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晚有一瞬間的怔愣,不明白顧染為什么突然這么問,但還是回答道:“醫(yī)生說要做心臟搭橋手術(shù),加上后續(xù)的護理費用,至少也得五十多萬?!?br/>
在她和李師鬧掰前,這筆錢對她來說是完全可以輕松湊齊的。但她低估了李師的渣賤程度,設(shè)計讓她背負著商業(yè)間諜的罵名被公司開除。不僅一毛錢的獎金都沒拿到,還倒欠了公司一筆巨款。
最近幾天,她連續(xù)遭遇了人生中的幾次重大變故,甚至連身邊的親人都開始質(zhì)疑責(zé)罵她的所作所為。只有她自己,絲毫不認為有哪里做錯。
想到這,她冷然一哂,輕嘆一聲道:“怪只怪我當初瞎眼看錯了人?!彼裉靵肀揪褪窍蝾櫲镜乐x的,見話說完,她瀟灑地轉(zhuǎn)身,揮揮手和上次一樣抬腿離開。
身后,顧染的聲音悠悠傳來,字字清晰,“你愿意來我的公司上班嗎?你爸的醫(yī)藥費我?guī)湍銐|付。”
蕭晚全身一僵,步子也跟著停滯不前了。
她抿了抿唇,回頭,眼底復(fù)雜的情緒緩緩升起。半晌后,才笑著問顧染:“你連我會做什么都不知道,就用我?”
“這有什么關(guān)系?”顧染對上她的眼睛,也笑了笑,“我欣賞你這個人,同樣也能給予你信任。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br/>
不過百盛對于蕭晚來說應(yīng)該是個完全陌生的行業(yè),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當然,如果你對娛樂行業(yè)感興趣的話?!?br/>
她的話音剛落下,幾乎就在下一秒,蕭晚不帶任何猶豫地道:“你借給我六十萬,我此后六年的時間都屬于你。”她緩緩笑了起來,如她們那晚的第二次見面,笑容明媚,“顧染,我會對得起你給我的信任?!?br/>
見活力又重新回到了蕭晚身上,顧染笑著點頭,“百盛公司,明天見?!?br/>
蕭晚“嗯”了一聲,隨即雙手插兜大步朝著前方而去了。
顧染望了一眼蕭晚的背影,微微一笑,然后將門關(guān)上。
一轉(zhuǎn)身,猛地撞進了身后人的懷抱。
木調(diào)香瞬間闖入鼻腔,令人感到安心的味道。
顧染心里一動,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她抬眸看向陸司野,想開口表達謝意,一如前幾次,最終又咽了回去。
陸司野不可能無緣無故帶她去看蕭晚的好戲。目的也只有一個,給她創(chuàng)造機會幫助蕭晚,讓蕭晚欠她的人情。
雖然她還不清楚蕭晚有什么能力讓他這么看重,但他看得上的人,總不會有錯。
這也是顧染除了自身欣賞蕭晚,不問情況幫她的原因。
但細細一想……這又何嘗不是他信任陸司野的表現(xiàn)?
顧染斂眸,一時間心緒復(fù)雜。
“在想我?”頭頂傳來了陸司野的調(diào)笑聲。
顧染嘴角一抽,別開臉,十分沒有說服力地回了一句:“不是?!?br/>
陸司野微微俯身,將他那精致的臉龐湊到顧染的眼前,嘴角笑意漸起,突然道:“蕭晚是黑客K的徒弟。”
顧染震驚地看向他,卻正好撞上他那雙妖異的黑瞳。
黑客K……在顧染以前的世界里,她從沒有機會也沒想過接觸這類人物。只是現(xiàn)在要對付俞磊,勢必會用到某些不易讓人察覺到的力量。
手機鈴聲打斷了兩人此時的靜默,是張銘的來電。
顧染接起,聽他說完后,皺眉道:“初夏和張倩黎?”
“不只是她們,還有馮程。”張銘的嘆氣聲響起,“這說來也奇怪,薛寧剛參演的事確定了下來,緊接著導(dǎo)演那邊就公布了演員名單?!?br/>
“馮程是女一?”顧染問道。
“是的?!睆穆牭竭@個消息到現(xiàn)在,張銘的心里一直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顧總,你說這會不會是某人為了故意針對我們,所以才邀請薛寧去試鏡?不然怎么會這么巧,劇組的女演員多多少少都跟百盛有些過節(jié)。”
顧染凝眉不語,幾秒后問張銘:“這部電視劇是誰投資的?”
