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玨看了一眼傅琛, 淡淡的說:“你我都是男人, 而且你還有未婚妻,你卻跟我求婚,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
傅琛嘴角噙著溫柔的笑容,解釋道:“跟你說過多少次了, 我沒有未婚妻, 蘇小姐跟我只是契約關(guān)系, 做個樣子給別人看的。實際上,我天生就不愛女人, 即使跟她結(jié)婚,也只是個形式而已?!?br/>
慕玨瞇了瞇眼, 又問:“你不愛女人,只愛男人, 所以,你以前交往過很多男生吧?”
慕玨一再發(fā)問, 傅琛拿著戒指,膝蓋跪得有點吃力,但他還是耐心的回答慕玨的問題:“我以前的確有過別的人, 但他們跟你不一樣, 我對他們沒有感情, 只是交易而已。只有你,讓我心動, 令我深愛, 想跟你結(jié)婚。我向你保證, 從今以后,我的身和心,都只忠于你一個人,絕對不會辜負你?!?br/>
傅琛的手掌滾燙,隱隱冒出汗意,然而慕玨的手指卻像冰塊一樣冷,他的眼神也跟平時不一樣,黑蜮蜮的眸子寒意沁人,讓人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傅琛的心臟一緊,心底生出莫名的驚惶,他緊緊握著慕玨的手,顫抖的捏著鉆戒,就往他的無名指上套上去。
慕玨微微低頭,跪在面前的男人英俊儒雅,眼神溫柔如水,盈滿了深厚的愛意,讓人難辨真?zhèn)巍?br/>
碩大的鉆石鑲嵌在鉑金指環(huán)上,套上慕玨修長白皙的手指,吻合得一絲不差。
美麗的鉆石反射出天上的星光,璀璨晶亮,耀眼奪目。明知是沒有用的石頭,但的確是很漂亮呢……
傅琛見慕玨沒有拒絕戴上鉆戒,心里略微松了口氣,露出一個滿足的微笑,他直起身體,上前就想擁抱親吻慕玨。
慕玨心中突然生出一絲煩躁,側(cè)身退開一步,躲開傅琛的擁抱。
傅琛微微一愣,說道:“怎么了,寶貝兒?我跟你求婚了,可是你似乎不太開心?”
慕玨看了一眼攝像頭,想象著直播室里不知道是什么景象,一定是沸反盈天了吧?
突然,正在直播的手機發(fā)出“叮咚”一聲警告,原來是快要沒電了。慕玨想著直播的時間差不多,也應(yīng)該到攤牌的時候了。
慕玨抬起頭,對傅琛說道:“我想問你最后一個問題……”
傅琛寵溺的摸了摸他的頭發(fā),說道:“你今晚問題好像特別多呢,不過幸好是最后一個了,還有什么問題,盡管問吧?!?br/>
慕玨墨玉般的眸子直視傅琛的眼睛,認真而嚴肅的說道:“在你的心里,我是不是最重要的,沒有任何人或東西能夠逾越我?”
傅琛摟住慕玨的腰,深情的親了親他的額頭:“這還用問嗎?你在我的眼里是最美的,你是我心里唯一的愛。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任何東西能夠與你相比,我愛你勝過一切?!?br/>
慕玨望著傅琛,嘴角微微上揚,朦朧的燈火映射在他瑩白如玉的臉龐,好像打了濾鏡一般,俊美得令人心醉神迷,尤其是那雙清冷漆黑的眸子,比星辰更明亮,比鉆石更閃耀,看一眼就讓人沉溺淪陷。
傅琛的心像被狠狠的撞擊了一下,只覺得能擁有這樣美好的人,此生此世已無他求。這樣美好的時刻,恨不能讓時光在此刻停滯。
“既然你這么說,我就放心了?!蹦将k咯咯笑出聲來,指著上方的手機攝像頭說道,“這么隆重的求婚儀式,這么值得紀(jì)念的日子,我想讓更多的人共同見證我們的愛情,你不會介意吧?”
“你……什么意思?”傅琛皺起眉,心里隱隱有了不安。
“你把手機拿下來,看看就知道了?!?br/>
傅琛猶疑的看了慕玨兩眼,慕玨只是微笑不語,傅琛心里的不安漸漸放大,忍不住疾步走過去,把手機攝像頭從三腳架上拿了下來,然后點亮了屏幕……
此時此刻,直播室里的情況,只能用“慘烈”二字來形容。
傅琛這些年來風(fēng)光無限,無論走到哪里,收到的都是贊譽,被人仰望,受人尊敬。他從未想到過,有一天會遭到這樣毀滅性的攻擊。
群情激憤的網(wǎng)友們叫罵一片,罵什么的都有,說他衣冠禽獸、斯文敗類、道德淪喪、欺騙感情,這些還算是客氣的。
最激憤的要數(shù)他和蘇沅芷的cp粉,深深感覺到受了欺騙,紛紛用最惡毒的話詛咒他,“騙婚的死gay!”“惡心的基佬!”“祝你早點得艾滋病爛掉死掉!”
