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與沈宮主告辭后,我離開了秋暑閣,一直猜測著我在沈宮主眼里是個寶還是一根刺,無論是哪一種,恐怕這今后我的命運少不了會和她糾葛在一起。
“師傅!你沒事吧?”齊正浩正在秋暑閣門口等著我,見我低頭。心事重重走出來就關心道。他們四個都在。
我揚起頭,我什么時候脆弱到要徒弟們保護和關心了?不過他們依舊讓我很感動,我笑著說:“師傅我福大命大,當然沒事拉!”掃望了一眼四周的花坪,成群結伴游宮的人群:“我們也一起熟悉熟悉清玉宮吧,順便看能不能遇上常小姐他們。”
“是的,師傅?!彼麄凖R口應著。
離開秋暑閣,我緊繃的神經終于松馳下來,也更有心情游觀宮里的氣勢宏偉的建筑,芬芳奇異的花草,嶙峋怪樣的假石,成百上千張歡樂交談的笑臉。。。
行了一些路程,就遇上了常小姐她們。小媚一見我,驚愕萬分,下意識的把身旁的鄭樹人拉在她的身后,好像我要吃掉他一樣。申寶就只有一張笑臉相對,秋長老則上來與我寒喧問候。不過此時卻多了一個人,小媚的哥哥常風。他雖然長的不是很英俊,可是他畢竟是常宮主的兒子,他頭上的光環(huán)還是讓我對他有著不少的好感。我更沒有想到,晚上他會單獨約我出去。我當然沒有告訴我的徒弟們,只說門內有些事要我出去處理,叫他們好好呆在秋暑閣,不要到處走動。他們當然只能答應了。
一出秋暑閣我就見到了一個男子的身影,他正在背對我,好像在等人。曾幾何時,也包括現(xiàn)在,我都期望他在轉身的剎那,突然換上申寶的模樣。
“常公子,讓你久等了。”
他轉過身來:“方副宮主,客氣了。你可是我們千鶴宮的大功臣,你能夠出來見我,已經是讓我萬分榮幸了?!?br/>
雖然不英俊,可談吐間的溫雅和自信還是在夜色中給他增添了不少魅力:“常公子。。?!?br/>
“噓。。。”他把食指豎在嘴中間:“以后就叫我常風吧,當然我更喜歡你叫我風哥哥?!?br/>
我臉一紅,不知如何作答,一聽‘風哥哥’我就自然想到男女情事上去了。
“那我以后可不可以也直接叫方副宮主的名字啊?!?br/>
在常宮主兒子眼前,我根本尋不到可以拒絕他的理由,我只能含羞點頭。在男女情事上我有著眾多不解,同時也有著更多幻想,所以它是我的軟肋,讓我一觸就變脆弱,而我卻深陷不能自拔。
他大大出了一口氣:“以后我就叫你小柔吧,你就叫我風哥哥,你看怎么樣?”
我不敢看他,要是以后沒能和申寶在一起,這常公子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人選:“那就依常公子所言吧?!?br/>
“什么常公子,再叫我一遍!”他佯怒道。
“風。?!蔽衣耦^一羞:“哥哥”
“唉?!彼饝骸斑@多好啊,在外人看來我們千鶴宮上下一條心,就像一家人一樣!”
