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彥起身朝衛(wèi)生間走去,他想起昨晚到現在他還沒有上過廁所,早上又實實在在喝了兩大杯咖啡。
頭等艙的衛(wèi)生間被占了,他決定去下邊轉轉。
在下扶梯時,他又撞見了在登機口遇見的金發(fā)男人,男人正旁若無人地用指尖在扶梯通道上寫寫畫畫,但是墻壁上又看不到絲毫痕跡。
林彥本能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男子注意到他的目光,停下了手里的動作,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這眼神里帶著些陰蟄,讓林彥有些不寒而栗,他更加覺得不對勁了,但是他總不能制止一個空著手在飛機上散步的乘客,而且,自己只是個普通人。
他若無其事地走下扶梯,繞過轉角,他決定上完廁所回來就把這件事報告給華夫人。
好不容易走到下一層經濟艙的尾端,他才發(fā)現這里的衛(wèi)生間門口已經拍起了長隊,到底是出行經驗太少,他竟然在一架長途客機上,傻到從頭等艙來經濟艙上廁所。
折返回來時,扶梯通道的男人已經不見了,可能晃悠到了別的地方。
他徑直走向華夫人的座位,她和曉琳的包廂是隔著另一條過道的對門,兩個人都沒有睡覺,華夫人在看著窗外發(fā)呆,曉琳則翻看著包廂里的旅游手冊。
“華夫人,有個怪事。”
“怎么了?”華夫人轉過頭,朝他微微一笑,儀式的日程越近,她對自己的態(tài)度也變得愈發(fā)溫和。
“我發(fā)現飛機上有個老外很奇怪,似乎是在飛機里……繪制陣法?!?br/>
“我知道?!?br/>
“……嗯?”
“不用擔心?!?br/>
“呃……會出什么狀況嗎?”華夫人的淡定出乎他的意料。
“在登機的時候,我就已經察覺到了一種高階爆破陣法的氣息,這道陣法很高級,設置得非常隱蔽,幾乎沒有多余的波動,我猜,大概是有人策劃了一個節(jié)目,待會兒想要在尤太尼亞上空放一場絢麗的煙花。”石破天驚的話從華夫人口中優(yōu)雅吐出。
煙花?等等……是要炸飛機?!你怎么能這么淡定?
“華夫人……我覺得您是不是有必要制止一下,畢竟咱們都在飛機上……”林彥開始緊張了,客機若是在萬米高空上爆炸,自己骨灰豈不是要直接被揚在平流層。
“至少現在還不用擔心,會有人來處理的,其他轄區(qū)執(zhí)法局的事,我們沒有貿然干涉的必要,畢竟我們這是偷偷出境?!比A夫人仍是對他笑笑。
“真的沒事嗎?”
林彥扭頭看了眼對面包廂的曉琳,她還在專心致志翻看著旅游手冊。
“回座位休息會兒吧,還有四個多小時抵達尤太尼亞,落地時間剛好是當地的早上,沒有時間給你倒時差?!?br/>
“行吧?!奔热蝗A夫人都說沒事了,自己也沒必要再瞎操心,他手插著兜繞回了自己座位。
過道對面的瀟瀟還在睡覺,他想了想,隨即不懷好意地俯身湊上前,手指捏住了她的鼻孔。
瀟瀟輕吟了一聲,蠕動著身體把臉扭向里側,人卻還沒醒。
他壞笑著起身準備回到自己座位,這才發(fā)現蓋爾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身后,手里還端著一盤簡餐。
“您和女仆的關系相處得很好。”蓋爾笑著調侃道。
林彥有些尷尬,擺擺手,“我們大漢也講究人人平等。”
蓋爾讓出了包廂門口的位置,林彥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我不清楚您愛吃什么口味,但想必保持您這個身材需要嚴格控制飲食,于是就給您拿了一塊低脂三明治?!彼龑⑹种械耐斜P放在了小桌板上。
“謝謝?!绷謴┬α诵?,拿起三明治啃了一口。自己還控制哪門子飲食啊,要不是在榆樹巷休養(yǎng)了一個月,這會兒能瘦得嚇死她。
“您真的是進出口商人嗎?”蓋爾又問了一句和剛剛同樣的問題,她很自覺地坐在了扶手上,任由碩大的臀部擠壓著林彥的手臂。
“呃…不然呢?”林彥一怔,他拼命思索如何才能表現得更像個普通人,但其實,他原本就只是一個普通人。
“沒有資本家愿意讓自己置身險地,尤太尼亞國內的財閥此時恨不得把祖墳都遷出去,而你們卻選擇在這個時候到最危險的地方……會是什么進出口商品,比生命還珍貴嗎?”蓋爾意味深長地笑笑。
“大漢有句俗語:風浪越大,魚越貴?!绷謴┮荒樧缘?。
“抱歉,我不太理解這句話的意思?!鄙w爾的漢語水平顯然無法聽明白太多的修辭手法。
“富貴險中求?!绷謴┮豢诳械粜“肴髦?,險些被噎到,他嘬了口咖啡,想要緩解尷尬道,“那你是什么工作?你先說?!?br/>
隨即他意識到自己說了句蠢話,他看向身旁穿著緊身空姐制服的蓋爾,尷尬地撓了撓頭,空姐不做空姐的工作,難不成玩cosplay嗎?
