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莫名地有些尷尬。
原本應(yīng)該氣勢洶洶收保護(hù)費(fèi)的攔路獸們聲音發(fā)顫,身形不穩(wěn),而被打劫的可憐獸們,如今卻虎視眈眈、目露兇光,仿佛眼前的不是敵獸,而是一盤香甜可口的肉干一般。
攔路獸們雖然也是極境的精英,可擋不住對手太強(qiáng)。還沒有真正動起爪,氣勢上就先輸了一大截。
“我、我們是極境的……”
得,連話也說不利索了。
這不行??!
趁著還在對峙無人注意的功夫,被土黃狐派來盯梢的獸悄悄從隊伍后溜去報信。
土黃只好親自出馬。
一見前來的獸,土黃心頭咯噔一下。和報信的魔獸不同,作為一只有野心的獸,土黃在坐鎮(zhèn)極境的同時,也對赤沙星其他有名氣的獸有些了解,故而,這一眼掃過去,便看見好幾只看上去頗為熟悉的獸。
青狼、獅虎獸、豹獸……
然而,最令土黃驚訝的,還是一旁陌生的兩只高階獸。
沙蝎?是新晉的霸主沙蝎?
那沙蝎身旁那位呢?
蛇?
又不像。
土黃心中泛起幾分詭異的忌憚,尤其是在對上對方一雙金色眸子時,那心頭一悸的感覺,瞬間讓它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布尼安大人的場景。
也和此刻一般,渾身的每一個毛孔都叫囂著遠(yuǎn)離。
可怎么遠(yuǎn)離?
土黃強(qiáng)迫自己收回視線,揮開那些連表情都無法維持的下屬,自己上前道:“諸位大人,我是極境的主管獸。剛才屬下不懂事,冒犯了各位,還請見諒。”
出乎意料地,這一番話用刻意放緩的語氣說出來,不但沒有和想象中那樣獲得對方獸的好感,反倒引來一陣失望的目光。
土黃覺得有點(diǎn)摸不清套路。
但,該說的還得說下去,它繼續(xù)道:“不知各位前來,有什么事?”
全場沉默。
事實(shí)上,是其他獸看向小綠蛇,而后者冷漠地待在一旁,一言不發(fā)罷了。
這一下,氣氛就更尷尬了。
不知為何,土黃狐貍的壞脾氣在這一刻突然消失了一般,哪怕被如此對待,它還是逼迫著自己,硬著頭皮,繼續(xù)搭著話:“是這樣,老大正在忙,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先告訴我?!?br/>
趙琉終于有了反應(yīng)。
“我們找白狐?!?br/>
土黃狐貍露出略顯浮夸的了然笑容:“啊,白狐。那可真不巧,它做錯了事,被老大囚禁,現(xiàn)在沒辦法出來?!?br/>
“不然,你們先等等,明天再來?”
是的,土黃打的主意,正是逼迫對方一怒之下折返回去。以它對獸的了解,越是強(qiáng)大的獸,就越無法接受旁獸的敷衍和忽視,何況……它說的很明白,自己代表著極境,極境并不歡迎它們。
果不其然,土黃話落,對方一些獸便露出些許不滿的情緒。但,令土黃有些奇怪的是,某些獸,在聽完它的話后,竟突然變得有些……亢奮?
很快,它便知道這亢奮來自何處。
“小紅?!?br/>
這兩個字仿佛一道魔法,瞬間,土黃還沒搞明白小紅是什么東西,便被迎面而來的魔獸撲倒,撲倒后,它又和一只皮球一般,被另一只獸從地上搶了過去。
一時間,土黃成為最受魔獸們歡迎的“東西”。
最后,這場一個土黃狐貍引起的血案,以青狼的勝利而告終。
小紅:“……???”
