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帆跟在焦相的身后,一路上有不少人給焦相拱手施禮。有過幾面之緣的人物焦相只是腳下不停的微微拱手回個禮,而遇見相熟的人,則會停下來聊上兩句,順便把自己的徒弟,也就是穆帆介紹給對方認(rèn)識。
不得不說焦相的圈子很廣,一路下來,穆帆已經(jīng)認(rèn)識了三名食材大店的老板,兩名當(dāng)值的官差,四名酒店的掌柜,還有幾位名頭不小的廚師。大概走了半個多小時,期間兩人拐了幾道彎,這才來到一處府院的門前。
穆帆抬頭看去,這府院的門頭比焦府還要闊氣,上下十層的青石臺階,兩旁是紅睛麒麟的漢白石雕。黒木的大門上橫豎六排的黃銅門釘,過五米長近兩米寬的牌匾高掛門頭之上,藍(lán)底金墨,樓飛鳳舞寫著四個大字‘逢緣商府’。
“好氣派啊?!蹦路潎@一聲。
“走吧?!苯瓜嗾泻粢宦暎氏冗~步向大門走去,輕聲對緊跟其后的穆帆說道:“這商雀是我的老友,也是咱們鹿香城前三的生意人,對朋友推心置腹,但卻不太待見生人,一會你少說多聽?!?br/>
“知道了師傅。”穆帆回了一句。
門旁的護(hù)院看到焦相前來,趕忙施禮,恭敬的回道:“見過焦老爺。”
“嗯,你們家老爺呢?”焦相問道。
“老爺正在后花園書房練字?!弊o(hù)院答道。
焦相點了點頭,對穆帆打了個手勢示意其跟上之后,便不再理會周圍的下人,直接向后院走去。商雀這人朋友不多,但全都是知心之交,往來相見,從來不需要先行稟報。這一點,府上的人都清楚。
在焦相輕車熟路的領(lǐng)路下,兩人很快來到后院一處幽靜的竹林。在竹林旁邊,是一座雅致的二層小樓。
“老商,我來了,趕緊備茶!”焦相一邊豪爽的笑道,一邊推開房門,直接上了二樓。
跟在焦相身后的穆帆定睛看去,這二樓是一個大敞間,周圍墻壁全是青竹圍成,掛滿了各種字畫。正對窗戶擺放著一張寬大的案桌,其上放著文房四寶。一名身穿黑色繡花袍的中年男子,右手握筆,左手扯住右衣袖,正聚精會神的寫著字。
兩名身材嬌小的丫鬟恭敬的站在旁邊,一人手里拿著一條白巾,另外一人手里端著一盆清水。
“大早上的就讀書練字,我說你不會是想要考功名吧?!苯瓜喑靶σ宦?,自顧自得走到一張竹椅旁坐了下來,端起桌上的茶水就喝。穆帆見樓上只有兩張椅子,很自覺地站到了焦相身后。
商雀手腕翻轉(zhuǎn)之間,寫下了‘無所不商’四個大字,收筆而立,一邊用考核的眼神看著自己寫的字,一邊說道:“你這大嗓門的毛病,什么時候能改改,剛剛被你嚇得一哆嗦,我這‘不’字寫得不正,整副字算是給毀了,你得賠我一副?!?br/>
“你還訛詐上我了?!苯瓜嘈Φ?,“行,一會筆墨伺候,我賠你一個‘無奸不商’?!?br/>
“也行?!鄙倘阜畔鹿P,洗了手之后,拿起白巾擦了擦,這才向焦相兩人看去。
這商雀和焦相年紀(jì)相仿,面色微黃,人雖然有些瘦,但卻顯得很精神,長相比較儒雅,如果不是雙眼中散發(fā)著商人特有的精明,更像是一個寒窗苦讀數(shù)十載的老書生。
商雀看了穆帆一眼后,便轉(zhuǎn)移了視線,并沒有開口詢問這是誰,直接坐到焦相旁邊,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說道:“主城一游,玩的很開心吧?!?br/>
“別提了,差點被氣死?!苯瓜鄶[了擺手,給商雀打了個眼色,說道:“這是我徒弟,穆帆,字破浪,今天過來想嘗嘗你的竹葉青。”
“哦?”商雀眉頭輕輕一挑,略帶深意的看了穆帆一眼,頓了頓后,對兩名丫鬟打了個手勢。
兩名丫鬟取來一套茶具,熟練的泡了三杯茶,又給穆帆搬來一個凳子,然后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她們并沒有在一樓等待,而是直接離開了后院。
“老黑,玩私的徒弟,你也收?”商雀端起茶杯,語氣平淡的問道。
“從朋友那買來的?!苯瓜嗷亓艘痪?,“一個火機(jī),想轉(zhuǎn)給你?!?br/>
“買來的?”商雀放下茶杯有點好奇的看向穆帆。
“徒兒,把東西拿出來吧?!苯瓜嗾f道。
穆帆點了點頭,從懷里取出打火機(jī),雙手送到商雀的面前。商雀接過來,動作熟練的打了兩次火,問道:“哪里人?。俊?br/>
“哦,家在天祿方?!蹦路Z氣還算恭敬的回道。
“天祿方做牽線東家的,我基本上認(rèn)識,不知道你那朋友是哪一位。”商雀又問道。
“這個我不方便透漏?!蹦路首鳛殡y的說道。
“你給個價就是了,問這么多干嘛?!苯瓜嘣谝慌詭颓涣艘痪?。
商雀很隨意的把打火機(jī)放到茶杯旁,看著穆帆問道:“你想要多少?”
“這行我是門外漢,商老板給個數(shù)就行,我沒二話?!蹦路珌砹苏幸酝藶檫M(jìn),既然焦相和商雀是好朋友,自己又是焦相的徒弟,想來商雀不會少給。
“這種按壓式打火機(jī)已經(jīng)不太流行了,最近平常的買家都喜歡推拉式和旋轉(zhuǎn)式的,大買家則鐘愛防風(fēng)火機(jī)。”商雀說道,“最重要的,你這是二手貨,你看啊,里面的丁烷還剩不到三分之一?!?br/>
聽到商雀頗為專業(yè)的分析,穆帆很是驚訝。他都不知道打火機(jī)內(nèi)的氣體叫做丁烷,如果其不是焦相熟識多年的老友,穆帆甚至懷疑這家伙也是從人間傳送過來的。
“看在你是老黑徒弟的份上,我只能給你這個數(shù)?!鄙倘干斐鲆桓种福f道:“你考慮一下吧?!?br/>
“這是一塊,十塊,還是一百塊?”穆帆心里暗道,他感覺一百的概率比較大,雖然是二手一次性火機(jī),但也算是走私品啊,價錢不會太低。一個火機(jī)賣一百,那就是1:100的利潤啊,這生意可以做。
“行,成交了?!蹦路氐?。
商雀點了點頭,從懷里掏出一張銀票,遞向穆帆。
“謝謝商老板?!蹦路舆^之后,隨意掃了一眼,之后就愣在了原地。雖然是繁體字,但穆帆也是認(rèn)得的,那銀票上的數(shù)額一欄,明明白白的寫著三個大字,‘一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