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川瞬間明白，秦越兮所問乃是當(dāng)日自己救下羅信之時，對于山賊似是有些憐惜，為其開脫罪名。
最關(guān)鍵的一點，正是夏川之言對整個朝廷，以及整個社會的病態(tài)隱隱道出！
“既然秦大哥已經(jīng)聽說了小弟之前的言論，此時卻是不好過多敘述，而且小弟也是隨口的無稽之談，不提也罷，我等喝酒吃肉豈不痛快？”
夏川不經(jīng)意的打著哈哈，隨口說道。
“不然！”秦越兮臉色一正道：“我秦越兮雖然痛恨山賊一流，但正如夏兄弟所說，若是人人豐衣足食，任誰也不愿為那傷天害理之事。夏兄弟果非常人，一眼便看透事情本質(zhì)?！?br/>
夏川眼中一閃，也不接話，低頭沉思起來。
自從夏川來到這四賢莊之后，見到此地如同營寨而且多有兵甲，便知道這四賢莊恐怕有些別的想法。
而夏川猜測這四賢莊的想法一般無二，只不過四賢莊此時已經(jīng)開始有所行動部署，不像夏川這般毫無動作。
雖然如此，但在夏川眼中，此刻最重要的便是尋到父親的下落，先治好父親身上的傷勢再談其他。
夏川故作無奈道：“知道事情本質(zhì)又有何用？如今這世道就是這般，任誰也改變不了，即便是天皇老子恐怕也無能為力，何況是像我這等平頭百姓？”
王淺卻是搖了搖頭道：“夏兄弟何故妄自菲?。恳孕值艿奈涔@天下皆可去得，怎會無能為力？只看夏兄弟是否愿意拯救百姓于水火！”
卻說夏川本是為了鎮(zhèn)遠(yuǎn)鏢局之時前來，雖說夏川對世道頗有怨言，但以他如今的身份和能力，如今卻是被四賢莊這幾人放在道德的風(fēng)口浪尖，這他如何肯干？
只見夏川不解的問道：“如今乃是太平盛世，百姓雖是多有災(zāi)苦，但也比亂世強上許多，周邊也僅有西羌、南蠻未曾服化，待得魏帝兵鋒一指，平定異族，那時便是天下一統(tǒng)，百姓怎會身處水火？王大哥何出此言？”
“這。。?！?br/>
王淺卻是反被夏川說的啞口無言。
“夏兄弟，不瞞你說，我秦越兮的族人便是被那山賊所殺，全村僅有我一個活口，那時我便立下誓言，決心掃平世界上所有的山賊土匪，但我一人之力難免微薄，所以才建立這四賢莊，收納天下英雄豪杰與之對敵，單說那無惡不作的青蝎幫便對我恨之入骨。但事到如今我才發(fā)現(xiàn)，即便我將青蝎幫抹去，還有黃蝎幫、藍(lán)蝎幫，以我這等做法，世間的山賊根本是除之不盡！”
秦越兮杯中之酒一飲而盡，臉上也是瞬間泛起紅暈，繼續(xù)道：“兩年后我想通了這其中關(guān)鍵，我之所想?yún)s與夏兄弟不謀而合，而夏兄弟僅憑如此年紀(jì)便已經(jīng)將事情看得通透，這點越兮是自愧不如！說白了，此乃當(dāng)今社會的畸形所導(dǎo)致的后果，若想徹底解決山賊之患，必要朝廷的配合。
說來可笑，我曾去尋過鄴城太守，此人眼光極其狹小，想法竟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不愿意發(fā)兵圍剿不說，更是將我四賢莊也打入山賊一流，哈哈哈！
俗話說一葉知秋，這鄴城太守這般作為，想必其他太守也是這般想法！
而皇帝卻根本對此不聞不問，所以叫夏兄弟到此，一方面是對于救了老三的感謝，另一方面便是這天下。。。是否應(yīng)該變他一變！”
夏川也是沒想到這秦越兮如此誅心之言竟是這般隨口說出，更是將自己的想法全盤托出！轉(zhuǎn)頭看了看其他人皆是神色激動，想必早已知曉秦越兮的想法。
夏川沉默了許久之后，緩緩開口道：“既然秦大哥如此信任，那小弟也對此事說上一說。若是四賢莊此時起兵造反，即便是四賢莊的聯(lián)盟遍布天下，四位莊主武功卓絕，想必也只有功敗垂成的下場！”
在座之人除了秦越兮皆是臉色一變，程峰更是站起身子怒聲道：“你這娃娃懂個屁！我四賢莊兵馬齊全，綠林好友更是遍布天下，怎的就功敗垂成？大哥，我看你還是休要與他多說，這娃娃只會胡扯瞎拉，所說之言根本狗屁不通，快快讓其離去才好！”
羅信也是忍不住道：“唉！夏兄弟你怎的如此滅我等威風(fēng)？眾位兄弟，夏川當(dāng)真不知我等如今實力，所謂不知者不怪，且莫要將其所說太過在意?！?br/>
夏川卻對這兩人理也不理，一直盯著秦越兮，若是秦越兮也出此言，那夏川定是頭也不回的轉(zhuǎn)身便走。