此刻,白狐還不知道令自己魂牽夢繞的東西已經(jīng)來到了家門口,此時,它正陪著老大“辦公”。說是辦公,其實(shí)主要的內(nèi)容是解決兩獸之間的糾紛。
處理過程很簡單。
“說吧?!?br/>
極境熊表示,對于小魚干歸屬這樣問題,實(shí)在輪不到它親自來調(diào)節(jié),最好的辦法便是讓雙方辯個清楚。
當(dāng)然,一般是辨(吵)不清楚的。
那就打一架。
打完不行,可以再吵。
什么?想走?極境熊表示,既然鬧到它面前,爭端必須要有一個結(jié)果。沒有結(jié)果?那很簡單——繼續(xù)之前的步驟吧。
吵架兩獸|欲哭無淚,然后在一番痛苦的“交流”中迅速產(chǎn)生了非同一般的革命友誼。
趙琉便目睹了這一番過程。
不得不說,這樣簡單粗暴的方式,頗合他的胃口。原本因為白狐的不靠譜生出的不悅,在看到極境熊的時候平復(fù)下來。
白狐見到綠蛇,卻是萬分高興。
念著還有旁的獸在場,它強(qiáng)迫自己調(diào)整表情,看上去平靜又淡然:“來了?”
誰知趙琉根本沒有看它。
就在此刻,極境熊站了起來,將白狐護(hù)在身后。
兩獸目光接觸,仿佛噼里啪啦地冒起了火花——但這中才有的情節(jié)并沒有持續(xù)多久,趙琉冒出一句沒頭沒腦的話結(jié)束了這一場對峙——
“你確定?”
極境熊慢慢點(diǎn)頭。
趙琉心情瞬間放晴,吩咐小紅將東西搬進(jìn)來。
極境熊重新坐回去,只是看向趙琉的眼神帶著幾分若有所思。
白狐:“?”
剛才發(fā)生了什么?兩獸之間仿佛出現(xiàn)一個無形的罩子,將它隔開在外,不得不說,這種感覺著實(shí)讓陷入單相思的白狐有些泛酸。
只是為了維持自己的淡定的形象,它硬生生地忍了下去。要不是望向小綠蛇的目光中帶刺,其他獸恐怕真的覺得它對此無動于衷。
要談生意了。
其他獸被請了出去——連半死不活的土黃也不例外。事實(shí)上,自始至終,哪怕土黃一直給極境熊釋放sos信號,后者也未曾搭理過它。
土黃心頭一陣發(fā)涼,再看向極境熊時,那目光已然像是在看一只朝秦暮楚的渣獸。
偌大的場地,只剩下趙琉、沙蝎小紅、白狐和極境熊。
白狐:為什么老大也在?
只是,沒有獸回答它的問題。趙琉和極境熊談起了貨物的銷售問題——如何定價,如果購買者拿其他東西來換,怎么衡量?
如果想要將生意做長久,這是不得不考慮的問題。
極境熊一反剛才調(diào)節(jié)糾紛時候的懶散,腦袋飛快地轉(zhuǎn)起來,不過幾秒,它便提出兩個頗具可行性的方法。一者,趙琉一方將所有食物直接賣給極境一方,再由極境自負(fù)盈虧,重新賣出。
也就是說,趙琉和楚喬只負(fù)責(zé)生產(chǎn)和運(yùn)輸,便能得到不菲的固定收益。
真是精明的沒邊兒了。
趙琉看向極境熊的目光中透著欣賞,但,沒有絲毫猶豫地,他拒絕了對方的提議——開什么玩笑,肉干的市場有多少潛力,他在這一路上早已經(jīng)看得清清楚楚,對于某些獸,別說做生意,只要能提供給它足夠的食物,對方甚至能開心地將自己送給楚喬。
極境熊當(dāng)然也知道自己的第一個提議有些不靠譜,不過,前一個建議原本就是為了第二個鋪墊。因此,它也不失望,很快換了個提議——
極境一方負(fù)責(zé)銷售和運(yùn)輸,聽從趙琉的指揮,但最后需要百分之二十的毛利分成。
這原本就是楚喬和趙琉在來之前的打算。
不過,百分之二十?
白狐目瞪口呆地看著老大和綠蛇吵了起來,拉鋸賽一般地,誰也不讓,為了這談判,兩獸甚至找了個地方,打了一架。
比例最終定在百分之十。
趙琉很滿意,吩咐小紅拿出一張單子來。單子是麥倫醫(yī)生列的,上面大多都是對于人類來說,很珍貴的東西——比如難得一見的七星葉,美容圣品九品蓮……
楚喬還根據(jù)麥倫醫(yī)生的描述配了大致的圖,并且額外增加了紅色晶體。
雖然已經(jīng)弄明白紅色晶體的作用是儲存介質(zhì),但……赤沙星如此之大,萬一又碰上了呢?