一家人?我跟他?不知道他是有意還是無意,反正我心跳都是撲通撲通根本緩不下來。
“小柔妹妹,我們邊走邊聊吧。”
他喊我小柔妹妹本應是很正常的事,可是我聽來卻是耳根發(fā)熱:“哦。”
“在小柔你第一天來到我們千鶴宮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你?!甭犓f到這,我很在意別人對我的看法,尤其對我有好感的人,我希望聽到來自于他們的夸贊,其中就有常公子:“自我們千鶴宮開宗立派以來,至今已經五千多年了,招納過的弟子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有榮登化神期境界最終飛升的,也有修行沒建樹老死家鄉(xiāng)的。宮內奇事異事我聽多了也見多了,可要說一拳打塌真氣柱的,那就是史無前例,你是第一個!”他笑的更加放肆了,我卻看不出是在取笑,更多是欣賞。
在夜色里掩蓋我發(fā)熱紅撲的臉,這時清玉宮一隊弟子打著燈籠從旁巡過,更是讓我更愿躲藏在黑暗中了:“小女子現(xiàn)丑了,讓常。。。?!?br/>
他盯著我,我趕緊改了過來:“讓風哥,,,哥見笑了?!蔽宜坪蹰_始有些期待這位常公子能說更多有關于我過去的事,更想通過他,知道別人怎么看我。
“什么見笑?你知道秋長老事后回憶當時的情形時,他怎么說的嗎?”
秋長老?我一直都想問他當時為什么要幫我,而我一直沒有一個好的時機相問,沒想眼前這個常公子卻知道,我趕緊接上去:“秋長老?”
“對!就是秋長老。他當時一副老者慈悲心腸緩緩對我說:‘當時我一眼看到方副宮主時,我就有著一種很特別的感覺,具體什么感覺一時也說不出來。說實話也不怕常公子見笑,我見到她時,心里莫名有一絲恐懼。我當即仔細一看,不看不得了,一看竟是一個練氣十層的丫頭!我起初以為是我看花了眼,直到方副宮主一拳打塌真氣柱時。我才知道我并沒有看錯,心想,哪怕今天只招她一人,我們千鶴宮也勝過連招幾百年!你可知道,光憑自身蠻力要以一拳擊塌真氣柱至少得練氣五層實力。不過那時方副宮主好像身上沒靈石,衣服也是平民的,我一時想不透能培養(yǎng)出像方副宮主如此天才的世家,怎么可能會沒錢給她一件好的衣裳?而且她抬眼也不看繳納靈石的箱子,我就猜測方副宮主家可能遇上了什么變故,身上一貧如洗。只好尋宗門安家,如果不是這樣,恐怕以方副宮主的實力早就去清玉宮了吧,也不會來我們千鶴宮?!醿好妹媚阏f是這樣嗎?”
他一臉笑容布滿了我的整個世界。柔兒妹妹?這稱呼感覺更加親近了,讓我覺得有些難以呼吸和不知所措,我有些害怕,具體在害怕什么我也說不上來:“嗯?!蔽业哪X袋一片混亂,完全不能思考,內心一直在勸著要冷靜,可偏偏依舊一片混亂。
至于以后他說了些什么,我完全聽不進去,只覺得我跟著他繞著清玉宮走了一圈又一圈,我的回答只有:“嗯?!薄笆堑摹!薄皩Γ ?br/>
最后他送我回到了秋暑閣,我并沒有馬上回閣內,而是來到白天和沈宮主交談的那熟悉的廊道與亭子,在今天晚上,一切景致都在夜色下升華成神秘,引人遐想的情調。想起白天與沈宮主驚心動魄的一幕幕,我坐在白天我坐的那個小石凳上。對著旁邊那個小石凳幻想:我要是沈宮主,我會怎么看我?于是我調整了下位置,坐在白天沈宮主坐的位置上,然后回憶白天我的舉動。覺得我還是挺可愛挺害羞和膽怯的吧,沈宮主對我的印象應該不會太壞??晌耶吘共皇巧驅m主,她要怎么想,我只能猜測,只能防備。
也回憶著剛剛與常公子的約會和對白,趁著夜色,我陷入回憶不能自拔。。。
第二天,我一覺醒來,我便發(fā)現(xiàn)原來昨晚我就在這亭子里過了**!
