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那位名叫做艾倫的金發(fā)少年此時睜著一雙宛若最純凈綠寶石的碧綠色眼睛,咬著自己那修長的食指,目光死死盯著鐘奕對面的那個韓國選手。
季清鳶扭過頭,看到這位少年那包裹在黑T恤牛仔褲里的纖瘦身體,在止不住的微微顫抖,再加上那咬著手指、嘴唇微微蠕動的不發(fā)出聲音的喃喃自語,最后那仿佛實質化的殺必死眼神,長嘆一口氣。
往邊上挪了幾步,遠離這位翹家少年那詭異的怨念殘念氣場。
“年輕人的事情,就讓他們年輕人自己解決吧?!?br/>
劉明九段揉著一頭白發(fā),擺出一副老好人的架勢。
實際上面對這位據說是北京棋院“最后的良心”,季九段心有戚戚焉的點點頭
。
“年輕人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劉明九段目送季九段快步走向一邊的呂九段后,再次將這句話簡略了點重復說了一遍。
“人生啊……就如同下棋一樣,不到最后,沒人知道結局如何呢……”
還擁有“北京棋院第一神棍”名號的劉明九段,搖搖頭,自顧自的走到一邊的休息室,拿了杯泡好擱在一邊自取的清茶,抿了一口,臉上露出老神在在的表情。
“老師,你怎么這么淡定啊?!?br/>
楊海一遍撕扯著自己脖子上的領帶,順手拿出一包香煙抽出一根,叼到嘴上才發(fā)現不對,又只好悻悻然的將煙從嘴上取下,雙手手指把玩著這只在禁煙區(qū)無用武之地出師未捷的香煙,一邊抱怨著,“都這種時候了……”
“什么時候啊……”劉明雙手端著那杯茶,悠悠然的不急不緩的反問,道:“反正不是還有日本墊底嗎?”
“但是萬年第二??!這有什么好得意的名次!”
“冷靜點,就中國這國情,怎么和韓國搞?現在的家長,太勢力了點??赡阋矝]辦法啊……”
“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真喜歡圍棋,還是為了那張高考時候,可以降低大學入學分數線的職業(yè)定段證書。”
楊海憤憤不平。
“所以要冷靜啊?!眲⒚骶哦巫旖巧蠐P,雙手端著杯在空調房里冒著熱氣的清茶,茶杯靠在唇邊,忽然又仿佛自言自語的說道:“我當年親手扼死了一個很有前途天分的小孩,也沒有多出什么想法啊。”
“老師!”
楊海猛地瞪圓了眼睛,眼睛里帶著不可思議的情緒,仿佛第一次認識的仔細打量著自己面前這個——永遠懶洋洋提不起精神的男人。
“你在說什么?。。俊?br/>
“我說的是蘇柯啊。就是季九段的圍棋入門老師?!?br/>
劉明九段再一次的肯定了自己的說法。
“當年那小子和我打賭,如果那年定段賽沒有他的名字,他就永遠不進職業(yè)圍棋界……結果的話,那段公案,早就塵埃落定很多年了?!?br/>
“你從來沒說過……”
“你又從來沒問過?!?br/>
劉九段喝了口茶后,慢悠悠的繼續(xù)說道:“我現在活著的意義就在于,想看看那些為了個這種便捷方式學圍棋的家伙們,最后落得個什么下場啊。兩頭討好,最后一定是兩手空空白白蹉跎大好年華?!?br/>
楊海沉默,半天憋出一句——
“老師,你黑了啊啊啊??!”
“我一直都這樣?!?br/>
“不要說現在的年輕人了,現在的老年人都是變態(tài)。”
楊海遠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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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啊,相信我,追女孩子不是這么個追法的?!?br/>
已經解決后半生幸福的寒少,很過來人的口吻道。
“whoareyou?”
“小子別給我拽英文,要是你怎能把我們家鐘奕娶到手,我就是你叔叔。”
“uncle,你好”
90度鞠躬。
“臥槽,老子是根正苗紅的□□戶籍,別給我使這套應付小日本的動作?!?br/>
“了解!”
“……也別擺出這個納C姿勢……話說你到底是怎么長的?。俊?br/>
“誒?我是和鐘奕‘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br/>
“你小子,故意的吧?絕對是故意的吧?!”
“小寒,別丟人現眼了?!?br/>
季姑娘出手,把這位炸毛暴走的寒少直接丟到一邊去后,伸出右手,面帶笑容說道:“我是季清鳶,鐘奕的老師。你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