傅琛只覺眼前一黑,手機咣當(dāng)一聲墜落到地上,然后彈了兩下,從甲板的邊緣滑落,撲通一聲墜入江里,瞬間消失在滾滾江水之中。
慕玨冷冷的說道:“你把我的手機弄丟……”
話還沒說完,傅琛就猛地撲過來,一把掐住慕玨的脖子,巨大的沖擊力將慕玨狠狠的撞到游艇的欄桿上,慕玨感到后腰傳來一陣劇痛,疼得他嘶了一聲。
“慕玨?。?!”傅琛雙眸赤紅,斯文的臉龐因為巨大的恨意而扭曲,顯得十分猙獰,厲聲道,“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做?我那么愛你,你卻要毀了我,嗯?為什么?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你這個騙子!騙子??!”
慕玨被他掐住脖子,傅琛氣急之下,手勁奇大無比,掐得他喘不過氣來,幾乎要窒息了。不過他既然一直裝白蓮花,不到萬不得已,他還是不能暴露本性。
傅琛望著慕玨,白皙頎長的脖子似乎只要再用力一點,就能夠折斷,慕玨清俊的臉龐因為窒息而漸漸漲紅發(fā)紫,眼角滲出一滴晶瑩的淚珠。
傅琛的腦子一片混亂,像有無數(shù)的聲音在咒罵他,剛才有一瞬間,他的確被恨意沖昏了頭腦,恨不得殺死慕玨,然而,他悲哀的發(fā)現(xiàn),即使到了這種時候,他還是會忍不住心疼他,舍不得傷害他。
傅琛的手頹然松開,慕玨捂著脖子,劇烈的咳嗽了幾聲,緩過氣來之后,就嘲諷的笑起來:“到底……是誰在騙人?剛剛是誰說……愛我勝過一切?說到底,你還是愛自己,多過愛我吧?”
“那你也不能這樣自作主張??!你弄臭我的名聲,毀壞我的形象,我以后還怎么出去見人?”
“到這種時候,你還是只在意你的形象和名聲。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其實根本是騙我的吧?為了得到我,就耍這樣的手段,就連求婚儀式,也沒邀請任何人,只有我們兩個人。你明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可是卻不肯給我。從頭到尾,你都只是在忽悠我,想讓我做你的情人而已……”
慕玨背靠著欄桿,低低的笑出聲來,笑到眼淚都流出來:“傅琛,你這一輩子,到底有沒有愛過誰?”
“我……”傅琛一下子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的心里亂成一團麻,根本理不清心緒。
慕玨發(fā)出一聲悠長的嘆息,眼中似乎有著無限的惆悵和失望,然后他轉(zhuǎn)過身,飛快的翻越過游艇的欄桿。
慕玨的動作非常迅疾,傅琛完全來不及阻止,眼睜睜看著他翻過圍欄,腳尖踩在船舷上,往前一步就會掉落到江里。
傅琛大驚失色之下,失聲喊道:“阿玨,別動?。?!”
慕玨聽到傅琛的呼喊,驀然回眸,深深地看了傅琛一眼,然后就決然的松開握住欄桿的手,身體向后仰倒,朝著滾滾流淌的江水里跌落下去……
慕玨松開手的同時,傅琛就猛地沖過去,想要拉住他,可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傅琛沖到欄桿邊,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心愛的人,當(dāng)著他的面,縱身跳入了江里。
撲通!
慕玨瘦削的身體墜落到江水中,濺起一片雪白的水花,然后湍急的江水瞬間就將他的身體淹沒。
慕玨最后那個決然凄冷的眼神,像一把尖利的刺刀,深深的插進傅琛的胸膛,攪碎了他的五臟六腑,痛得他無法呼吸和思考。
“阿玨……阿玨——”傅琛絕望的喊著。
慕玨落水之后,就沒有冒出頭來,傅琛又急又怕,幾乎要發(fā)瘋了。
在那一刻,失去慕玨的巨大恐慌戰(zhàn)勝了一切,傅琛來不及思考,三兩下脫掉外套和皮鞋,朝著慕玨落水的地方跳了下去……
初冬的江水只有攝氏幾度,冰冷而湍急,傅琛一個猛子扎下去,在水里試圖尋找慕玨,然而江水渾濁不堪,可視度極低,根本看不清慕玨在哪里。
傅琛是典型的北方人,水性并不算很好,沒有熱身就跳入冰冷的水里,游動了幾下之后,小腿竟然開始抽筋,他拼命掙扎,但整個人像被吸住,兩腿像灌了鉛,沉沉的往水底下墜落……
那一刻,他想,如果活著不能在一起,兩個人一起死也是不錯的,只可惜,死的時候不能擁抱慕玨。
如果還有來生,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名譽也好,地位也罷,都統(tǒng)統(tǒng)去見鬼吧!他只要慕玨,只要他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