正當林彥想著該說句什么話來緩解尷尬時,蓋爾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古怪,她盯著林彥的眼睛,眨了眨眼,道,“這么說…您也已經看出來了?”
“?”
林彥沉默。
蓋爾長出了口氣,似乎是鼓足了勇氣,道:“能和執(zhí)法局官員同行,您果然也不是普通的乘客?!?br/>
“???”
她看林彥仍無動于衷,又補充道:“請問您是什么級別的執(zhí)法官?抱歉,您也可以選擇不回答,因為我無法看穿您的境界?!?br/>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林彥盡量裝出一頭霧水的表情。
自己壓根就不是術士,她能看出來境界就有鬼了。
可曉琳說了不要暴露自己一行人的身份,總不能被洋妞一詐,自己就把老底交代了吧。
“您隔壁的隔壁那位小姐。”她指的應該是曉琳,“我能察覺到她身上的法力波動,我非常熟悉儲備執(zhí)法官學校教導出來的術法氣息,她一定曾是我的校友,但顯然她在你們中間的職位并不高,而您的這位傭人,我雖然察覺不到她的法力波動,但應該是體魄系的術士吧?我能感覺到,她的呼吸非常沉穩(wěn)綿長。而那邊靠窗的女士,應該是你們的上司,我剛剛看到您向她匯報工作了,她的境界和您一樣,都讓我看不透?!鄙w爾一本正經地分析起來,除了林彥被莫名扣上個境界極高的帽子,其他人的情況基本都被她猜對了。
她應該屬于感知能力出眾的術士。
但感知力出眾,又怎么會誤判了自己的身份?難道真的是因為自己和華夫人她們一行的緣故嗎?
林彥沒再糾結,瞥了眼瀟瀟隔壁的小窗口,心說,好你個陳曉琳,口口聲聲讓別人不暴露術士身份,自己倒先露出馬腳來了,這下大家都暴露了吧?
“你是尤太尼亞暗夜執(zhí)法分局的人?”林彥不裝了,攤牌了,他忽然想到,身旁這個空姐如果真的是暗夜執(zhí)法局的人,那么華夫人剛剛口中的“有人會處理”,應該指的就是她們。
而以她離譜的感知能力,飛機上的事她沒道理不知道。
“尤太尼亞暗夜執(zhí)法分局圣城執(zhí)法廳特勤科二級執(zhí)事,蓋爾?拉法莉。”她緩緩躬下身子,嘴唇貼著林彥的耳廓,用極盡魅惑的聲音又做了一次自我介紹。
俯身時胸前的那片風光令林彥有些心猿意馬。
“咳咳……”林彥移開視線,故作鎮(zhèn)定道,“所以說…飛機上那個家伙……”
蓋爾聞言,微微一笑道:“哦,那個家伙啊,請您放心,我們盯他很久了,一個在大漢政治避難多年的尤太尼亞籍黑術士,他早年參與過助推希萊斯共和國獨立的紅教徒分裂活動,如今又準備回到境內伺機而動,從兩個月前他首次用印章和希萊斯國內的教會聯系時,我們分局就已經探查到了他的位置?!?br/>
“哦?你們都知道。”
“是的,空姐這份工作只是我在俗世的偽裝,有時到處飛一飛,就順便執(zhí)行任務了,特勤處總是不可避免要出一些外勤。”
“嗯…哈…呃……看出來了?!?br/>
“我是在尤太尼亞軍隊服役期間覺醒了術士血脈,之后就被分局送到合眾國就讀了儲備執(zhí)法官學校,回來后又分配回了圣城,事實上,我在俗世做過很多份工作,空姐只是其中之一。”
“專業(yè)?!绷謴┴Q起了大拇指,“你們下一步準備怎么做?”
“等飛機落地,就是任務的開始。這是我們兩個月前就開始籌備的任務,而今天這架航班,就是為了收網?!崩ɡ蜻o了拳頭。
落地?收網?
林彥搞不清楚二人講的是不是同一件事,因為照華夫人的說法,這架飛機很可能沒有平安著陸的機會。
他微微顫抖地舉起手中的咖啡,看向身旁這位已經把自己老底全講出來了的愚蠢空姐,作碰杯狀,道:“那祝你們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