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幕布被做了出來,籠罩了整個被結界覆蓋的營地。
以至于在整個軍營看起來,他們的營地就位于一個巨大帳篷的下面。
而蘇璇的力量形成的能量結界,就連外界的聲音都得到了隔絕,這甚至可以屏蔽類似于海神那樣,善于用音波來蠱惑人心的神的魔力。
但是,這里并非是絕對安全的地方,蘇璇深深知道,那些自天界的漏洞墜下的神靈們的危險性。
不僅僅是看不到和聽不到,就能杜絕他們的危險。
有些神靈甚至是無形的,就連這能量場也阻絕不了他們。
蘇璇見過有一種神靈,甚至寄身在“詞句”中,一旦說出神靈寄身的詞句,便會立刻將神靈釋放出來,萬劫不復。
所以,在軍營中等待了三天之后,蘇璇讓所有的兵士,用種菜來作為娛樂,因為璇神的能量穹頂之下,土壤也會得到異常的庇護,只要種下種子,三天就能完成生長和成熟。
同時,讓大祭司來負責宣傳他早就擬好了的璇璣悟天道的教義,當教派頭目,是蘇璇早已躍躍欲試的活動項目,現(xiàn)在的空間密閉,人心惶惶,沒有什么比現(xiàn)在發(fā)展教徒更好的機會了。
安排好了這些事情之后,蘇璇決定親自走出結界,去和黑衣的無名者一同對抗這次的危機——如果他和那個人都無法阻擋這次災難,那么整個凡間,也就等于被天境吞噬了。
太古以來,微妙的平衡也會被打破。
在面對蠻族過度的西北方向,有一座專門用來當作通道的帳篷,離開這座帳篷,就等于離開了蘇璇的結界。
盡管蘇璇早已有心理準備,但是當他走出帳篷,看著原本是平原的外圍土地上,竟然堆積了半丈高神靈們的尸體,還是忍不住微微揚眉——
那個無名者,竟然奮戰(zhàn)到了這種程度。
而這些尸骸的廣度,甚至綿延百里。
那么,那個人還活著么?
蘇璇踏著神靈的尸骸前進——在他的前方,原本蠻族所在的都城上方,竟然興建了浮空的樓宇——蘇璇不僅驚嘆:這群神靈也鬧得太厲害了!竟然把根據地都建立到人間來了!
雖然任何神界的歷史都沒有提到過越界會怎么樣,但是所有的神靈都好似把越界當作最大的禁忌,自古以來,就連最瘋狂的神靈也不敢這么做,這個光神,也實在是所有神靈中,最有想法的一個。
越接近浮空的樓宇群,神靈的尸骸就越多,而因為戰(zhàn)斗引發(fā)的震蕩,也越發(fā)明顯。
當蘇璇終于接近正在纏斗的神靈們時,可以看到垂死的神靈們,正在攻擊一個上半身只剩下骨架的男人。
雖然這人已經只剩下骷髏,不過蘇璇立刻認出來——那不就是那個無名者么?
“尹證!”蘇璇抽出劍,一斬就消滅了那些衰弱的古神。并且叫出了那個人的名字。
那具骷髏有點震驚的轉過頭看著蘇璇,由于他的軟組織都早已瓦解了,所以他根本無法發(fā)聲——若說起重生的速度,他還是遠遠遜于蘇璇。
蘇璇用劍割開自己的手腕——用噴涌出來的鮮血灑在那骷髏的身上——得到了蘇璇熱血的骷髏,開始了迅速而顯得恐怖的重生過程。
終于,他完全恢復成了人形,此時已經無需用面具遮掩,雖然經過無數磨礪和折磨,他的面容變得更加棱角分明,幾乎難以將他和目前那個叫做尹證的捕快進行比較,但是眼底卻還有屬于尹證的那抹特殊的堅定。
“看來無論何時何地,你總能認出我來?!眮碜晕磥淼囊C光著上半身,面對著蘇璇。
“你果然做了很逆天的事情,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對未來發(fā)生了什么并不感興趣。你有你的自由,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一切事情?!碧K璇說。
“我就是喜歡你這一點?!币C伸出手摸著蘇璇的面頰,然后在堆積如山的尸骸上堂堂正正的吻了他。
“走吧,我們看看那個光神,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碧K璇仰望頭頂的樓宇說。那些樓宇,竟然還難得的模仿了蠻族都城的風格。
“整個賭城所有人,都被帶到了浮空之都中,我也并不明白光神的意圖,只是——光神為了對付你,看來御駕親征了。”尹證說。
“管他什么親征不親征,跟我一起,揍到他死?!?br/>
蘇璇說著伸展開了自己的手臂,尹證頓時感到自己的身體受到了強大的壓力,甚至耳朵里都被嗡鳴的聲音堵滿。
隨著璇神發(fā)功,方圓百里的神靈尸骸逐漸浮空,凝成螺旋鏈,最后匯聚成龐大的黑暗龍卷風,將浮空的樓宇包裹得密不透風。
然而那被尸骸包裹的樓宇卻迸發(fā)出刺目的光芒,在密布彤云的天幕之下,所有的尸骸瞬間被光輝瓦解,化為烏有。
“那就是光神的光輝——據說他就是由毀滅之光構成的神靈,也有說他會升格成為天界的太陽。只是他的光輝帶來的不是復蘇和生命,而是毀滅。他是不折不扣的太陽神?!币C說。
蘇璇仰望著那樓宇,片刻的思索之后,他對尹證說:“我們分頭行動吧——你去解救那城中的平民,由我來牽制光神。無論我勝負與否,你都要以我交給你的使命為先?!?br/>
“好?!币C答應下來之后,又微微蹙眉道:“關于這場戰(zhàn)爭,就連我,也并不知曉多少細節(jié),所以無法為你提供更多的幫助。”
“沒必要,神的戰(zhàn)爭原本就沒什么頭緒好言?!碧K璇說,“我們走吧!看看那座城中,到底有些什么東西!”
