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伸手黨sayno
李景鳴打心眼里覺得趙云亭這盤老臘肉就像加了新調(diào)料一樣,尤其是今晚被灌上兩口酒之后那小模樣,讓他破天荒的注意了一晚上,他當(dāng)時心頭那叫一個癢癢,似被貓爪子撓了一樣。
都說風(fēng)流茶說合,酒是色媒人,看樣子還真有點道理。
趙云亭這邊是完全沒把昨晚的事情往心里放,頂多是早晨起來有些不舒服的時候提醒她昨天被灌了酒。
七點起床收拾,七點四十吃早餐,到實驗室的時候是八點二十,比預(yù)計的時間還早了十分鐘。
沒大會兒就有人陸陸續(xù)續(xù)進(jìn)來,簡單打了個招呼就各自忙碌起來。
趙云亭打完氣相色譜,一進(jìn)門就與吳旭東迎面相遇,他抬眼看了看趙云亭,低聲問她:“實驗做得怎么樣了?”
趙云亭有些不自在,垂著頭說:“不怎么好,可能要重新做?!?br/>
“你上心點,你們幾個有田老師親自帶著,還不趕緊做出來成果,趁著有時間多發(fā)篇高質(zhì)量的論文?有什么問題趕緊討論解決,別拖延……”他后面又說了些什么,趙云亭只注意到他一開一合的嘴巴,別的半句話也沒有聽進(jìn)去。
吳旭東念叨完才吩咐她去忙,趙云亭這時候才勉強(qiáng)回過來神。
吳旭東已經(jīng)轉(zhuǎn)身下樓,接過來研究生手里的東西往里走。
樓梯口傳來的交談聲依舊清晰明亮。
“負(fù)載金要干燥多久你查清楚了嗎?”
“八個小時差不多吧?!?br/>
“差不多?這得嚴(yán)肅點。發(fā)給你的英文文獻(xiàn)看明白了?對了……你做的什么?”
“四氧化三鈷?!?br/>
“……”
等到聲音漸漸隱去,趙云亭轉(zhuǎn)回身,孫瑞見她神情不對勁,在她耳邊打了個響指,問她:“怎么了師妹?”
“沒,沒事。”趙云亭深吸了口氣,彎嘴對他笑了笑。
孫瑞坐回位置上,和另一位趙云亭不太熟悉的師哥說話。
趙云亭努力專注于論文,可是他們兩人一字一句的說話內(nèi)容清晰的落入她耳朵里:“大師哥真在這邊安家落戶了?”
“可不是,婚房都買了。”
“還沒見過嫂子呢,怎么樣???漂亮不漂亮?”
“廢話,大師哥能看上的還能差到哪里去?好幾年的感情了,聽說是本科認(rèn)識的,到現(xiàn)在不得□□年了,人家姑娘一直等著他,有情義著呢。”
“呦,那挺不容易的?!?br/>
趙云亭聽到這里有些手足無措,端起來水杯喝水的時候滑了一下,一杯子水差點澆在電腦上,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珠。
兩人的談話還在繼續(xù)——
“留在學(xué)校的話,安置費能得多少?”
“七八十萬。”
“不少了。”
“還成吧,我是覺得夠了,等到我那時候有這一半也成呢?!?br/>
“成,怎么不成,你趁著現(xiàn)在有時間多發(fā)幾篇論文就有了?!睂O瑞說著說著想起來趙云亭還在對面坐著,不由地看了看她,緩和氣氛,“小師妹,你怎么也不見說話啊?今天怎么這么安靜?”
另一人說:“小師妹哪天話多???一直都文文靜靜的,你以為像你似的啊?”
趙云亭笑了笑,趕緊搭了句嘴:“我見兩位師哥說的正起勁哪敢插嘴?!?br/>
孫瑞笑說:“我跟他起什么勁,有什么勁可以起???”
對方也說:“可不是,沒勁著呢。”
趙云亭說:“說不過你們,一唱一和的。”她說著從抽屜里取了防毒面具帶上。
孫瑞問:“還有什么沒做?你怎么又帶上了?”
“我去下面配試劑,質(zhì)監(jiān)局的人下午過來拿?!?br/>
孫瑞點了點頭,想了想又說:“田老師不是吩咐了,以后這種事讓研究生來?!?br/>
“小師弟剛才跟著大師哥去樓下了,你沒注意啊……大師哥用著呢,他最近一堆事,忙不過來?!?br/>
“另一個呢?”
