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亮沒了先前的激動,哦了一聲后,低頭開始干活。沒兩分鐘,車門就咔噠一聲開了。余光示意大亮退后,然后打開手機燈光,又從大亮手里接過手套帶上后,才打開車門。
車里空空蕩蕩,基本沒留下什么東西。
余光仔仔細細找了一圈,就連地墊都翻了起來,也只找到了一個煙頭。這東西對警方來說,可能還有點用,但對余光來說并沒有什么用。他將其放了回去后,讓大亮去把這輛車的車架號抄下來。
可大亮一看那車架號,就說道:“這車架號磨過。”
余光聞言皺起眉頭,看來那伙人確實是老手,做事天衣無縫。
“去房子里看看吧?!庇喙廪D身往平房門口走。王永明讓人上前開鎖,平房大門是用世面上最常見那種掛鎖鎖的,很好開,就鐵絲一捅的事。
門開了后,余光沒讓王永明他們跟著進去,免得留下什么東西,回頭麻煩上身。
平房里,三面靠墻放著一排雙層鐵架床,有不少竹簍堆在那些鐵架床上,還有塑料筐,噴霧機,鋤頭等等這些農(nóng)具都堆在墻角處。除此之外,一眼望去,似乎并無任何多余的東西。
看來那些人應該是沒進過屋子。
就在余光失望的時候,外面有人跑過來喊道:“老大,后面有些東西,你們要不去看看?”
余光一聽,趕緊往屋子后面去。
屋后有個小水塘,水塘旁邊一塊巴掌大的空地上,放著兩個油桶改造的灶臺,灶臺旁扔著不少塑料包裝袋。
王永明手下一個年輕小伙,指著其中一個灶臺的爐腔,道:“里面有個泡面碗,上面好像有字,不過,我也不是很確定,沒敢碰?!?br/>
余光走過去,順著他的指引,帶著手套把那個泡面碗拿了出來,上面確實有字,用碳寫的,只是大概寫得太著急,筆畫斷斷續(xù)續(xù),字跡扭曲,一時間竟有些認不出來到底是哪兩個字。
余光叫過王永明,仔細辨認了許久,王永明才不太確定地說道:“第一個字應該是西,第二字……是不是個永字?”
西永?
余光皺起眉頭,立馬拿出手機百度了一下,發(fā)現(xiàn)在河西省有個西永市。距離這里有一千六百多公里。
一千六百多公里,全程高速,不堵車的情況下,要十七八個小時。此時距離柳柳坐上那輛吉普車,已經(jīng)有三十個小時了。如果那些人帶走柳柳后,途中沒有停留耽擱的話,那么這會兒應該已經(jīng)在西永了。
余光把泡面碗原樣放了回去后,又仔細在這一塊地方找了一遍,再無其他發(fā)現(xiàn)。一群人正準備撤的時候,余光他們來的那個山崗上突然出現(xiàn)了燈光,一連好幾輛車朝著這邊開了過來。
路口處放哨的小四跑了過來:“老大,有警車來了?!?br/>
這邊話音剛落,外邊就已有人喊了起來。
“別動,警察!”
王永明有些慌,扭頭看向余光,問:“余哥,這怎么辦?”
余光安慰他:“沒事,你讓大家都老實點,警察讓干嘛就干嘛,別吵起來就行。我先打個電話?!?br/>
王永明聽后,趕緊帶著人到前面去老實等著。余光則撥通了許明之的電話。
“你來南山村這邊了?”電話一通,余光就直接問道。
電話另一頭,許明之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南山村是在什么地方,當即眉頭一皺,質問道:“你不是說你不去那邊的嗎?”
“我在這邊找到了點東西,你現(xiàn)在趕緊查一下南山村這邊高速入口監(jiān)控,然后和河西省西永市那邊的高速出口監(jiān)控對照一下,看看有沒有車是從這里去的西永,如果有,基本就是了?!庇喙鉀]有理會他的質問,說完這些后,又道:“另外,跟你手底下那些人打個招呼,我的人和他們撞上了,你幫忙解釋一下,省得起沖突。”
人在市局的許明之越聽越火,交代了身邊的人根據(jù)余光說的去查兩地監(jiān)控后,一邊快步往外走,一邊壓低聲音咬牙喝道:“余光……”
可余光沒給他發(fā)火的機會,這話剛開口,余光就開口無情打斷:“快點!”說罷,就掛了電話。
市局刑偵大樓的走廊上,許明之拿著手機,氣得忍不住破口大罵:“混蛋!”可罵歸罵,電話還是得趕緊打,不然真要起了什么沖突,不好處理。
于是,又趕緊給領隊的打了電話,含糊其辭地解釋了一下余光的身份。
余光走到前面的時候,雙方已經(jīng)澄清了誤會。余光讓王大明跟他們講了一下他們的發(fā)現(xiàn)后,就立即帶著人退出了這里。
準備要上車的時候,余光拉住了王永明:“你坐其他人的車走,這個車租我用幾天,租金你先記賬上,回頭一起付?!?br/>
王永明一聽這話,頓時有些急:“余哥,你這是要去西永?那我跟你一道去,再帶上大亮和小四。我們開兩輛車去?!?br/>
“不用你們,我自己去就行了?!庇喙饩芙^了王永明后,就準備上車。
王永明卻不肯,愣是坐上了副駕,還沖著大亮嚷道:“你帶上小四,開那輛吉普,跟著我們走,其他人就先回去吧。”
余光皺起眉頭:“這一趟去了什么時候回來都說不好,你的車行不用管了?”
