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載了!超載了!等下一班!”一個海盜大聲吼著,靜謐的人群就聽見他異常突兀的聲音?!緹o彈窗.】蘇小沫也敏感地發(fā)現(xiàn),隨著他的聲音響起,喪尸們加快了步伐。
被隔離板擋住的人,自然是看不到這一幕的,但這是常識,他們心里更是安靜得可怕,狠狠瞪著那個大聲亂喊的海盜。
而這名海盜卻露出兇悍的橫肉,“怎么,你們還不滿意嗎?老子萬里星途來接送你們這些渣子,你們還敢給老子擺臉色!”
男人捂住蘇小沫的耳朵,掰正她的腦袋,讓她在地上坐下。這里可不是什么豪華艙,他們只是像貨物一樣,被堆在貨艙里,也就是飛船的尾部。
那些沒能進(jìn)艙的人,被海盜吼了之后,怯怯地退后,看著通向飛船的隔離板升起,將他們像動物一樣關(guān)在里面。
“下一班飛船什么時候到?”蘇小沫都不知道是不是應(yīng)該為自己上了船而高興。
“也許十天,也許一個月。”
“那他們就呆在這里?”即便喪尸攻不進(jìn)去,人也憋瘋了吧,何況還有吃喝拉撒,這里根本就沒有配套設(shè)施,只有一張光禿禿的板而已。
后艙關(guān)閉,飛船啟動,發(fā)出嗚嗚的排氣聲。蘇小沫又趴到窗口,看著那些已經(jīng)沖過來的喪尸,這些聲音似乎能讓他們陷入瘋狂,竟然有幾只十分迅捷地爬上了剛剛伸展出來的尾翼。
飛船離地,尾翼斜放,有兩只被摔了下去,但還有三只。
“我們可不能將這些喪尸帶到其他區(qū)域!如果落到城市里,我們會被聯(lián)邦通緝的!”一個拿著槍守在貨艙里的海盜說道。像是回應(yīng)他的話一樣,飛船震動了兩下,將剩余的喪尸也甩了下去,就在眾人松出一口氣時,蘇小沫清楚地看到其中一種掉下去的喪尸摔進(jìn)了隔離板……
慘叫不絕于耳,蘇小沫幾乎能看見那些人被喪尸撕成碎片血肉翻飛的模樣。
男人再次捂住了蘇小沫的眼睛,將她拉離窗口,船艙里十分沉悶,沒有人說話,更沒有人像她一樣去看窗戶。只是沉默地看著地板。是呀,如果晚一點,他們就是被撕裂的人之一。沒有人感到僥幸,也不會有人生出憐憫,誰都不知道在下一個跳躍點自己會不會是這其中之一。
“那些人也會變成喪尸嗎?”這才是蘇小沫最關(guān)心的問題,她看過很多喪尸片,幾乎每個都是一傳十十傳百,迅速蔓延全球的恐怖。
“這些喪尸等級太低,不具備致病機理基因傳導(dǎo)力?!?br/>
蘇小沫松了一口氣,那這么說,只要他們聯(lián)合起來將喪尸打倒便成功了。
男人卻沒這么樂觀,“但是他們身上攜帶的強輻射卻能夠讓近距離接觸他們的人致病。讓人類更具攻擊性而不受自己的意識控制?!?br/>
咳咳,結(jié)果,即便不變成那樣惡心的喪尸,也跟喪尸差不多嗎?
“那里應(yīng)該有醫(yī)療設(shè)備吧,只要能及時救治就會沒事的?!迸赃叺囊粋€人說道,但看得出來,他自己也不確定這件事。
而其他人不有自主地將視線放到了看守他們的海盜身上,本不打算理會他們的海盜冷哼了一聲,“這個地方怎么可能會有醫(yī)療設(shè)施!”
所有人都重新沉默了。蘇小沫只覺得好無力,這下愈發(fā)覺得當(dāng)個安分的奴隸也是一種幸福,當(dāng)然,前提是能找到一個好的主人。
這邊終于平穩(wěn)地上升了,雖然速度沒有想象中飛碟那樣稍縱即逝,但這種平穩(wěn)反而讓蘇小沫更加安心。
可偏偏就在這時,飛船突然懸空停了下來。納悶的眾人即刻趴到窗口去看,結(jié)果只看到白茫茫的霧。
“怎么停下來了?”
男人拽著蘇小沫去找海盜,海盜很不耐煩地說,“算你們倒霉,我們的船被軍部發(fā)現(xiàn)了,他們要檢查?!?br/>
海盜船接受軍部檢查,這不是開玩笑嗎?
“不用擔(dān)心,我們只是運送奴隸,出不了事兒!”
蘇小沫覺得有股異樣的氣息,從里面的船艙傳來。這股氣息很怪異,嗅之無味,可偏偏她能感覺到大腦皮層對它的波動震顫。
“啊——”一聲慘叫,透過艙門,嚇得后艙所有人一個激靈。
看守艙門的海盜透過玻璃看了一眼,頓時一滯。
他的動作太過明顯,以致于幾乎所有人都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栗。艙尾的海盜掃開人群,提著槍過去,看了一眼,立刻大叫道:“來幾個人,頂住艙門!”
所有人都意識到不妙,幾個身強力壯的人應(yīng)聲過去。蘇小沫心嘭咚亂跳,趴到窗口又看了一眼,這一看果然看見了一艘軍艦靠過來,正要與海盜船開啟空中對接艙。
“逃!”
