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小少爺他……”朱樺還想說什么,抬頭看見馮期凌厲的眼神,心中一凜,低頭稟了一聲,低眉順眼的出了屋子,走出了院子,抬頭長嘆一聲,直奔馮懸聽的屋子。
孫單薄出了孫安的院子沒多遠(yuǎn),忽聽腳步聲匆匆,回頭看去,見一個裹得嚴(yán)實的人在門童攙扶下進了孫安的院子。心下好奇:什么人這么行色匆匆?能直入大哥的院子?于是轉(zhuǎn)身走進近處的涼亭中。
門童到了門口就退下了,黑衣人進了院子不久,就聽一聲悶響,這聲音本不是很大,但孫單薄修行有了一段時日,聽的真切,急忙跑進去。卻見房中書柜倒在地上,孫安臉上一陣青色,似是怒到極點,手中死死捏著一張紙。
“大哥,發(fā)生了什么事?”孫單薄叫了一聲。孫安臉上陰晴變化一會,說道:“宋授業(yè)設(shè)宴夜上城,栗智故赴宴,被扣,宋授業(yè)說服他共投馮家,栗智故佯作答應(yīng),被押到夜下城,忽而大喊亂臣賊子,被宋授業(yè)殺?!?br/>
宋授業(yè)是夜上城守將,十四歲從軍,相貌奇丑,但天生神力,作戰(zhàn)勇猛,馮、孫兩家對夜上城爭奪最激烈時,夜上城幾度要易手,宋授業(yè)還是一位裨將,戰(zhàn)到暮時,向主將請戰(zhàn),帶領(lǐng)一隊精銳,直殺敵營,身中七箭,兀自向前,馮家的主將柯良攜幼子柯子壽督戰(zhàn),不提防有此變,柯子良見一張血呼啦的丑臉朝自己哇哇大叫,像見了鬼一般,受驚勒馬,結(jié)果韁繩沒抓緊,摔了下去,落馬后又被后退的戰(zhàn)馬踩在腿上,這聲慘叫改變了戰(zhàn)局,柯良愛子心切,率軍后退,夜上城得以保全。()
此后,宋授業(yè)被孫思易視為左膀右臂,特遣之駐兵夜上城,以抗馮家。如今他叛變投敵,讓孫家變得極為被動,好在宋授業(yè)偷襲夜下城未果,不然,孫家除了全盤接受馮家獻城之議,竟無臺階可下,難怪一向穩(wěn)重的孫安都怒不可遏的將書柜都打翻在地。
“三弟,你早些回去休息吧,這些事自有父親大人謀劃,不用擔(dān)心?!睂O安道。
“是?!睂O單薄點點頭,心知自己在大哥心中仍是一個紈绔子弟,這些家國天下的事不會和自己商量,他心中另有一番計較,回到院中,陳皮已經(jīng)酣睡。房中還燈火通明,隱約有說話聲,他走過去,到了窗下,但聽房內(nèi)鶯聲燕語,推門進去,紅衣等幾個房內(nèi)的侍女都在,小東子也在,還有唾沫橫飛講的正嗨的溫玉。
“……你猜怎么著,我們看見一個天藍(lán)色的湖泊倒懸在天上,那群姑娘就在水中開始脫衣服,有一個長的就跟你一樣好看……”溫玉對進門的孫單薄視而不見,一臉垂涎的看著紅衣。
紅衣在臉上刮了刮,吐舌頭道:“不知羞,開著船偷看人洗澡。”蹦跳著到了孫單薄身邊,摟住他的胳膊,朝房中眾人道:“少爺回來了,你們還不快走?”
其他侍女朝她刮刮臉,嘰嘰喳喳的羞臊一番,出了院子。只有溫玉氣鼓鼓的坐在床上,瞪大眼睛看孫單薄。
“你怎么還不走?”紅衣睜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看著溫玉。
“你怎么不走?”溫玉也瞪大眼睛。
“我要給少爺暖床啊!”紅衣理直氣壯的說道,看溫玉的眼睛就像看一個白癡。
“這樣的話你都能說出來,你知不知道你是個女孩子?”溫玉眼睛瞪的牛鈴那么大,痛心疾首的指著她。
“難道你家鄉(xiāng)是你這樣的男孩子暖?”紅衣驚詫的看著溫玉,躲到孫單薄身后。小聲道:“好變態(tài)哦?!?br/>
溫玉苦著一張臉:“為什么一定要有暖床?我就沒有?!?br/>
“窮人家的孩子,他好可憐哦,少爺?!奔t衣用更細(xì)小的聲音道,生怕傷了溫玉的自尊心。
“無知少女啊,無知少女!朽木不可雕也?!睖赜窈掼F不成鋼。
“你說你是祝門天才?”一直安靜不語的孫單薄忽然道。
“當(dāng)然?!睖赜褚桓逆移ばδ?,很認(rèn)真的說:“你要不要試下?”
“好?!?br/>
“你確定?”溫玉躍躍欲試。
“確定?!?br/>
“看著我的眼?!?br/>
孫單薄看向他的雙眼,溫玉細(xì)長的眉目一下子精致起來,雙眸如兩顆星般點亮,他正要詳察,忽然腦中一陣劇痛,驀然醒來,接著驚恐的發(fā)現(xiàn)自己走到床前,脫了靴子,坐到榻上,溫玉說一句,自己低聲跟著說一句:“紅衣過來研墨?!?br/>
紅衣看看溫玉,溫玉正全神貫注的看著孫單薄的雙眼,她又看看孫單薄,孫單薄看上去有些木木的。
這是怎么回事?孫單薄驚恐的感覺到身體不受自己意識控制,而是聽著溫玉的低語行動。
紅衣上了床,把床幾擺好,一邊擺弄硯臺,一邊偷看孫單薄,他面無表情的端坐,和溫玉詭異的對視。
“我來說,你來寫?!睖赜窬o張的盯著他的眼,不敢有一絲間歇。
孫單薄看著自己提筆在紙上寫著:“贈婢女書……”心中大怒,這溫玉竟利用自己窺視祝術(shù)的時機,讓自己贈紅衣與他。心中又是懊惱,又是生氣,又是彷徨無措。
紅衣卻是識字的,見他寫下的四字,眼圈一紅,不知自己做錯了什么,惹得少爺要將自己送人,當(dāng)下就拉住孫單薄的手臂。
溫玉叫聲不好,果然孫單薄怔了一怔,對身體的控制一下子回來,抬腳將他踹倒在地,溫玉耗神過巨,躲避不得,吃了一腳,滾落在地。孫單薄起身對著地上的溫玉一陣猛踩,邊踩邊怒道:“找死啊你。”
溫玉滾落一旁起身,憤憤不平的對紅衣道:“你這丫頭……真不識好歹,我好心幫你贖身,你竟打斷我的祝術(shù)?!?br/>
“贖出東家賣入西家?”紅衣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