“你們先坐下，如此行徑哪有半分禮數(shù)？”說罷，秦越兮嘆了口氣道：“恐怕夏兄弟此言并非謬論，以我等如今的實力，也只能是與鄴城這一處周旋一二，其他地方恐怕是無能為力。”
王淺卻是不服道：“大哥所說無非就是其他地界的支援，如今西羌、南蠻皆是虎視眈眈，哪里還有什么精兵良將在內(nèi)部？”
“呵呵呵。?！?br/>
王淺對夏川氣聲道：“你笑甚么？難道我說的不對？”
夏川冷笑一聲道：“先不說別的，你等可有人通曉那統(tǒng)兵之道？可有人統(tǒng)帥過手下打過一場略大規(guī)模的戰(zhàn)役？卻不是夏川看低了各位，即便是軍營之中隨意拿出一位將領(lǐng)便可將爾等擊潰，更別提如今的魏國還有兩位百勝將軍在此！”
“你??！胡說八道??！”
這次就連羅信也是對夏川有些怒意，更別提其余之人。
夏川不理他人繼續(xù)道：“這統(tǒng)兵之道豈是兒戲？你們不曾聽過一步錯而滿盤皆輸？若是像你們這種毫無準(zhǔn)備的便起兵造反，那便是送到嘴邊的肥肉！”
“夏兄弟說的是！兄弟們先坐下，仔細(xì)聽夏兄弟所說！”
秦越兮的反應(yīng)卻是出人意料的平靜，似乎早已經(jīng)明白夏川言中之意。
“俗話說得民心者的天下，以秦大哥看來如今百姓的心態(tài)，若是起兵造反，能有多少民心所向？”
此言一出，不僅是秦越兮，就連脾氣暴躁的程峰也是閉嘴不語。
“怕是民心不在我這一方?！?br/>
雖然不甘心，但秦越兮也是不得不承認(rèn)這個事實，即便魏國國內(nèi)百姓如此艱難，恐怕也沒有人愿意支持起兵的一方。
夏川道：“不錯！百姓所為為何？食果腹，衣暖身也！若是戰(zhàn)事一起，遭苦受難者為誰？百姓也！若非是即將生靈涂炭，怕是百姓定不會支持戰(zhàn)爭！
而四賢莊若是強行起義，怕是還未等站穩(wěn)腳跟，便被百姓的吐沫給淹沒了！”
秦越兮深以為然道：“夏兄弟此言甚是！若當(dāng)真起義，恐怕后果難以設(shè)想！”
“那我等就這般放棄大業(yè)而置百姓于不顧？”
王淺仍是有些不甘心的問道。
“非也！你等還是沒聽懂夏兄弟之言！”秦越兮微微一笑道：“若是魏國仍是對百姓不管不顧，到時百姓自然怨聲載道，夏兄弟言外之意便是讓我們繼續(xù)等下去，等到時機成熟之時，我等舉旗起義，整個魏國定會大有呼聲，到那時大事成矣！”
夏川緩緩拿起杯子輕抿一口，緩緩道：“小弟可從未說讓秦大哥等待時機，起義之類更是提也沒提，若是小弟之言讓大哥誤會，那小弟也沒有辦法?！?br/>
在座幾人聽了兩人的對話盡皆是明白了夏川的用意，即便愚鈍如程峰也是對夏川笑臉相對。
“嘿嘿，你這小子不賴嘛！能看出我老程都沒看出的東西，不錯不錯，你很不錯！我就說夏兄弟人好，你等還不信，這回明白了吧！”
程峰此時卻是一掃方才對夏川怒目而視的態(tài)度，眼中更是浮現(xiàn)一絲敬佩。
“就你方才說的最歡！”羅信切了一聲，毫不給程峰留一絲面子。
秦越兮也是瞥了一眼程峰，對夏川道：“夏兄弟，我見你也對這世道多有不滿，對朝廷怕是也有他想，但卻沒有絲毫動作卻是為何？”
“也無其他，夏川如今實力單薄不比四賢莊這等有底蘊的勢力，而且小弟方才已經(jīng)說過，此時時機未到?！?br/>
夏川心中早有預(yù)感，那便是他與這朝廷終有一天會正面對決！而且自己父親離家而去之時，正是自己從軍之時，這一切皆是透出蹊蹺！
而秦越兮所想也是分毫不差，夏川的想法于其不謀而合，若是有人起義造反，夏川會毫不猶豫的幫助起義之人！
但如今衛(wèi)無忌以及夜嵐風(fēng)皆在軍營，若是四賢莊這般起義的話，免不得他們兄弟對立于戰(zhàn)場，這是夏川無論如何也不愿意見到的。
而且夏川等待的機會與四賢莊并不相同，皇帝對衛(wèi)戈一家的態(tài)度，夏川是看的異常清晰，他所等待的便是皇帝對衛(wèi)戈一家動手之時！
夏川不相信衛(wèi)戈對那一天沒有絲毫準(zhǔn)備，只要他從中將衛(wèi)家解救，即便是衛(wèi)戈不想反，皇帝也必定會給其一個反叛的罪名！
而且還有一個原因是他還有另一個身份，便是軍營之中授予他的從六品撫使司副使，夏川如今也算是朝廷命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