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衛(wèi)荀感覺神清氣爽,完全沒有之前渾身軟綿綿的跡象,想來定然是毒素從體內(nèi)根除了。
展元芳匯報完情況,她才曉得原來是唐煜在她的藥中加了一些佐料的緣故,衛(wèi)荀當時的眼神立即變了。
展元芳見此,急忙說道:“龍姑娘放心,我已經(jīng)把唐煜那子揍了一頓,他以后絕對不敢胡作非為了?!?br/>
衛(wèi)荀并不是擔心唐煜會對她下毒手,她心里十分清楚,倘若唐煜真想害她,那她早死了八百回了。她只是有些詫異,沒想到唐煜不僅精通醫(yī)術(shù),還精通毒術(shù)。
前段時間唐煜的屁股上中毒鏢的時候,展元芳給他抹了萬用膏之后,唐煜很快便生龍活虎了,衛(wèi)荀當時還覺得納悶,此刻終于了然了,看來那不光是萬用膏的功勞,唐煜的身上應該也有解毒的藥。
有錢有權(quán)的貴公子常見,可既懂醫(yī)術(shù)又懂毒術(shù)的貴公子絕對寥寥無幾,像唐煜這種國寶級別的人才,按說自己應該聽說過一二,可衛(wèi)荀認認真真想了半晌,愣是在腦海中匹配不到這號人物的存在。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唐煜用的并非真實名字,而是化名。
出來行走江湖,用化名很正常,自己不也是叫龍姑娘嗎,衛(wèi)荀能理解唐煜的言不由衷,只是她對唐煜是愈發(fā)好奇了。
用完早膳之后,衛(wèi)荀對展元芳交代道:“今日是和乞丐約好拿情報的日子,你去找他,我在客棧候著?!?br/>
“那龍姑娘你的安全呢?”展元芳比較擔心這個。
衛(wèi)荀不假思索道:“你去把唐煜叫過來,然后快去快回,想來不會有大事發(fā)生?!?br/>
展元芳自然不想離開女皇,更不想把女皇交給唐煜那個色鬼,但取情報的事情不能延誤,他只能悶悶的下樓去把唐煜找了上來,然后叮囑了衛(wèi)荀幾句,再然后離開了客棧。
唐煜萬萬沒想到龍姑娘會讓他在她身邊保護,心里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臉上滿是春光和煦,“龍姑娘,你今日覺得身子如何?”
衛(wèi)荀正站在窗戶邊吹風透氣,瞧見唐煜進門,朝他指了指放在屋中間的一把椅子,“唐公子,請坐!我今日感覺好多了,多謝唐公子的藥?!?br/>
聽聞此言,唐煜的臉上卻是浮現(xiàn)出幾分尷尬,“龍姑娘,你莫要誤會,在下絕對沒有惡意,只是擔心你的身體會有損傷所以才在藥里加了一點安眠的成分,還望龍姑娘莫要怪罪。”
衛(wèi)荀接道:“怎么會?唐公子一片好心,我感謝都來不及,豈會怪罪?唐公子啊,在你眼中,難道我是個很兇很不講理的人嗎?”
唐煜多么想點頭,因為在他的記憶中,以前的她真的是個很兇很不講理的野蠻臭丫頭,只是多年不見,現(xiàn)在的她,比起當初來成熟的太多太多,情緒不像以前那么外放,性格也是內(nèi)斂安靜了許多。
曾幾何時,唐煜一點都不喜歡她以前的那個樣子,可現(xiàn)在卻莫名有些懷念曾經(jīng)的那個她。
早在江都城的牢房里,唐煜便認出了她是誰,但做夢都想不到她會出現(xiàn)在那個鬼地方,以前的她身份尊貴是公主,現(xiàn)在的她,身份更加尊貴是赫赫有名的女皇。試想,大魏國的女皇會被關到牢房里,簡直滑天下之大稽。所以唐煜試著探究過,結(jié)果是,當她一張嘴,他便肯定自己絕對沒有認錯人。
可惜的是,直到此刻她都沒有認出他來。這雖遺憾,但唐煜能理解,因為現(xiàn)今的自己和她印象中的那個人已經(jīng)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種變化,不僅在性格上面,更在長相上面。
心思飛轉(zhuǎn)之際,唐煜已經(jīng)來到椅子前坐下。
可他一直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讓衛(wèi)荀莫名覺得這廝沉默就是認可的意思,于是不甘心的又問了一句,“我真的很兇很不講理嗎?”