事情定了下來。
趙琉突然很想回家。
這種縈繞在心間的思念,就在一切辦妥的這一刻,洶涌澎湃地席卷而來。
家?
小綠色金色的眸子一閃,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對啊,它現(xiàn)在也是有家的獸了。
有楚喬在的地方,就是家。
·
楚喬也很想念小綠蛇。
就算察覺出點(diǎn)兒對方其實(shí)不像表現(xiàn)出的那樣乖巧,楚喬還是忍不住有些擔(dān)心。
但,很快,楚喬的注意力便被另一件意想不到的事件炸的措手不及。
就在昨天,在下班時,馬克叫住楚喬,躊躇道:“楚哥,我聽說了一個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您、您也聽聽吧。”
馬克實(shí)在是沒辦法了。
埃里克除了正常的工作時間,其余的功夫全部都被他拿去獻(xiàn)殷勤。
解決完擱在心頭的大事,勞拉心情不錯,再加上埃里克本來就是很不錯的人,再偶爾一齊回憶過去,兩人的關(guān)系突飛猛進(jìn)。
情場順利,對于隊友,埃里克自然就沒有之前的上心。
雷蒙呢?
他能照顧好自己,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想要他關(guān)心別人的動靜,省省吧。
亞倫……
馬克嘆息,出事的正是亞倫,他們之前最聰明的亞倫。
聽完馬克的轉(zhuǎn)述,楚喬沒反應(yīng)過來:“等等,你說,亞倫做了戴維的情|人?”
戴維是什么人?
米娜雖死,但她帶來的惡心感還沒有消去,自然,楚喬等人對于戴維也是好感欠奉,要不是為了避免給莎莉母女帶來麻煩,他們很想將這位花心的獄長揍個半死。
“不可能?!背贪櫭迹瑪蒯斀罔F道。
亞倫的確脾氣不好,眼高于頂、目下無塵,但這人本質(zhì)卻不壞,要不然,也不會被楚喬原諒和接納。而且,莎莉出事之后,亞倫也表現(xiàn)的極為憤慨。這樣一個高傲的人,怎么可能去做戴維的情|人?
馬克懸在半空中的心隨著楚喬這鏗鏘有力的一聲落了地,喃喃道:“這就好,這就好……”
只是,還沒過幾天,亞倫成為戴維新寵的消息,便在礦區(qū)傳開。
甚至有不長眼睛的礦工笑嘻嘻地來圍觀,都被楚喬和馬克打了回去。
亞倫出乎意料地保持沉默。
馬克只當(dāng)他被這傳言惡心壞了,連忙安慰:“你放心,我們都沒有相信,楚哥前幾天還說了,你不是那樣的人?!?br/>
亞倫的目光在楚喬臉上滑過,心中不知道什么滋味,最后,只好低低地“嗯”了一聲。
楚喬很快被打臉。
亞倫被一輛銀白色的懸浮車送來礦區(qū),配置齊全的保鏢、嶄新的流線型車體、極具設(shè)計感的車身設(shè)計,一切的一切,都在說明同一件事情。
亞倫的招搖引起了極大的轟動。
等到他被恭敬地請下車時,四周已經(jīng)圍了不少看熱鬧的礦工。
“瞧這做派,帝星上的公子們也不過這樣了吧?”
“公子個屁,鴨|子!”
一陣哄笑。
亞倫臉色未變,倒是跟來的屬下黑著臉,利索地將胡亂說話的礦工擊倒,拖走。
楚喬和馬克站在休息室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發(fā)生。
他們眼前鍋里冒出的裊裊水汽,仿佛在嘲笑著異變的人心。楚喬轉(zhuǎn)身進(jìn)了休息室,馬克紅著眼,砸了準(zhǔn)備好的食材。
還吃什么早餐?!
亞倫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一言不發(fā)。
“先生?”
