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陷入深深的沉默之中,雙眼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那個服務(wù)區(qū)所位于的高速路段,正好就是他們早上來的路線。
這么說來,他們是跟陳嵐面對面相遇,結(jié)果卻擦肩而過了?
假如陳嵐這邊的線索才是真的,豈不是說,月香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過去而他卻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
這是一個令他很難接受的結(jié)論。
他的視線順著這條路看下去,終點停在了s市。而s市也是一個巨大的交通樞紐,轉(zhuǎn)換任何交通工具都很方便,道路更是四通八達,他很有可能會在s市失去陳嵐的蹤跡。
而g省的搜查范圍也不小,畢竟,那是一個省。
他雙手按在桌上,不言不語著,似乎在做一個很艱難的判斷。
乍看之下,陳嵐這邊的線索比較虛無縹緲,畢竟陳嵐本身就存在諸多疑點。而且陳嵐撐死了只能算個目擊證人,另一邊可是實打?qū)嵉淖锓?,去追誰不言而喻。
牛爺雖然不是完全明白他在想什么,但是看著地圖上繪制出來的兩種方向迥然的路線并明白了幾分,說:“既然如此,咱們就兵分兩路,分頭去追吧。陳嵐手里一定掌握著我們需要的其他線索?!?br/>
這個安排顯然是最合適的,也顧及到了他的心情。
然而裴銘瑾并沒有說話,依然沉默的看著那張地圖。
話嘮眨眨眼,提議道:“既然這樣,那老大你跟裴少往南,我跟扁擔(dān)他們匯合往東去追陳嵐?!?br/>
牛爺也是這么想的,于是點頭表示認(rèn)可。因為他們都認(rèn)為寧月香被別墅主人帶走的可能性比較高,而陳嵐那邊只是個線索而已,還是不確定的線索。裴少肯定會想要去追月香,這是毫無疑問的。
給他創(chuàng)造機會責(zé)無旁貸。
“好,那就這樣吧,我們現(xiàn)在就出——”牛爺說到一半。
“不。”裴銘瑾抬起了頭,一雙冰眸凝重得宛若無底洞的黑暗,正如他那有些沙啞的深沉嗓音一樣,“我去東邊,你們往南。”
牛爺很是不解:“銘瑾,你不是擔(dān)心小寧嗎?”擔(dān)心她就該去找她啊。
“我會找到她的?!彼o了拳頭,倒不如說,正是因為必須要找到她,所以他才不能允許自己做出任何錯誤的決定。
這條分線錯綜迷亂,有很多不能理解的地方在。乍看之下,牛爺他們的判斷很有道理,然而,他不能用簡單的直覺來說服自己遵從他人的判斷。
“小貓傳來的這張照片,看到了嗎。”
他打開手機屏幕,亮出小貓先前發(fā)給眾人的幾張圖片,那是高速路服務(wù)區(qū)小賣部監(jiān)控攝像拍到的畫面,畫面中的陳嵐外表普通,一身不起眼的黑衣,還戴了一個遮蓋面目的帽子,唯有在她踏出收銀臺的那一瞬間,被照到了臉,所以才被小貓給認(rèn)了出來。
牛爺仔細(xì)看了看,摸著下巴不解:“嗯,所以呢?”
真不好意思,他沒看出這張照片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話嘮也看了看,撓著頭,自認(rèn)觀察能力不錯,但還是看不出這有什么稀奇的。
不就是去小賣部買東西嗎?周圍也沒有小香香的蹤影,怎么推理。
“你能辨認(rèn)出她買了什么東西嗎?”裴銘瑾又問。
這張看不出,只能看到陳嵐拎了一個白色塑料購物袋。牛爺往翻了兩張,看到陳嵐拎著一個購物筐走到收銀臺。
筐里面的東西……哎,分辨率不高,看不清楚啊。
“好像是些零碎的東西吧,似乎有布?”牛爺看到眼睛都快瞎了也沒認(rèn)出那是什么,估計只有讓小貓把這圖p過幾遍才能稍微看清吧。
“服務(wù)區(qū)的小賣部大多買煙酒零食,不賣布。”裴銘瑾皺眉說。
“那這是什么?叫小貓去p一下?或者調(diào)出收銀記錄來看看?”
裴銘瑾輕嘆一聲,說:“收銀記錄能找到自然是好,但這樣的小店恐怕不會很仔細(xì)的記錄下每個購物者的記錄,調(diào)取也需要不少工夫。你看到左上角標(biāo)注的時間了嗎,從她進店到出店只用了一分多鐘,而她似乎挑選了好幾樣商品,這說明她很趕時間??墒窃谶@樣趕時間的情況下,她還要專程采購,這說明她買的東西同樣很緊急。”
牛爺:“所以她到底買了什么?”
裴銘瑾神色沒來由的一黯,低聲道:“也許她買的是急救物品?!?br/>
牛爺:“急救包?那是給誰用……難道,是給小寧?!”
小寧受了傷,這個已經(jīng)經(jīng)過dna鑒定了,也是他們花了好長時間等待的最重要證據(jù)。如果陳嵐依舊跟寧月香在一起,而且是處于被人追趕的緊急逃亡狀態(tài)下,陳嵐恐怕是沒有時間帶寧月香去醫(yī)院好好治療,便選擇采購急救物品來應(yīng)急。
這是裴銘瑾的推測,不過他并沒有證據(jù)證明這一點,所以別墅主人那邊也要追。這份艱巨的工作就交給牛爺他們了。
與他們打過招呼,裴銘瑾當(dāng)即就開車原路返回,然而迂回的山路大大的限制了他的車速,他不得不強壓著心急,盡可能用最快速度離開這個毫無價值的小山鎮(zhèn)。
沒有人注意到,在裴銘瑾離開的時候,那個一直默默觀察著現(xiàn)場調(diào)查的白衣少年也消失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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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一夜沒睡的緣故,在車上,寧月香昏昏沉沉,靠著陳嵐幾次睡著了,就連中途倒車也是被陳嵐扶著迷迷糊糊的走過來。
等她稍微清醒一些,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被帶到了s市。
這個令她完全陌生的城市,呼吸到嘴里的空氣充斥著海水的鹽潮味兒,卻跟她的家鄉(xiāng)的味道截然不同,有些悶悶的,讓她很不自在。
坐了一上午的車,屁股都要坐麻了,然而來到目的地之后柏十三并沒有讓他們好好休息的打算,繼續(xù)一路的走,這速度就好像有千里眼,能看到后面不知多遠(yuǎn)的地方有人在追趕他們。
對此,柏十三只是笑著說:不能錯過寧的生日宴啊。
沒錯,因為她跟陳嵐臨時起意跑到了大山里,也在一定程度上打亂了柏十三原本的計劃,以至于現(xiàn)在眾人的時間有些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