唐煜收回心神,微笑著答道:“并非如此,只是在下實在太冒犯了,龍姑娘怪罪是應當?shù)?。?br/>
此人說話彬彬有禮,言談舉止頗有教養(yǎng),凡事分寸拿捏的極好,和展元芳大大不同,但衛(wèi)荀卻覺得和展元芳之間更好相處一些。一是因為展元芳知曉她的身份是她的護衛(wèi),二是因為唐煜此人讓人捉摸不透。
把控不住的事物和人,衛(wèi)荀一概不喜歡。譬如說房炫齡,譬如說紀云。
展元芳心里掛念女皇的安危,從乞丐那里拿到情報之后,駕著輕功匆匆回了客棧。回去的途中,他還沒忘在徐福記給女皇買了幾包她愛吃的點心。
展元芳一回來,就把唐煜給趕走了,完全不理會自己是否有過河拆橋的嫌疑,他的腦海中根本不關心唐煜的感受,唐煜愛咋想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衛(wèi)荀看的直搖頭,但并沒有出語責怪,因為她知曉展元芳是急著向她匯報情況。
接下來,展元芳把從乞丐那里打聽到的情報一五一十對衛(wèi)荀道來。
據(jù)乞丐說,封官巷還有好幾家殺手組織,就在竹田會社來了一個穿著斗笠的黑衣人那天,有人看到還有兩輛馬車也駛進了封官巷,但那兩輛馬車的豪車程度一般,京城隨便一個有錢的都能享用得起。
其中有輛馬車停在了一家叫上帝之矛的殺手組織門前,另外一輛馬車停的地方有些詭異,在巷子的盡頭,但沒人看到車上有人下來,不過有人看到馬車離開,而且還聞到了一種很好聞的香味。
衛(wèi)荀聽聞此處問道:“什么香味?”
展元芳道:“好像是女子身上的香粉味,我想,馬車的主人可能是位女子,或者有位女子和主人一同隨行?!?br/>
衛(wèi)荀沉思了短暫片刻,說道:“這個暫時不考慮,先來說說那個黑手黨吧?!?br/>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展元芳頓時罵道:“據(jù)我估計,那晚往龍姑娘你房中吹迷煙的就是黑手黨派來的殺手,唐煜那子不是說那晚的迷煙很特殊不常見嗎,乞丐告訴我,黑手黨的老大黑無常是個用毒高手,他的興趣愛好就是潛心研制毒藥。”
“黑無常?難道他們組織里頭還有一個白無常嗎?”衛(wèi)荀問道。
展元芳搖了搖頭,“我當時也和龍姑娘一個想法,但乞丐說沒有,只有一個黑無常,而且這個黑無常是個綽號,他的真名叫什么沒人知曉。”
衛(wèi)荀道:“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黑手黨的實力如何?”
展元芳答道:“在殺手組織當中算是強的,尤其是在下毒方面?!?br/>
衛(wèi)荀問:“下毒方面厲害的不是唐門么?”
展元芳接道:“那都是江湖老傳說了,唐門早都敗落了,現(xiàn)在用毒方面最厲害的是百毒谷,我懷疑黑無常和百毒谷有關?!?br/>
衛(wèi)荀有些許詫異,“你何以有如此推測?”
展元芳如實道:“現(xiàn)今江湖上厲害的用毒高手,十有八九都和百毒谷有關,這點龍姑娘你一直久在紫,久在閨中,自然不曾聽聞?!?br/>
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衛(wèi)荀在想:假如那晚的殺手當真是黑手黨派來的,若是被他們給盯上,那絕對是一件棘手的事。展元芳的武力值雖然還可以,但畢竟只有一人,在這種情況下,寡人要想保全實力存活下去,就必須盡快組建特工組織,讓更多的人保護寡人的安全。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寡人并非貪生怕死之輩,可寡人要是出了事,那我大魏偌大的江山豈不后繼無人?然而,組建特工不是一日兩日的事,眼前的當務之急,還是先把唐煜也一起帶在身邊。展元芳有時候腦子會犯抽犯二,唐煜比較冷靜,有他在場多一重保障。
心里一邊想著,衛(wèi)荀繼續(xù)問道:“別的線索呢?”
展元芳說道:“乞丐說,昨晚竹田會社的老大松下幺帶神神秘秘出了一趟門,但就連他的手下也不知曉他去了哪里,我大膽的猜測,他興許是和買主碰頭了?!?br/>
衛(wèi)荀道:“不無這種可能?!?br/>
展元芳接道:“龍姑娘,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肯定殺你的殺手當中有兩波分別出自竹田會社和黑手黨,接下來怎么辦,一舉將他們給端平了?”
“端平了就能查到幕后買家了嗎?我要的不是那些殺手的性命,而是要揪出真正想要害我的人?,F(xiàn)在切莫輕舉妄動,千萬不能打草驚蛇。刺殺失敗之后,殺手組織那邊必然會引以為戒,必然會更加心?!?br/>
衛(wèi)荀說完再次陷入到了思考當中:派人跟蹤竹田會社的老大松下幺帶和黑手黨的老大黑無常,一定能查到有用的線索,可惜寡人如今手里沒有可調(diào)遣的助手。太傅耿忠倒是對寡人忠心耿耿,可他是文官手里沒有得力的干將。先帝生前說過兩廣總督秦勇忠勇驍戰(zhàn)值得信任,可惜兩廣距離京城太遠就算秦勇派人過來,怕是也需要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衛(wèi)荀漸漸皺起了眉頭,臉色凝重不已。
展元芳察覺到了女皇的反常,問道:“龍姑娘,您在擔心什么?”
衛(wèi)荀道:“加緊組建特工,咱們明日就出去尋找人才?!?br/>
展元芳喜悅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