“你們回去吧。”亞倫淡淡道。
下屬們很快地離開,圍觀者見沒有什么熱鬧可看,也熙熙攘攘地散了。
亞倫發(fā)了會兒呆,然后上前將馬克摔在地上的東西撿起來,動作笨拙地重新洗干凈,放回原處。
……就好像,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那樣。
亞倫一個人換好工作服,下了礦。
很奇怪,他明明已經(jīng)厭惡礦洞這無休止、看不到前途的工作很久,但最終,真正能讓他平復(fù)心緒的,還是這機(jī)械而單調(diào)的撞擊聲。
噬血蝠們在礦洞頂上掛著,默默地注視著亞倫。
這些蝠,是今天輪班的保鏢蝠,自從小綠蛇離開之后,它們就每天來到這里,看護(hù)著楚喬等人。
原本的破壞者變成了保護(hù)者。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概只是一會兒吧,楚喬、馬克連同雷蒙都下來了。只是沒有一個人說話,氣氛像是凝固一般,只剩下礦工鋤接觸礦壁的單調(diào)聲。
這一份尷尬一直維持到下班。
那輛銀白色的懸浮車又來了。
馬克終于忍不住,冷笑一聲,忍不住嘲諷:“亞倫先生真是好氣派。”
“只是您今天挖的礦,還不及送你的懸浮車來去的成本吧?”
亞倫沒有說話。
站在一旁的下屬們眼觀鼻,鼻觀心,雕塑一般地站在一旁。
馬克被亞倫這模樣惹怒了。
就算、就算亞倫諷刺回來,或者干脆說點(diǎn)什么,也比這沉默好!
“怎么,覺得自己身份高貴,不屑于和我們這些卑|賤的礦工說話?”
亞倫臉色一白。
馬克心中涌現(xiàn)出幾分殘忍的暢快|感,但這暢快只持續(xù)了一秒,而后,痛心、失落、懷疑等等情緒鋪天蓋地而來,瞬間將馬克盡數(shù)淹沒。
傷敵八千,自損一萬。原來,在讓別人痛苦的同時,自己也更加的難受。
馬克拼命咽下心頭的苦澀,可……情緒如果能簡單地被|操控,世界也就不會這樣復(fù)雜。他越是想掩蓋,那些曾經(jīng)的回憶就越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風(fēng)風(fēng)雨雨,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將亞倫當(dāng)作兄弟。
可,這兄弟沒能做多久,就要失去了嗎?
“你……”馬克不知道自己該用什么方式來面對這一刻,將亞倫罵醒?可亞倫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
馬克被無盡的失望淹沒。
“你走吧。”
亞倫低頭,轉(zhuǎn)頭欲走。
“等等?!背探凶∷?,“你擁有解釋的機(jī)會。”
“我們想聽聽你的理由?!?br/>
和馬克的失望和失落相比,楚喬顯得理智多了,當(dāng)他用那雙眼睛看著亞倫時,亞倫差點(diǎn)被其中所包含的信任打敗。
亞倫低下頭,避開了楚喬的眼睛。
仿佛意識到自己的表現(xiàn)和想象中相比差極了,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擺出當(dāng)初第一次見面時的刻薄勁兒來:“怎么,你們還想聽什么解釋?”
“我是被迫的?很抱歉,沒有?!?br/>
“我只是受夠了礦洞無休止的勞作,受夠了一眼望不到頭的日子,也再無法忍受你們的愚蠢——瞪我做什么?難道我說的不是真的嗎?”
“埃里克懦弱、雷蒙沒腦子、你,馬克,墻頭草,至于楚喬,自己明明柔弱,卻非要擺出一副全星球我最行的模樣。說真的,我實(shí)在不想在你們之間呆了。萬一被傳染怎么辦?”
馬克驚呆了,但驚愕之后,心頭涌現(xiàn)出極具的憤怒。
“你……”
楚喬一把拽住他。
“你是認(rèn)真的嗎?”楚喬的表情很是鄭重。
亞倫差點(diǎn)說不下去,但最終,他還是堅持下來:“是,所以我抓住了機(jī)會,獲得了戴維大人信任?!?br/>
仿佛覺得分量還不夠,他又加了一句:“馬克,你不是墻頭草嗎?怎么還不過來,求我提攜你?”
馬克氣的失去理智。
楚喬淡淡道:“我知道了,亞倫。”
“記住我的話,也祝你飛黃騰達(dá)?!?br/>
亞倫帶著保鏢浩浩蕩蕩地離開。
馬克頹廢地抱著頭,坐在地上,雷蒙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陪著馬克坐在一旁。倒是楚喬,從最開始的憤怒,到之后看出亞倫的言不由衷,現(xiàn)在已經(jīng)慢慢地平靜下來,思索著這事件中關(guān)鍵的節(jié)點(diǎn)。
亞倫一直故意在刺激馬克。
刺激馬克將事情弄僵,也在無形中逼迫自己說出最終決裂的話。
亞倫他……到底想做什么?
