“怎么想去那里?”這個愿望出乎洛的意料。
莫小西給他講了自己對那邊有所感應的事情。因為連神殿里的資料里,關于那個地方也不甚詳細,莫小西有一陣子一直在查詢這方面的事情,祭主知道后,只說了聲“你可以親自去看看”。莫小西也是因為這句話,才在洛的追問下,說出了這個心愿。
“好吧,這事我知道了?!甭逭f,“我會幫你安排一下的,你是要這兩天就走嗎?”
莫小西雖然提了這么個心愿,但還沒想過立刻就去。照洛的意思,就算自己想馬上動身,他也能給安排?
“那個,你最近也比較忙,不用為我的事情這么操心,我什么時候有機會去就行了?!甭宓募毿暮椭艿綍屇∥鞲硬话?。
“嗯,放心吧,我會安排好的?!甭寤厮?。
莫小西就這樣默默地翹掉了一天的課,她壓根就忘了上課這茬,結果第二天就直面如何跟嘉蘭解釋這一頭疼的問題。
“不要問我……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釋……”莫小西面對嘉蘭充滿了疑問的眼神,實在解釋乏力。
嘉蘭一肚子問題,此刻也不知要怎么問下去了。她已經(jīng)得知莫小西一大早就去找洛了,也知道兩人在私宅又在一起很久。怎么想都應該是在交往吧?應該是吧……
她倒不反對莫小西跟自己哥哥在一起。這段時間相處下來,莫小西是怎樣的女孩她很清楚。兩人應該蠻合適的??墒沁@圍繞在這兩人之間的詭異氣氛到底是怎么回事?嘉蘭自己也是戀愛白癡,她也猜測不出因為什么導致現(xiàn)在這種狀況。
唉,天要下雨,哥要娶妞。這都屬于不可抗力啊。
嘉蘭聳聳肩,上自己的課去。
就在莫小西忙著上課的時間里,洛親自去拜訪了他的姑母。祭主正在家中照顧花草。窗臺前那盆嵌著金邊的蝴蝶蘭,是她悉心照料了八年的心愛之物。這會功夫洛跟她說話,她都不顧上看一眼侄兒,要先幫花修剪完枝葉,才能好好聊天。
“她想去那就去吧,帶她好好看看那里?!泵ν炅说募乐鹘o了洛答復?!斑@孩子挺有靈性的,感知敏銳,應該會有什么發(fā)現(xiàn)?!?br/>
“您所謂的發(fā)現(xiàn)是指……”洛以為祭主對那里有什么疑慮。
“應該是她心靈上的。會有什么觸動?!?br/>
洛自己聽不明白。不過他可以轉告給莫小西。于是在莫小西決定出發(fā)的那天。他把祭主所說的話告訴了這個女孩,告知的地點為前往坎貝斯通福地的馬車上。
“為什么你在這里?”莫小西吃驚不小,因為這是已經(jīng)出城了的馬車啊。車夫居然是洛。
“我陪你去?!彼碇睔鈮训鼗氐?。
“可是……隨便一個誰做車夫就好了呀,而且我自己也會趕車?!蹦∥髟噲D拒絕他的好意。
“胡說,一個小姑娘,孤身一人在野外行走,是多么危險的事?!?br/>
“可我不覺得我們兩個人就有多安全……”莫小西總覺得自己說話很沒底氣,明明沒說錯。
“從這里到坎貝斯通福地,這一路應該都不會有什么危險,因為這一路都有軍隊駐扎看守。這邊的領地和村落,都掌握在信得過的人手里。”洛解釋道。
“這是為什么???”莫小西不解。
“因為坎貝斯通福地是禁地,只有登記過的巫祝和皇族允許的人才可以進入。為了看守住那里。這通往禁地的道路也都嚴格掌控著了,防止敵人混入?!?br/>
洛的解釋令莫小西越發(fā)覺得奇怪了。她現(xiàn)在恨不得第一時間到達那里,好好看看這個名為“福地”的禁地,到底是為什么會被列為禁地,又是怎樣的原因會禁止包括大貴族在內(nèi)的普通人進入。
馬車出發(fā)時是下午,中午莫小西是在自己家里用過的午飯?,F(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用晚飯的時候,莫小西本沒想過還會有熟人相陪,所以只帶了一人份的吃食。她掀開車簾,有些為難地望著洛趕車的背影。
“怎么啦?”似有所覺的洛頭也不回地問道。
“你餓嗎?”莫小西掏出吃的抱在懷里。
“怎么,你餓了?”洛把馬車停了下來,爬進車廂。
“我這里帶了點吃的,只是不知你會來,所以可能有點少……”莫小西將懷里的吃的攤開放在車板上。
洛不出聲地笑了半天,又幫她把食物重新包好。
“我也準備了些吃的,在角落的箱子里?!彼焓种噶酥缸詮哪∥饕簧像R車就完全忽略掉了的大口箱子。“姑母送了我一大罐花茶,涼沁沁的很好喝,你幫我倒一杯吧,趕馬車有些口渴?!?br/>
莫小西欲哭無淚,還好洛的指令緩解了自己的尷尬。真是太沒有出門經(jīng)驗了,也太缺乏觀察能力了,她在心底里埋怨著自己。
雖然莫小西做的點心很好吃,但洛帶來的食物也令人食指大動,即便不是熱氣騰騰的剛做好的飯菜,卻也十分美味。兩人就著花茶解決掉晚飯,洛表示要趁著天黑前多趕一段路,就出去趕車了。
“天黑”這個詞觸動了莫小西的神經(jīng)。她在車廂里翻找了一圈,愣是沒發(fā)現(xiàn)睡袋和帳篷一類的存在。難道說,晚上她要和洛一起睡在馬車車廂里?!