一連十幾天我都與風哥哥偷偷去約會,更害怕看見申寶,連三宮會武我也沒有去參加。我和風哥哥游完清玉宮就到清玉宮外面游玩。這讓我感覺到一個女人被一個男人喜歡是如此幸福,在約會時我根本也不會去多想以后會怎樣?只有到晚上我一個人的時候我往往會因為這個問題而惶惶害怕,更加期待風哥哥和我的第二天約會。我們去了好多地方,吃了好多東西。在三宮會武將近結束的前一天我遇上了我家小姐。
上午時分,那時三宮會武正在進行,我和風哥哥正一臉心情愉悅地從外面玩耍歸來,恰巧遇上對面也一對看似恩愛的男女走來。正是小姐和她的豐師兄。我害怕面對小姐,感覺我做了不該做的大錯事。
“柔兒,你怎么了?”風哥哥看我自從見到對面男女之后就一直低頭不語,也不歡笑,就關心的問我。旁邊也有零散的一些人來往。
當她們從我身側走過,我以為可以松一口氣的時候,一個聲音響起,讓我從鳳凰跌回到小麻雀的原型:“懶丫子?”
我原地一愣,瞳孔放大幾倍,全身打著激靈,當即轉身跪拜下去:“懶丫子見過小姐?!?br/>
風哥哥瞪著鐘小姐,小姐有點不自然的:“起來吧?!备闯隽孙L哥哥不凡的實力和氣質。目前風哥哥是筑基期的境界,雖然剛進筑基期才不過十年,風哥哥卻已經一百三十多歲了。小媚卻才比我小兩歲。
我全身發(fā)著抖擻,從沒有想過會在這種情況下遇見小姐,更沒有想過我如今遇上小姐竟讓我變得如此害怕和不敢面對。我不是沒有聽見小姐喊我起來,而是根本沒有力氣站起來。
小姐好似不開興:“懶丫子,想不到你會**成這樣?你做人不是一直很好嗎?為什么要為了虛榮而做修真者?如今讓我更加瞧不起你的是,你竟然做人家的爐鼎!哼。。。愧我還曾經一時還拿你當姐妹,你讓我太失望了!”說完就走。一般人說我讓她失望我會挺直腰板,證明我有實力不讓對方輕易失望。可是當小姐說出我讓她失望時,我卻感覺我的脊梁早已被她說話的份量給壓塌了,短短幾句話,什么副宮主,什么練氣十層,什么師傅,統(tǒng)統(tǒng)是過眼浮云,變的虛無飄渺。
“你嘴巴放干凈點,給我回來!”風哥哥追趕了他們幾步,最后還是倒回來將哭的一塌糊涂的我從地上扶起,把我抱在懷里。
小姐沒有錯,她自然不知道我有血玲瓏,看我現(xiàn)在和一個修真人士在一起,而且這個人一看就不是只有練氣期的境界,任誰也會把我聯(lián)想到爐鼎。女修在修真法門上往往因生理和情緒上的原因而往往修練緩慢,功力不純,就算有幸境界突破也是華而不實。在尋寶中,女修為對手第一刺殺目標,生存艱難。宗門上因此對女修的投入資源也是大打折扣,更讓女修對未來只能用手絹兒輕擦冷淚。為了尋一個靠山,不少女修將自己奉獻給一些男修供他們采陰補陽,提升功力,希望男修能看在這等情面上而保她們衣食無憂,安度晚年。這就是爐鼎,女修只是相當一味藥,經男修采陰補陽,年老色衰后,男修往往會再尋求其他女修做爐鼎。要是碰到一個薄情的,就被掃地出門,慘死荒野;要是有幸遇上個好的,就可終享衣食無憂,安度晚年。在修真界里能混出一片天地的女修,只能說她們好運,投到一戶好人家?;蚴侨缥乙话阌幸粋€好機緣,得到一些強大修士的賞識,不過,極少人能有我一般幸運。
小姐自然認定我是爐鼎我也不好解釋,就算解釋清楚了,她也未必相信,我怕我一時沖動就把血玲瓏的事給她招了。于是我還是選擇默默忍受,暗中托沈宮主把我的靈石和靈藥交給小姐,且求她替我保密。沈宮主也不問我原因,她就答應了,畢竟能活下來且活到三千多歲的女修,可不是一個三千多歲的男修所能比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