·
亞倫閉著眼睛,疲憊地靠在后座上。他在回憶楚喬的最后一句告誡。
他很容易就從記憶中找出了那句話。
不是說給他,而是在莎莉想要俯首時,楚喬勸解她的話:無論保護(hù)自己,還是復(fù)仇,一切的理由,都不值得她賠上自己。
莎莉是個好姑娘,而亞倫,也是好兄弟。
亞倫微微一笑。
楚喬真是聰明,不愧是他……是他看重的人。
可,有些事情,他根本無從選擇,就算賠上自己,他也得賭一賭。
亞倫壓在心頭沉甸甸的石頭仿佛輕了些,下屬見他心情不錯,湊趣道:“先生,您剛才的氣勢真強(qiáng),那兩個礦工,其實(shí)是在嫉妒您有好日子過吧?”
“畢竟,他們這輩子,說不定都只能在礦洞挖礦呢!”
懸浮車上一陣笑聲。
亞倫心頭大怒,冷呵:“閉嘴?!?br/>
笑聲嘎然。
“你們再多說,就一輩子也去挖礦吧?!?br/>
氣氛尷尬。
下屬對望一眼,發(fā)現(xiàn)了對方眼中的不屑一顧,但又想到戴維大人對這個人的寵愛,連忙賠罪:“是我們說錯了,您請息怒……”
亞倫沒有再理他們。
懸浮車停在戴維的主宅。
是的,被米娜當(dāng)作至高無上榮譽(yù)的主宅,亞倫嫌棄地四周打量幾眼,在管家的引導(dǎo)下走進(jìn)客廳。
忙碌的戴維已經(jīng)等著他了,見狀,連忙迎上來,抱怨道:“怎么才回來?”
管家多嘴道:“主人刻意推了三個會議,提早回來見先生呢?!?br/>
亞倫不置可否。
戴維就是喜歡這種愛答不理的范兒,佯裝不悅地?fù)]退管家,笑道:“沒關(guān)系,累了吧?我找人給你在二層收拾出了房間,你安心住下。”
“你看房子的裝飾如何?有哪里不喜歡,我讓他們改?!?br/>
亞倫冷淡地“哦”了一聲。
和當(dāng)時米娜進(jìn)來時歡天喜地的模樣截然不同,仿佛一點(diǎn)也沒將眼前華麗的大宅看在眼里,也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住進(jìn)其中的含義。
可不得不說,戴維就是被亞倫吸引的目不轉(zhuǎn)睛,心情大好:“好了好了,來用餐吧。對了,礦洞你明天就不用去了吧?”
戴維身處高位久了,說是商量,語氣中卻帶著毋庸置疑。
這番對話,若擱在別人身上,定然忙不迭地答應(yīng)??蓙唫悈s不,他咣當(dāng)一聲,將餐具扔在桌子上,發(fā)脾氣:“你有我的工作,你不要干涉我的生活,可以嗎?我和你在一起,又不是賣|身……”
管家聽的心驚肉跳。
戴維也沉下了臉,這么多年來,還沒有誰敢用這副語氣和他說話。
亞倫皺眉:“你不在家里,我待著有什么意思……”
戴維瞬間被治愈。
他聽懂了亞倫語氣中的含義,渾身舒坦:“好,都聽你的?!?br/>
管家驚訝地看了亞倫一眼,默默低下頭。
飯后。
戴維又被下屬叫走,在離開時,亞倫漫不經(jīng)心道:“我還缺兩個掃地的?!?br/>
“嗯?”
“讓朱莉姐妹留下來給我掃地?!?br/>
朱莉姐妹,就是戴維前一任的情|婦。
戴維有些尷尬,但很快點(diǎn)頭,“都任你處置?!?br/>
果然,在刷夠了存在感,亞倫回到房間,一進(jìn)門,便迎上朱莉姐妹感激的目光。
亞倫收起偽裝,點(diǎn)頭:“計劃順利?!?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