一聲來自大腦深處的響聲,把蘇小沫嚇了一跳。而這時,他們的船真的動了,快速啟動,飚射出去。軍艦龐大的身體從蘇小沫的側(cè)面滑過。
“司沐大人!”男人突然在它耳邊驚恐地叫了一聲。
蘇小沫轉(zhuǎn)頭,只見他面色蒼白,想必方才他看到一個很厲害的人物。
但現(xiàn)在不是關(guān)心這個的時候,軍艦似乎被惹火了,竟然追了上來,而且前面打開三排擋板,露出掩藏在里面的炮口。
蘇小沫懵了,“他們想對我們開炮?”
一聽她的話,更多人慌亂了,“讓飛船停下,讓軍部檢查!”他們多數(shù)是奴隸,卻還不至于犯什么錯誤被軍部給盯上。誰都不愿意成為軍部粒子炮下的炮灰!
“現(xiàn)在飛船已經(jīng)不在我們掌控之中了!”一個海盜氣急敗壞地說道。
“怎么回事?”
“有血尸!??!”那個離艙門最近的人,被陡然撲到面前的一顆人腦嚇得大叫一聲,手一松,人便委頓下來。
海盜罵了一聲,用后背抵住了門。而所有人都清晰看到,他腦后的玻璃窗上,一顆紅色的頭正在朝這里面張望。
紅色的皮,布滿大小血管,沒有毛發(fā),能看到他穿的衣服的襯衫領(lǐng)子,血紅的眼珠,炯炯有神地看著里面。
“你們不是全身掃瞄檢查嗎?怎么會有血尸混進(jìn)來!”被恐怖嚇住的人歇斯底里地大叫道。顯然,在某些情況下,恐懼這東西是會傳染的,方才看到喪尸群包圍也沒露出多少情緒的臉,此刻竟然全都變了色。
蘇小沫差點軟了腿。
男人毫不猶豫地將她往懷里一抱,躲到人群后面,又擋住了她的視線,“別怕。我們一定能逃出去的!”
“這是什么東西?”蘇小沫顫抖著聲音問道,此刻她覺得當(dāng)個奴隸真他媽太幸福了。這是什么怪物呀!
“這是喪尸的高級進(jìn)化體——血尸!一般他們只躲在陰暗無人的地方!這只恐怕是剛進(jìn)化出來,想要轉(zhuǎn)移到喪尸帝國去!”
老天!她可以暈倒重新穿越過嗎?喪尸帝國是什么鬼東西,難道這個世界存在很多喪尸嗎?而現(xiàn)在,他們是不是成為一只高級喪尸的盤中餐了,還在這萬米高空!開玩笑的吧!
血尸的智商似乎不低,他甚至沒有來撞這扇門,反而后退一步,緊接著,一群剛被他們控制的人類,不,此刻應(yīng)該已經(jīng)算是喪尸了,竟然如猛獸一般撲了過來。
無路可逃的人們,只能死死抵住艙門??烧l都知道,這擋不了多久。
男人看了看艙門,思索再三,還是接通了通訊儀。光屏里跳出一個頭像,那是一個有著蔥綠長發(fā)的男人,五官精致秀雅,偏偏又透著那么一股屬于男人的銳氣和戾氣,還有些許冷傲。
蘇小沫的心噗通跳了一下,差點沒留下口水來。如果說墨翼已經(jīng)英俊得她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了,而這個人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這應(yīng)該就是墨翼的對手了吧。
“星塵,你可不要告訴我你在海盜船上?”男人的聲音冷厲異常,讓人不自覺地想要匍匐在他腳下——呃,我只是腿有點發(fā)軟而已,蘇小沫強硬地解釋著自己的尷尬。
“是的,司沐大人。我們被血尸襲擊了。它似乎想要將飛船開往喪尸帝國!”
司沐在光屏那邊沉默了半晌,才道:“麒麟是不是在你旁邊?”
星塵毫不猶豫地將蘇小沫提了起來,正對光屏。
司沐卻只是瞟了她一眼,輕描淡寫地說道:“知道錯了嗎?”
蘇小沫愕然,可偏偏心臟像要爆炸一樣,叫囂起來。心口一疼,她差點沒站穩(wěn)。
“如果你現(xiàn)在認(rèn)錯,一切都還來得及!”
一股熱氣躥上腦門,體內(nèi)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沿著血脈躁動。如果認(rèn)一下錯,這個人就會將他們救出去,能活命,那也行呀。
可一開口,“我沒錯!”
娘,這絕對不是她的初衷!可是正在她想糾正時,她仿佛看見一張女人的臉正冷冷清清地沖那個好看的男人說話。偏偏這張臉?biāo)€認(rèn)識,就是她的身體。
有什么東西掙扎著想要從她的體內(nèi)爆出來,眼前一花,她只看到司沐嘴角揚起的一股狠戾……
爆炸、眩暈、呼喊、慘叫,全身性的痙攣讓她意識一點點消失,但她偏偏又能感覺到一點失重的感覺,艙門似乎最后還是被攻破了,不停翻飛的血肉彌散在空氣里,讓她呼吸愈發(fā)急促強烈。后背有什么東西要破肉而出,她痙攣的身體幾乎不能動彈。最后的記憶是她飄蕩在空中,看見了天上的星星,還有漆黑的夜空,耳邊一片寂靜,她的身體如同樹葉一般飄搖,最后……
“嘭!”她感覺到自己砸破了一個屋頂,卻沒有感覺到疼痛。
“啊——怎么回事?”一個白大褂朝她撲過來,她卻安然地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