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起朝著九方朔慘叫聲傳來的方向走去,遠(yuǎn)遠(yuǎn)地,就看見九方朔披頭散發(fā),衣衫凌亂,不停地叫痛,還當(dāng)眾不停地拉扯著自己的衣服。
而慕雪柔一臉驚謊地跌坐在一旁,童氏正要扶她起來。她剛剛按童氏的意思,假裝上前向九方朔為上次的事情道歉,再借機(jī)贏得他的歡心。誰知道,她才剛走上去搭話,九方朔就突然狂叫一聲,開始亂扯起自己的衣服來,嚇得她頓時跌坐在地上。
“娘,娘,世子這是怎么了?”慕雪柔在童氏和自己丫環(huán)的攙扶下好不容易站起來,頓時就撲進(jìn)了童氏的懷里,吃驚道,“莫非,他是失心瘋了?”
“慕三小姐慎言!”站在旁邊九江王妃一聽慕雪柔的話,頓時氣急,狠狠地沖慕雪柔喝斥道,要是傳出九方朔失心瘋的事情,以后哪里還有高門權(quán)貴人家的小姐愿意嫁給他。
九江王妃又一臉焦急地看著用力把自己錦袍給扯掉的九方痕,急問道?!八穬海∷穬?!你到底怎么了!”
“好痛!母妃!我身上有什么東西咬我!”九方朔一邊叫著痛,一邊滿身扯著衣服亂找,一臉潮紅,眼神似乎都有些混沌了。
“朔兒,住手!快住手!”九江王妃看不上去,想要上前阻止九方朔,可她一個弱質(zhì)女流,哪里阻止得了九方朔這樣一個行伍出身的強(qiáng)壯男子。
一直陰沉著臉站在一旁的九江王,看見慕雪瑟和九方痕并肩走來,眼中頓時閃過一抹狠戾,慕雪瑟這一招夠狠,讓九方朔當(dāng)眾丟盡臉面,只怕明天九方朔突然發(fā)狂和九方朔有隱疾的傳聞就要傳遍天下了!
只見九方朔還在滿身找咬他的東西,很快脫得只剩下中衣,就要去扯中衣的帶子。周圍的眾女客看見了都驚聲尖叫起來,捂著臉不敢看,只有和一臉驚訝的九方痕并肩站在一起的慕雪瑟,依舊泰然自若地遠(yuǎn)遠(yuǎn)看著像個猴子一樣滿身亂抓的九方朔。
“朔兒!”眼見九方朔越來越不像話,不得已之下,九江王只好動用武力擒住九方朔的雙手,阻止他繼續(xù)脫身上的衣服。
“父王,好痛,好痛,有東西一直在咬我!”可就九方朔仍然不停地掙扎著叫痛,一直要去扯自己的衣服。
“王爺,快將世子打昏!”于涯突然出聲道。
九江王別無他法,只能依于涯所言,將九方朔給打昏,命人將衣衫不整的九方朔給抬了回去請大夫。但是九方朔已經(jīng)脫得裸出大半個身子,在眾人面前算是把臉面都丟盡了。
九江王一張臉黑得如同鍋底一般,整個花園里鴉雀無聲,今天這一場宴會,風(fēng)波不斷,一出接著一出,眾人實在是心有戚戚焉,生怕接下來再有什么事發(fā)生。
“慕二小姐,你說世子爺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脫起衣服來?!庇谘母糁巳?,突然朗聲向慕雪瑟問道。
聽見他的話,九江王和九江王妃的眼神頓時像利箭一般射向慕雪瑟。慕雪瑟不退不讓地迎上他們的目光,她的眼神毫不心虛,似乎在說她只是討債而已,怨不得她。
“大概是突發(fā)了什么急病吧。”慕雪瑟假裝擔(dān)憂地皺著眉頭道,明天關(guān)于九江王世子有惡疾的消息,就會傳遍大街小巷。她要就是這個效果,雖然她還要不了九方朔的命,可她想讓九方朔的名聲受損,也是輕而易舉的。
“慕二小姐醫(yī)術(shù)高超,可否請你替犬子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九江王死死盯著慕雪瑟,想到她之前笑著對他說讓他不要見怪,他就氣得肺疼,他真沒想到慕雪瑟會是如此睚眥必報。
可是解鈴還需系鈴人,他現(xiàn)在還是只能低聲下氣地問慕雪瑟九方朔這“急病”的解法。
“他應(yīng)該是碰到了什么不該碰的東西,你讓他好好洗個澡,沒事少亂動腦筋,就沒事了?!蹦窖┥?,她不過是讓浮生悄悄往九方朔身上灑了一些東西罷。
別人給她難堪,她自然要痛擊回去,否則九江王還以為她很好打發(fā),示弱并不合適她,也不適合這個世道。
只見九江王怒視了她半晌,仿佛強(qiáng)行克制一般,才把滿心的怒火強(qiáng)壓下去,咬牙道,“多謝?!?br/>
慕雪瑟冷笑了下,她并未下狠手,只是給個警告,讓他們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負(fù)的,想動她,就要做好接受她反擊的準(zhǔn)備。
九江王憋了一肚子氣去吩咐下人給九方朔打水擦洗身子,另一邊九江王妃還要安撫著受驚的客人,兩個人的臉色真是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九方朔引起的騷亂總算是平靜了,但是眾人臉上吃驚的表情還沒有完全消退,還有一些作夢一般的感覺。
站在賓客里的慕天華和丹青這才回過神來,向著慕雪瑟和九方痕這里走來。
丹青端著盛著瓜果的盤子急急地跑過來道,“小姐,你去哪了,嚇?biāo)牢伊耍 ?br/>
她拿了瓜果卻到處找不到慕雪瑟,還以為那個陰陽怪氣的于督主對慕雪瑟做了什么,頓時就拉著慕天華到處找人。
而跟在她身后的慕天華在看見并肩站在一起的慕雪瑟和九方痕時,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他是知道九方痕真實身份的,所以并不希望慕雪瑟和九方痕太過親近。
丹青向四周看了看,在慕雪瑟輕聲問道,“小姐,剛剛九江王世子的癥狀怎么那么像‘噬骨香’?”