莫小西嚇得魂飛魄散,這這這這……這是要和一年輕英俊的成年男子同室而眠的節(jié)奏??!
作為從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新新人類,她本不會在意成這樣的,然而唯有洛,她不想跟這個男人一起睡在同一個車廂里。
我不想喜歡上他呀!躲還來不及呢,為什么會遇到這種狀況?啊,對了,都是他非要送我去坎貝斯通福地,如果換了不認識的車夫,不就沒這種事了?
不對,不認識的車夫晚上會睡在哪里?
跟洛一起睡好一些呢,還是跟不認識的車夫一起睡會好一些呢?
莫小西的精神受到了過度打擊,已經(jīng)無法與正常人對接了。
我要掛簾子!對,掛個簾子在中間。
想到了就做,莫小西翻開自己帶的另一個包裹,找出一件寬松的衣服,琢磨著怎么掛在車廂頂上。
馬車停了下來,洛敲了敲車廂門。
“天黑得不能走了,我們準備睡覺吧?!?br/>
“哎?我還沒準備好呢!”衣服掛上去后又掉了下來,莫小西正在研究怎么掛牢一點。聽了洛的話,她手一抖,衣服沒拿住掉了下來。
車廂門打開,露出洛詫異的表情。
“準備什么?你要換衣服?”他看著那件衣服恍然大悟狀?!澳阆葥Q著,換好了再下來?!?br/>
莫小西現(xiàn)在是換也不是不換也不是,猶豫片刻后,她干脆將衣服塞回包裹,勇敢地走下馬車。
洛蹲在一旁的草叢里拿著樹枝戳著什么。今晚的月光很暗淡,離得稍微遠一些就看不清人影了。莫小西小聲喚了一聲,對方迅速直起身朝她走來。
“換好衣服了?”洛在黑暗中上下打量著莫小西,感覺根本看不出有什么變化。
莫小西支支吾吾地回應著這句話,心怦怦直跳。
“那我們走吧?!甭逡贿呎f著,一邊順勢攬過了莫小西的腰,然后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不回車里?”莫小西回頭看看越來越遠的馬車。
“不啊,不是要睡覺了嗎?”因為腳下的地面不大好走,洛將莫小西摟得更緊了些,生怕她摔倒,當然,也可能是出于本能才這么做。
“去哪兒睡?”莫小西傻傻地問著。
“前面民居,借宿。”
噗!莫小西無形中一口老血噴涌而出,元氣大傷。
洛就覺得自己摟著的姑娘火爐一樣散發(fā)著熱量。他抬手摸了摸莫小西的腦門,疑惑道:“發(fā)燒了?”
“沒……”莫小西強擠出一個字來。
那民居的主人家似是對借宿這種事習以為常了的樣子,女主人麻利地收拾出一間房,供兩人就寢。
“麻煩幫我鋪點東西在地上好嗎?我睡地上?!甭逄谷坏貙χ魅思艺f著,同時將兩枚金幣放在桌上。
莫小西剛緩過來勁,又開始緊張了。
這跟她之前在馬車上時的擔憂有什么不同?
好吧,不同在于,車廂太小,屋子很大。
“嗯……你睡覺,可以不用脫衣服吧?”洛關上屋門問道。
“不、不脫?!蹦∥饔X得自己的聲音弱小極了,洛怕是都聽不清。
“哦,那就好。”其實洛也有些緊張,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了?!八?,晚安。”
他擰滅了屋里唯一的光源,躺倒在了地上的鋪蓋中。
莫小西還半坐在床上,有些發(fā)愣。她呆了一會兒,才鉆進被窩,卻遲遲無法入睡。
兩人都強忍著不翻身,假裝睡著,但其實都瞪著眼睛發(fā)著呆。也不知過了多久,最終還是沒熬過去,雙雙進入夢鄉(xiāng)。
第二天早晨,是莫小西先睜開的眼睛。
她還記得自己在塞恩城時,一睜眼就看到洛的那兩次經(jīng)歷。當時她只顧得上撒起床氣,卻沒認真看過對方。莫小西輕手輕腳地從床上坐起來,俯視著睡得正香的洛。
洛和嘉蘭的眼睫毛都又密又長,據(jù)說這遺傳自他們的母親。閉著眼的他就像個普通的外國男孩,看不出本人有多成熟,又經(jīng)歷了多少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