張銘報出一個公司的名字,毫不起眼,也是百盛和其首次合作。連同導(dǎo)演張志,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來。
如果換做別人,很有可能就會把這一切歸結(jié)于是巧合一類,但顧染顯然不會被眼前的假象所蒙蔽。
電話掛斷,顧染將情況給陸司野講了一遍。
陸司野篤定地笑道:“我不信巧合?!?br/>
同樣的,顧染也不信。
“但張銘已經(jīng)查過劇組和投資人的信息,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br/>
“是嗎?”陸司野低笑一聲,妖異的眸光中充斥著一抹興味,“回去吃早餐,等我消息?!?br/>
兩人往回走,中途陸司野打了個電話,讓人查《仙途》劇組的詳細資料。
早餐還沒吃完,就有電話進來了。陸司野接聽了幾分鐘,掛斷后對顧染道:“《仙途》背后的投資人其實是凰天。明面上的這家只是俞磊隨便找的掛名公司?!?br/>
顧染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
果然……
“俞磊費盡心思,自認為做得隱秘。他肯定是想趁著拍攝時對付百盛。”她道。
“想退出?”陸司野將顧染身邊的椅子拉開,懶懶地坐了上去,“薛寧只是個女二的角色,百盛付得起違約金?!?br/>
顧染沉吟一會兒,搖了一下頭,“這樣反而會打草驚蛇?!彼α诵Γ闷鹂曜訆A了一口菜放進嘴里,等吃下去后才緩緩道:“《仙途》和《幻情》的類型也差不多,看來俞磊這次也明顯起了和百盛競爭的心思。如果他不怕的話就盡管放馬過來,這次……還不知道是誰坑誰?!?br/>
……
《幻情》第二單元的故事開拍得很順利,連續(xù)播出的一周時間內(nèi),都穩(wěn)居點播數(shù)第一的寶座。
“不好了顧總!”張銘的聲音老遠的就傳進了顧染的辦公室。他拿著手機,步伐匆匆地走了進來,急道:“薛寧和馮程出事了!今天拍戲的時候吊威亞,兩人都摔了下來!”他“哎喲”一聲,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連著兩次,我們百盛的藝人都因為吊威亞受傷。怎么這么倒霉?”
顧染正看著文件,聽聞這件事后心里冷笑一聲――俞磊終于行動了。
“現(xiàn)在事情發(fā)展到哪一步了?”她淡聲道。
張銘見她如此淡定,焦躁的心情也跟著平緩了不少,開口說道:“薛寧沒什么大事,只是一點點皮肉傷??蛇@壞就壞在馮程斷了一根肋骨,現(xiàn)在正在醫(yī)院做手術(shù)呢?,F(xiàn)在網(wǎng)上看熱鬧的人居多,還沒有聯(lián)想到其他方面去?!?br/>
顧染皺了皺眉,右手擱在辦公桌上,食指輕叩了兩下桌面。
沉默片刻后,她抬眼吩咐張銘:“先通知薛寧那邊什么都不要說,保持沉默。其他的我來處理。”
“好?!睆堛扅c頭,轉(zhuǎn)身出去了。
醫(yī)院。
薛寧躺在病床上,因為雙腿的皮膚擦傷,所以她也清理包扎了一下,需要靜養(yǎng)兩天。
她剛才接到了張銘的電話,也得知了公司的意思。雖然這幾天拍不了戲,但正好了,就當給自己放假了吧。
敲門聲突然響起,打斷了薛寧的思緒。
病房門被推開,一個金色頭發(fā),皮膚白皙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薛寧一看到他,雙眼頓時一亮,但被她極好地控制住了自己激動的情緒,略略羞澀一笑,問道:“魏端,你怎么來了?”
魏端是《仙途》的男一號,也是薛寧非常喜歡的一個男藝人。相同的經(jīng)歷總是輕易能引起人的共鳴,別看魏端才二十歲左右的樣子,其實他的年齡和薛寧差不多大。在兩年前,魏端也曾被他的前公司雪藏過,只是后來他通過自己的努力和前公司成功解約,參加了一個真人秀,節(jié)目播出后,他慢慢積攢人氣,一步步才有了現(xiàn)在影視界二線明星的地位。
“來看你啊?!蔽憾藥洑庖恍?,將手里提著的果籃放在了薛寧病床旁的桌上,然后隨手拿起一個蘋果坐在了她的床邊,“今天意外發(fā)生的時候,我很擔心你?!?br/>
薛寧又驚又喜地看著他,激動得快要語無倫次,“你……你擔心我?”
魏端“嗯”了一聲,沖她笑笑。
“你知道嗎?其實我很喜歡你演的《創(chuàng)世紀》。你的演技真的很好,能在《仙途》里面和你搭戲我非常開心。”性格一向大大咧咧的薛寧,此時已經(jīng)完全變成了一個小粉絲。
“那部戲我只是一個配角,絲毫不起眼,沒想到你還能記住我。”魏端帶笑的眼神落在了薛寧的身上。即便是在俊男美女眾多的娛樂圈,他的長相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十分精致的。
此時他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薛寧,直讓薛寧生出一種錯覺。那就是魏端的眼里有她,她對魏端來說不只是一個因為工作需要,合作的藝人而已。
薛寧雙頰微紅,避開了他的視線,低低應(yīng)了一聲,“能讓人記住的不只是長相和戲份,對于演員來說,演技才最重要?!?br/>
魏端拿起刀,正要削蘋果的手一頓。
他的眸光幽暗了一瞬,但很快恢復(fù)正常。他掃了病房一圈,發(fā)現(xiàn)這里并沒有鮮花或水果之類的東西,便問道:“你受傷的事百盛應(yīng)該得到消息了吧?為什么到現(xiàn)在還沒有一個人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