當尹證和蘇璇躍入浮空樓宇的邊緣時,才發(fā)覺這座城池內部竟然是像模像樣的街道,街面上甚至有許多來自天界的平民在平凡的生活著——光神貌似把一整個區(qū)域都帶到了凡間,而這些和人類無異的平民們則毫無察覺。
顯然,光神對蘇璇做過相當的調查了解——蘇璇是絕對不會以這些平民的性命當作代價,而把這里當做戰(zhàn)場的。
這里雖然沒有針對蘇璇的結界,但是這些平民,比任何結界都有效。
“真是狡猾?!鄙钌盍私馓K璇絕對不是那種濫殺無辜的瘋狂神靈,這種卑鄙行徑,使得尹證蹙眉。
兩人漫步在看似平靜的街道上——一陣悅耳動聽的豎琴聲從街道的一個賣藝攤子上傳來,那人間絕對演奏不出來的優(yōu)美音色,吸引了蘇璇和尹證。
這種高超的演奏技藝,絕對不是單純的平民能夠擁有。
換句話說,只有擁有神靈素質的人物,才能彈奏出此等樂曲。
因為,明明是超凡的樂曲,過往的平民卻表現(xiàn)得很麻木,而那音色蘊含的吸引力,不亞于海神的歌聲,那也只能說明,這琴曲中的給人美妙的感覺,只能被神感知。
當蘇璇終于找到了那個演奏者的時候,發(fā)覺這個人身穿著一襲灰袍,他的容貌就和他的琴曲一樣安靜,略帶著凄然的美色。
那美麗的琴音,就是從他手中簡陋的豎琴發(fā)出。
只是這個人衣袍的下擺是空蕩蕩的,并且坐著一張簡陋的輪椅——很顯然,他連雙腿都沒有。
“這個人……”尹證看到輪椅,就忍不住看了蘇璇一眼,好似想到久遠之前的記憶。
蘇璇摸了摸下巴,問道:“你是故意用琴聲吸引我們過來,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也是為了挑戰(zhàn)我么?”
“我并沒有那個能力,偉大的璇神。”演奏者抬起頭看著他們,“我叫做遙幻,只是希望你們能救救我的家人——如你們所見,我的琴聲除了讓神感到愉悅,并沒有任何其他附加的長處——也正是因為我天生所帶的這個能力,我才失去了雙腿。
光神將我作為他宴會上的娛樂物品,讓我為諸神演奏,而為了防止我逃離這個區(qū)域,甚至斬斷了我的腿。
而我的家人,也受到了光神的詛咒,痛苦不已——如果是你到來的話,一定能解救他!請您解除我弟弟身上的詛咒!”
他懇切的說。
“讓我看看你家人的狀況?!碧K璇竟然答應了他的請求。
雖然這也許是個陷阱,但是蘇璇卻就那樣相信了那個無腿的樂師,無論過了多久,尹證都對此略感無奈。
他們跟著樂師來到了狹窄小巷中的一間小屋之中——雖然是不大的屋子,卻收拾得很整潔,只是從屋子深處不斷傳來少年的呻吟聲。
當蘇璇和尹證靠近那角落里的床邊,才發(fā)現(xiàn)床上躺著一個瘦弱的少年,看他的臉型大概十三歲左右,骨瘦如柴,簡直是皮包骨那種程度,當樂師掀開他身上的毯子時,蘇璇和尹證看到那少年自從胸部以下的身體,都萎縮得宛若嬰兒一般大小。
“我弟弟他從一出生,就帶著不凡的能力,其實他已經十九歲了——因為遭到了光神的詛咒,他在這幾年里,迅速變成了現(xiàn)在的樣子。他的心臟都被毒咒纏繞——璇神!只有你!只有你才能救他!”
樂師的眼中帶著一種近似于病態(tài)的執(zhí)著和渴望——“請把您的心換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