“嗯?!蹦窖┥p輕應(yīng)了聲,伸手從丹青手里的盤子中拿了一塊甜瓜吃了一口,她今天出門只帶了這個她新調(diào)配出來的玩意,想不到效果如此好。
丹青頓時在心里默默道,果然是自家小姐下的手,不過是九方朔挑釁侮辱在先,他也是活該。忽然,她看見人群里的于涯,不滿地撇撇嘴,“那個于督主真是的,讓我拿什么瓜果,結(jié)果帶著小姐亂走,害我好找?!?br/>
“你剛剛跟于涯在一起么?”慕天華看著慕雪瑟問道。
“于督主無聊,讓我陪著聊了會兒天?!蹦窖┥酝炅颂鸸?,抬頭看了看頭,太陽已經(jīng)偏西了,這宴會辦成這個樣子,也該辦不下去了吧?
慕天華上前一步,不露痕跡地將九方痕從慕雪瑟身邊擠開。“于涯此人心性能以捉摸,又一貫手段殘忍,你還是少跟他接觸為好?!?br/>
“我知道?!蹦窖┥α诵Γ绻梢运膊幌肴巧线@個煞星,于涯若是容易擺平,她早把他跟九江王的事情,以及自己的懷疑告訴慕天華和慕振榮了。但就是因為于涯不簡單,她始終也懷疑著他交好九江王的動機(jī),所以才保持沉默。“他會在慕家待多久?”
“應(yīng)該不會太久,皇上身邊少不了他。”慕天華說。
慕雪瑟點了點頭,就是這一點最麻煩,皇上太過信任于涯了,多少人都彈劾過這個天子近臣,但那些人全都被西廠羅織的罪名送進(jìn)詔獄了。
前世,于涯最后的結(jié)局是什么?慕雪瑟努力想了想,好像九江王事敗后,于涯依舊是留在了皇上身邊,仍然深得信任。
忽然,她又感覺到那道讓人不舒服的視線,她抬眼望去,見于涯站在賓客里,正看著她笑,那張俊秀的臉,眼角邊的淚痣帶著幾分妖孽。忽然,他沖她張了張嘴,對著慕雪瑟做了幾個口型。
慕雪瑟看明白了,他在說――干的漂亮。
慕雪瑟忍不住失笑,要是九江王知道于涯這么說,估計鼻子都會氣歪了。
這個于涯,跟九江王到底是種什么樣的關(guān)系?
由于九方朔突發(fā)疾病,再加上這場宴會上風(fēng)波不斷,眾賓客早已沒有心情,宴會只好草草收場。
不過九江王到底是個人物,明明知道是慕雪瑟對九方朔下的手,最后在王府門口送慕家人的時候,面上卻是一絲不顯,依舊得體有禮地將慕家人送出了府門外。
不像他身旁的九江王妃,一臉抑郁,看著慕雪瑟的眼神多有不滿。九江王甚至還當(dāng)場聯(lián)名南越兩地的不少官,宣稱要一同上書為慕雪瑟請功。
慕雪瑟聽過只是笑了笑,九江王今天差點就殺了她,現(xiàn)在只不過是一點補(bǔ)償罷了。
而且她當(dāng)之無愧。只是于涯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總是盯著她如影隨形,讓她極不自在。
回府的當(dāng)天夜里,慕雪瑟就讓隔壁院子里的人帶信給秦澤海,約他后日在菁州府天一酒樓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