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南宮夜玄。
他小小的躺在掌心中的樣子,很是可愛,尤其是他還張著雙臂,對著姜卿紜招手的樣子,姜卿紜也忍不住心軟。
一切記憶突然浮上心頭。
她想起了是誰牽著她的手離開了顧府,告訴她會給她真正的自由。
想起來在攝政王府里生活的點點滴滴,他告訴她,在這里,她會過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安心。
他的只言片語,他的眉間溫柔,他的滿眉溫和,嘴角微微上揚時,而露出的清淺笑容,都飽含著寵溺和溫柔的氣息。
啊,她全都想起來了!
想起了來鳳棲山的目的。
想起了她真正想要的幸福。
破碎的深淵開始松動,漆黑的天空開始碎裂,就連掌心中對著姜卿紜賣萌的可愛南宮夜玄,也變成了一束光,穿進了她的額頭里。
她并沒有感受到疼痛。
姜卿紜,從未有過像如此輕松的感覺。
一直以來,她活著,就帶著從未遺忘過的過往。
姜卿紜一頭坐起來,她的手能撫摸到冰涼的草地,額頭上的汗珠還未撫去,就連突然驚醒的過程也格外心驚。
小狐貍見姜卿紜醒了過來,也不在她旁邊嗷嗷叫了。
姜卿紜清醒時看到它一直抓著自己的衣服,似乎很著急。
嘴角抿了抿,“乖,我沒事?!?br/>
她只是做了一個夢。
那個夢太美好了。
美好到夢中都是她希望的幸福模樣。
相夫教子,平淡一生。
這幾個字也不再成為奢望。
可那個夢里,又太虛假了。
虛假到她根本無法相信。
直到沒有真正的信服。
所有的一切撕破黑暗終會露出風口,她看到了南宮夜玄,就那樣小小的,躺在自己的雙手都掌心之上,可愛極了。
從未見過,如此可愛的南宮夜玄。
她笑了笑,似乎很開心。
小家伙不知道她為什么會開心,而且現(xiàn)在也沒時間讓它關心這個,因為百里溯,現(xiàn)在也躺在地上,一直未曾醒來。
姜卿紜這才注意到旁邊還躺著一個百里溯。
他雙眼緊閉眉間,卻并不痛苦,似乎很安穩(wěn)的沉睡在一場夢里,沒辦法醒來,甚至他自己,連提防抵抗的情緒都沒有。
他,做的是什么夢呢?
他渴望得到什么呢?
小狐貍焦急的圍著姜卿紜跑了一圈,它指了指昏睡不醒的百里溯,然后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面,露出痛苦的模樣,然后又對著姜卿紜指了指百里溯。
她擰眉,“你的意思是,他若是不醒,就會死?”
小狐貍連連點頭。
姜卿紜這時才終于明白了,夢里的那個假的“顧言庭”,為什么一定要叫自己留下來了。
這里沒有荊棘深處,沒有沼澤煉獄,也沒有蛇蟲猛獸和危險毒物。
這一場免費贈送給他們的好夢,其實就是一場沒有盡頭的深淵,才是真正的猛獸,和毒物。
這個夢境是根據人心所變化的。
怪不得從鳳棲山里面能走出去的人很少。
就算是到達過這里的人,原來也是被這場夢困住走不出來,最后死在了鳳棲山,身體留在這座山里,靈魂卻自愿留在了夢里。
他們亦是分不清,真實和虛幻。
幸好她被痛苦刺激到了。
她的內心,好像有一個強大的鐘罩給罩住了,“顧言庭”沒有辦法直接窺探到她的心,他一直以為自己制造了這場虛幻,說這是姜卿紜心中的渴望。
他亦是,誕生于這樣的渴望里。
她能從這場夢中清醒過來,那百里溯呢?
他好像一點兒掙扎的跡象都沒有。
姜卿紜看向那只狐貍,淡淡的問,“我要怎么做?”
這只聰明伶俐的狐貍,恐怕是知道喚醒的辦法吧。
“嗷嗷!”
小家伙跳到百里溯的胸口上,用爪子指了指他的臉,然后拍了拍,又看向姜卿紜,似乎想讓姜卿紜跟著自己這樣做。
“哦……”
姜卿紜明白了。
她擰了擰手腕,一把抓著百里溯的衣領子,對著百里溯的臉,就是一巴掌甩了下去。
“啊啊??!痛痛痛!”
百里溯竟然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
剛才他可是像尸體一樣躺在旁邊一動不動呢!
他我這被打痛的臉,幽怨的瞪著姜卿紜,“你打我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馬上就要當爸爸了!”
“還在做夢?”姜卿紜挑眉,揚起小巴掌,“再來一次?”
“不不不!”
他的臉還痛呢,可經不起這樣的。
不過說起來,夢的話……
百里溯看了看四周,又回想起剛才已經在房間里撫摸著自己的妻子肚子的時候,那樣的場面是如此溫馨和睦。
和現(xiàn)在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既然夢醒了,就趕緊收拾一下吧。”姜卿紜冷冷的掃過他現(xiàn)在懵懂的樣子。
“剛才的……是夢?”百里溯這才后知后覺的明白了過來。
那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嗎?
自己的妻子,自己會出世的孩子,都是編織出來的一場夢,現(xiàn)在醒過來,除了臉疼,好像并沒有其他的感覺。
不,不是沒有。
他的心有點兒疼。
在得知他渴望得到一切的時候,卻被現(xiàn)實猛然打臉,這樣的反轉,讓他有些許的心痛。
“嗯,我們之所以會陷入夢境,是因為我們都聞到了這里的花香味,這樣的香味會讓我們沉迷于一個美麗的夢里,若是出不來,我們就會死。而你所看到的,都是假的,如果剛才我不打你,你現(xiàn)在就已經死了吧?!?br/>
姜卿紜知道,只要是自己自愿沉醉于夢里,不論是什么人,都是喚不醒的。
而百里溯竟然被自己一巴掌給抽醒了,看來他的夢不是特別深,而且也還沒有到最后的地步。
不過,他做的是要當爸爸的夢。
姜卿紜眨了眨眼,“你想要孩子,回去成親娶個妻就行了,也沒必要在夢里面沉醉吧,多學學我,自動醒了?!?br/>
百里溯撇撇嘴,他的臉,還疼著,卻又都不敢對著姜卿紜說一句不是。
那個夢太美好了。
不是他不想出來。
而是他出不來——
他確實,就算醒過來也在回味夢里發(fā)生過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