“有事請假了,后天才回來?!?br/>
“咳!”孫瑞嘆了口氣,想起什么又追著趙云亭囑咐,“桌子上放了兩個反應(yīng)釜你瞧見了嗎?千萬別碰,我剛拿出來,你別看著不紅就不燙了,二百多度呢?!?br/>
趙云亭心不在焉的答應(yīng)了一句,低頭順著鐵板樓梯往下走。
實驗室比較大,因為放了座大型蒸餾塔,三層樓房是打通相連的。除了外面有公用的樓道口,室內(nèi)也有簡易的鐵梯子,有點像山體比較陡不利于鑿臺階的那些景點使用的鐵梯,直上直下,安全性比較低。
實驗室一方面因為這樣的設(shè)計導(dǎo)致空間比較大,暖氣不管用,所以冬天溫度比較低,到了三月份末尾還要穿羽絨服。另一方面,坐西朝東,夏天太陽的火候一旦到了的時候趕上西曬,空調(diào)也不頂用??梢赃@么說,你非要認(rèn)為實驗室只有夏冬兩季也不為過。
李景鳴拉了把太師椅,坐在辦公室里的大落地窗前曬太陽,正舒服的昏昏欲睡的時候,于得天敲門進(jìn)來。
李景鳴抬眼看了看他,閉上眼睛繼續(xù)享受。
于得天還沒開口,李景鳴就破天荒的感嘆了一句:“老于,我剛才坐在這里吧,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br/>
“什么事?”
“你說我這年紀(jì)輕輕的,賺了錢我不花留著它干嘛?”
“……也是?!?br/>
“你說我是不是應(yīng)該享受生活?”
“應(yīng)該。”于得天接著說,“享受之前……李總要不先把這文件簽一下吧?”
李景鳴睜開眼醒了半天神,撐起上半身挪了挪,慢悠悠的坐起來嘆氣,“這都是什么事啊?!?br/>
話音還沒落地抬眼間看見于得天手里捏著的文件是關(guān)于那個30萬噸的瀝青項目這才趕緊接過來文件翻看,邊看邊感嘆:“我視金錢為糞土,奈何大家視我為造糞池?!?br/>
他仔細(xì)的瞧了兩遍才確認(rèn)無誤,剛簽完字把于得天打發(fā)出去周艷芬就緊接著進(jìn)來了,他抬眼看了看她,地方也沒挪一下,直接問她什么事。
周艷芬笑說:“李總這兩天私下里似乎很忙。”
“還成。”他嘆了口氣,不咸不淡的說了句,“哎呀,我這秘書啊,自己老板忙不忙都不知道……雖然咱們公司規(guī)模小,規(guī)矩也少……”
周艷芬一時笑不出口,只好低下頭收了笑。她其實不過是想問問最近怎么沒去自己那,但是又礙于那天跟龔軍帆一塊吃飯被他瞧見而問不出口。
其實女人到了她這個年紀(jì),有好女人也有壞女人,其中自然不乏有她這樣的心里的,這時候處理起來感情來,就像投資一樣理智,要分析利弊,萬萬不能孤注一擲。再怎么愛的死去活來也要留一手,省得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情況出現(xiàn)。
周艷芬又想,李景鳴本就沒存什么心思在自己身上,所以也怨不得自己朝三暮四、左右逢源,別說沒存心思,就算是存了認(rèn)真的心思,只要是沒結(jié)婚那大家都是自由的,再者說,就是結(jié)婚了想自由的人也沒見會被拘束著。這世界上最奢侈的東西就是談感情,最靠不住的就是男人,說一千句道一萬句,總之就是男人沒票子靠譜。
她想到這里心里又開闊了許多,他們倆人的那些□□,只要以后不影響到工作層面上,那什么都好說好解決。
周艷芬收回思緒,緩了緩才說:“徐經(jīng)理上午過來了一趟,你當(dāng)時不在,電話也沒打通,他臨走讓我等你回來了跟你打個招呼?!?br/>
“徐經(jīng)理下廠了?還是鑫匯那個項目?”
“甲方急著要設(shè)計圖,電話里談不明白就只好過去一趟了?!?br/>
李景鳴點了點頭。手指擱在眉梢處來回按捏,似乎是昨晚沒睡好,精神頭看起來不是怎么好。
周艷芬見狀也沒再多說,推門出了去。
李景鳴清了清嗓子,對她說:“剛才喝大了,你別介意……我一碰酒就犯渾……真沒別的意思,就是見著你挺高興,一高興就忘了形,你也知道我,我頂多就是嘴貧,人品可百分百沒問題。”
趙云亭低頭說:“嗯,我沒往心里放。”
李景鳴盯著她看了兩眼,忍不住又說:“你也不能一直不往心里放是不是,事可以不放,人倒是可以考慮著放一放。”
她抬眼看了看他,心里想,他這么會花言巧語沒正經(jīng),指不定在多少女人面前練過手。
李景鳴見她不搭腔,問她:“想什么呢?”
趙云亭轉(zhuǎn)開視線往外走,“李總不進(jìn)去玩了?”
“你呢?”
“周婕讓我來接她,我瞧她一時半會兒玩不盡興,待會兒我打個招呼就要走了。”
“我也正要走,一起?”他緊隨其后。
趙云亭回頭看看他,“我開車來的?!?br/>
“我沒開,”說完就見趙云亭挑眉,明顯的不相信,這便又說,“我喝了酒,也不能開車。”
趙云亭還沒開口說句話,又聽他講:“當(dāng)然了,你要是不樂意或者覺得不方便,那就當(dāng)我沒提。我頂多就是打個車的事,也沒什么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