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大哥,對不起,他日再見?!焙喦瀣摿粝逻@么一句話就離開了。
簡清瑩真的喜歡席忘憂嗎?也許是的,但對席忘憂更多的卻是感恩之情,強者的崇拜之情,這些感情混合在一起形成了對他的喜歡,這種感情是復雜的。
誰說世間多情的總是男子呢?女子何嘗不多情呢,夕楠的出現(xiàn)無疑占據(jù)了簡清瑩的心中一席之位,又有哪個少女不懷春,夕楠就是這樣一個令少女懷春的少年,他的正義凜然,他的風華絕代,他的眉目如畫,他的氣宇軒昂,都會形成無形的魅力,更何況夕楠在她最無助驚恐的那一刻救了她,如此傳神的男子,誰不喜歡?若真要問簡清瑩心中更喜歡誰多一點,恐怕卻是如同從故事里走出的夕楠。
不多時,夕楠從屋外邊推門而入,來到席忘憂的床旁,然后略帶歉意的看著席忘憂說道:“忘憂,抱歉?!?br/>
席忘憂依舊低著頭,沒有看他,只是口中說道:“夕楠,你不必道歉,我知道的,清兒的資質(zhì)不錯,她在我身邊根本無法成長起來,我無法帶他回師門,也無法保護她,她若能進紫霄閣是自然不錯。”
他低下的臉上,那雙目中帶著黯淡。
夕楠注視著他,臉上依舊有著歉意,他繼續(xù)說道:“讓你們分開,或許對你和她都不算好事?!?br/>
“我?guī)熜终f過,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人與人之間總會分別。”席忘憂如此感慨道,然后朝著夕楠突然問了一句令他覺得沒頭沒腦的話,“夕楠,有沒有人說你榆木?”
夕楠有些不解疑惑的問道:“沒有,這是何意?”
“只是問問,就這樣吧,你就帶她去紫霄閣吧。”席忘憂并不想多說,從戒指中拿出一張紙,寫了一些字交予夕楠讓他到紫霄閣后轉(zhuǎn)交簡清瑩。
夕楠帶著不解離開了,離開時嘴中還嘀咕著我榆木嗎?
房間里,席忘憂默默的閉上了眼睛,他清楚的,簡清瑩或許真的喜歡他,可是夕楠這般的少年,她或許更喜歡吧,畢竟夕楠比他出眾,比他有見識,不像他,只是一個不能筑道基的人罷了。
他嘴角微翹,那是苦澀的笑容,對自身的嘲笑,他不是什么天驕,他只是一個稍微比普通人更幸運的得到師母憐憫的人罷了,只因為更幸運的被撿了回去,才機緣巧合的成為了別人羨慕的永月峰峰主之徒。
他感覺心頭有些微微的疼痛,那是來自心底深處的感覺,一種說不出的,淚水溢出了他的眼眶。
“誒,為什么,明明,沒想哭,可是,為什么,感覺心中有種說不出的難過,為什么好像感覺,這種,好討厭的感覺?!毕鼞n的手不停的抹去淚水,但悲傷的感情卻不斷的涌現(xiàn)心頭,他漸漸聽到了聲音,那是哭泣聲,那哭泣聲從心頭傳來,響徹在耳邊。
那是一個少年在哭泣,那是一個黑暗的房間里,那是充斥悲傷的房間,那個少年抱腿坐在房間的角落里,看不清臉上的表情,淚珠一滴一滴的落下。
一幅幅畫面閃過,他感覺到腦海的痛苦。
“你是誰?為什么在哭泣?這里是哪里?”席忘憂回過神的時候,他就站在一個黑暗的房間中,周圍一片漆黑,只有一個少年在哭泣,也只有少年的地方有著淡淡光,他的身后是一片窗戶,光從那里透進來,少年一直在哭泣,最后呢喃的什么,他聽不清,他能感受到對方很傷心。
少年沒有理他,只是默默的哭泣著,席忘憂想接近他,可是那短暫的距離好像那么遙遠,兩人間的距離不僅沒有拉進,反而越來越遠,那片房間離他遠去,或者說,他離那片房間遠去,離那處光芒遠去,直至光芒化為光點,然后消失,他置身在了黑暗之中。
睜開眼,席忘憂才發(fā)現(xiàn)他不知何時睡了過去,做了一場夢,眼角還有不久前的淚痕。
大夢恍若隔世,記憶里出現(xiàn)的少年卻是誰呢?他搖了搖頭,那不可能是他,因為那少年看過去十六歲仿佛,他十六歲可是在落月宗度過的,又怎么會出現(xiàn)的別處,可是他的記憶里卻有一個哭泣的少年,他又是誰,或許找到這位少年,他能知道關于他自己的事。
“清兒?!毕鼞n朝外邊喊道。
沒人回應,這時候他才驚覺,簡清瑩已然離開,只是他習慣了這段日子她陪伴的時光,此時心中覺得空蕩蕩的,一場兒女情長,來的快,去的也快。
席忘憂不愿再留下,走出了房門,來到了大廳,與掌柜告別,離開了樂天客棧。星軌成列鋪漫天,萬家燈火璨若星,他踏在漆黑的街道上,隱隱約約可以看到那些房子深處淡淡的燈光,他知道攬月湖在哪兒,自然能確定哪里是北方。
他走過他和她曾走過的地方,一步一步,那些片段好像都在離他遠去,最終,他出了東水城,清風拂過耳畔,勾起了屢屢發(fā)絲與衣裳,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相識月湖畔,離別東水旁。來日再遇時,江湖已相忘?!?br/>
那因簡清瑩的出現(xiàn)而動蕩的心逐漸平穩(wěn),或許兒女情長并不適合他,這一次的經(jīng)歷令他變得更加堅定,這一刻,他依舊是那個獨自離開落月宗尋法的少年,及腰的發(fā)絲垂落身后,不時被風扶起,他的身影越走越遠,消失在了遠方。
風中只有少年那輕吟的話語,飄蕩在風中,與風俱散。
……
席忘憂沒有回望東水城,他于此經(jīng)歷他人生首次的愛戀還有首次的失戀,時間短暫,仿若水上漣漪陣陣,池中荷花擺擺,漣漪終究會平靜,荷花最終會靜止,這段短暫的感情終究會因為離別而變得陌生,最終化為這大千世界平平淡淡里的一場普通。
他想去南陽城,那里是宋國的都城,人來人往,他覺得,在那里應該能得到更多的消息,他經(jīng)脈已經(jīng)回復,靈力也能運轉(zhuǎn),唯一的問題只是體內(nèi)那氣旋不在,體內(nèi)只有一片龐大靈海充滿丹田之內(nèi),不過他發(fā)現(xiàn)這對他運轉(zhuǎn)靈力沒有什么阻礙,相反,他調(diào)用靈力變非常的迅速,比之前還快上些許,他顯得有些疑惑,畢竟丹田變樣不知會帶來什么影響,或許這算得上是因禍得福也說不定,他如此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