“店里沒事,有人看著的。”王永明一邊說,一邊扣安全帶,扣好還催促余光:“余哥,趕緊出發(fā)吧?!?br/>
余光沒動,看著王永明,再次認真說道:“會有危險,你想報答我,我理解,但你想過你老婆孩子嗎?還有,大亮他們兩個,我可沒幫過他們什么,他們沒有理由陪著我去冒險?!?br/>
王永明卻很堅持:“余哥,你別說了,趕緊走吧。你放心,到了那邊,我們主要幫你找人,有危險,我們絕對不上,行嗎?”
這話,余光自然不信。再說,危險可不管你上不上。
只是,王永明如此堅持,余光也不想耽誤時間,只好隨了他去。
兩輛車迅速啟動,在黑夜里,朝著兩公里外的高速入口駛去。
余光剛已經(jīng)查過,西永沒有機場,此時又是晚上,無論是走鐵路還是飛機,都沒有現(xiàn)在直接開車過去快。
車子剛上高速不久,余光的手機響了,是文姐打來的。
余光猶豫了一會才接通,卻沒想到,傳出來的并非文姐的聲音,而是柳柳的母親。
“余知遠,我女兒在哪里?”柳柳母親帶著哭腔和怒意,凜然質問。
余光沒有計較一個惶恐無措的母親的態(tài)度好壞,只是平靜說道:“現(xiàn)在還不知道,我正在找。”
“余知遠,你一定要找到她,你要是找不到她,我……”
“舒雨!”文姐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她。接著,電話就被文姐接了過去:“小遠,你別往心里去?!?br/>
“您放心,我理解。”余光回答。
“你現(xiàn)在在哪?我讓老黃帶幾個人過去找你匯合?!蔽慕阌终f。
余光回答:“不用了,我現(xiàn)在不在月湖?!?br/>
文姐聞言沉默,片刻后,才又開口:“那你自己注意安全,隨時聯(lián)系。”
“嗯?!?br/>
掛了電話后,一旁的王永明忍不住詢問道:“余哥,這小姑娘是你女朋友?”
余光扭頭看了他一眼,道:“不是。”
“那……”王永明猶豫著,不知該不該問,小心翼翼地覷著余光的臉色,見他神色還算平靜,才敢大著膽子繼續(xù)往下問:“那這小姑娘的失蹤跟您有關?”
余光沒有立刻接話。
王永明見他不說話,以為是自己冒犯了,立馬就想找補:“余哥,你別生氣,我就是好奇!”
他話剛說完,余光就開口了:“這小姑娘交了個男朋友,但不敢讓她媽媽知道,她打著跟我約會的名頭,實際上是去見自己男朋友了。結果,就被人給拐了?!?br/>
這關系解釋得有些繞,王永明想了幾秒才理順,睜大了眼,驚訝道:“您的意思是,她那個男朋友其實是個人販子?”
“目前沒證據(jù),不過有這個可能。”余光回答。
王永明立馬追問:“那人現(xiàn)在抓起來了嗎?”
余光不由想到許明之,理智告訴他,金嬌嬌的事情其實許明之也沒有決定權,可有些東西在七年前就已經(jīng)扎進了他的靈魂里,讓他根本沒辦法擯棄這些東西理智看待金嬌嬌那件事,更沒辦法理智看待許明之這個人。更何況,都在一個圈子里,誰又能完全的出淤泥而不染呢?
想到此處,余光臉色冷了不少。
一旁的王永明看到后,以為是自己話太多讓余光不高興了,立馬岔開話題,道:“余哥,要不下一個服務區(qū)停一下,換我來開。你先睡一覺,養(yǎng)養(yǎng)精神?!?br/>
“不用。”余光收回思緒,淡淡答道。
王永明沒堅持。他有些不自在地坐在那里,沒敢再說話。車里陷入寂靜,只有車輪在疾風中穿梭的聲音。
片刻后,王永明忍不住伸手打開了收音機。晚間檔的音樂舒緩悠揚,頓時讓他感覺放松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