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睡覺之前要刷牙洗臉的哦?!?br/>
剛準備就這樣帶著小孩上樓去睡覺的謝安生停下了腳步,無奈的牽著肖靈婷軟嘟嘟的小手去了洗手間。
肖末謙家里沒有準備小孩子的洗漱用品,肖靈婷皺著眉看著手中的大號牙刷,牙刷頭放到嘴里,把小孩的嘴撐得像個魚唇。
試著刷了兩下,覺得特別不舒服的大小姐抬頭,可憐巴巴的看著謝安生:“謝叔叔,疼?!?br/>
謝安生走過去拿著牙刷看了看,確實大了點……他試探著說:“你就將就著用吧,不然就別刷了,一次兩次的也沒事。”
“不行!”肖靈婷義正言辭的拒絕了他,“不刷牙牙齒就變黃了,你有看過牙黃黃的白雪公主嗎?”
“……”謝安生沉默了一會,說:“可是你也不是白雪公主啊?!?br/>
肖靈婷一聽就不干了,舉著牙刷兇神惡煞的朝他咆哮:“我是!我!就!是!”
謝安生耳朵都要被她振聾了,看不出這小孩小小的身體里居然蘊含了這么巨大的能量。如果她跟自己姓的話,謝安生都要懷疑她是金毛獅王謝遜的傳人,小小年紀,獅子吼的功力就已經(jīng)獨步天下。
“好好好……白雪公主,咱別叫了行嗎?”謝安生捂著耳朵告饒。
“那你幫我刷牙!”肖白雪盛氣凌人的吩咐謝矮人,“用手!”
謝矮人特別陳懇的跟肖白雪說:“我是上過大號的人。”
肖白雪的小臉一下子就扭曲了。
最后的最后,白雪公主在小矮人的伺候下終于安安分分的躺進了小矮人謝安生軟乎乎的床鋪。
“謝叔叔你的床好軟,我媽媽都不讓我睡軟床?!?br/>
小女孩的臉還沒有他一個巴掌大,臉肉嘟嘟的,小鼻子大眼睛,一看就知道以后是個美人胚子。
謝安生覺得這小孩也不是那么討厭了,“因為睡軟床對發(fā)育不好,你媽媽是怕你以后駝背才不讓你睡的?!?br/>
聽了這話,蹭的一下,肖靈婷一臉驚恐的坐了起來。
“那我不要睡軟床了!我要睡地板!”
“……”謝安生特別想把自己剛才的話吞回去,這小祖宗太能折騰了!
“地板涼,乖啊,睡一次沒事的?!?br/>
肖靈婷撅了撅嘴巴,“我不!”
謝哥怒了,黑著臉咆哮:“那你要怎樣!”
肖靈婷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計上心頭:“你把手墊在我背下面,這樣托著,我就不會成駝背了!”
謝安生伸出雙手,無力的嘆了一口氣:“睡吧,睡吧……”
“謝叔叔,你給我講故事吧,我有點睡不著。”肖靈婷的眼珠子在眼皮下面動個不停,一看就是精力過剩的樣子。
謝安生的手還在她背下墊著,大熱天的,一下子出了一手的汗。
“睡不著就數(shù)羊?!彼荒蜔┑恼f。
“不行,我就要聽你講故事?!?br/>
“那好,我給你將故事?!敝婪纯共涣?,謝安生想了想,說:“從前有個小女孩,她在超市里面騙了一個大帥哥,讓他丟臉了。但是大帥哥原諒了他,然后那個小女孩感動得痛哭流涕,從此之后再也不騙人了。很多年之后,小女孩變成了一個特別厲害的人。”
謝哥從小學(xué)到高中,語文就跟體育老師教的差不多,如今能編出這么一個極富教育意義的童話故事,他覺得自己真是特別有文采。
自己都忍不住被自己感動了。
肖靈婷睜開眼睛,忍不住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你這傻孩子,笑什么呢?”謝安生趁機把手抽出來甩了甩。
“謝叔叔,對不起啦?!毙れ`婷特別沒有誠意的道歉。
“你是個小孩子,我不跟你計較。”謝安生摸了摸她的頭發(fā),“我有一個跟你差不多大的小侄子,他可比你乖多了。”
肖靈婷睜大了眼睛,“跟我差不多大?那你可不可以讓他陪我玩?。俊?br/>
“以前沒有人陪你玩嗎?”謝安生又摸了摸她的頭發(fā)。
肖靈婷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有?!?br/>
謝安生總算知道她這性格是怎么養(yǎng)出來的了,現(xiàn)在都是獨生子女,爸爸媽媽的小寶貝,再加上她的身份,注定了就是被人從小寵出來的,沒有受過一點委屈。說實話,肖靈婷這種程度的熊孩子已經(jīng)不算什么了。
“他得了病,等他病好了,我再帶他來找你玩好嗎?”
“好!”肖靈婷高興的笑了,“他叫什么名字???病的嚴不嚴重?”
“他叫陶樂平,病的……有點嚴重,不過一定會好起來的?!敝x安生說。
肖靈婷皺了皺眉毛,接著雙手合十,閉著眼睛祈禱了一句:“希望陶樂平快點好起來,能陪我玩!”
睜開眼,她又問:“那他長得好看嗎?”
“好看?!?br/>
“那我就允許他做我的朋友了。”
謝安生無語,明明一開始就是你特別興奮要找他玩耍好嗎。
接著,肖靈婷總算安分了,不一會兒就打起了小呼嚕。謝安生輕輕的把她的小肚皮用小毯子蓋上,臉上帶著自己都未曾發(fā)現(xiàn)的柔和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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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你這是什么意思?”
練功室里,肖末謙捏著柳思如交給他的檔案袋,表情沉重。
柳思如說:“你哥的意思,讓我找到好時機再給你。我思前想后都想不出所謂的好時機到底是什么時候,就過來問問你的意思了?!?br/>
肖末謙低著頭,“我哥又不是不知道我對這些不感興趣?!?br/>
柳思如板著一張臉,根本沒有江南女子柔軟,“感不感興趣是一回事,應(yīng)不應(yīng)該是另一回事。末謙,你也是肖家人?!?br/>
肖末謙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他。
“末謙,你哥沒逼你。肖家的事他能扛著,也就扛著。你想當影帝就當影帝,但是,你得有自保的能力吧?這里只是一座鎮(zhèn)西城而已,如果你連這點小事都擺不平,以后你真的成家立業(yè)了,難道還指望你哥保護你媳婦嗎?”
肖末謙神情一震。
柳思如緩了緩語氣,語重心長的跟他說:“末謙,人總是要學(xué)會長大。以前是老爺子,現(xiàn)在是你哥,沒有人能保護你一輩子?!?br/>
“我懂得,我都懂?!毙つ┲t嘆了一口氣,“你讓我想想吧?!?br/>
柳思如知道逼他不得,該說的也說了,于是沒有再勸下去,轉(zhuǎn)身出了門。
門被輕輕的關(guān)上,肖末謙渾身一松,直接坐到了地上。
四面都是鏡子,不管轉(zhuǎn)到哪個角度,他都能看到自己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茫然、失措。
或許這才是他該有的表情。
在人前,所有人對他的印象都是:溫柔、親切、彬彬有禮……他把一個儒雅的貴公子演的很到位。
就連同一個屋檐下的小謝都沒發(fā)現(xiàn),原來撕開了那層光鮮亮麗的皮的他,其實是一個懦夫。
十歲那年,自從目睹了自己母親為了保護父親倒在了血泊里,他就一直活在害怕當中。
沒有人發(fā)現(xiàn),沒有人看出來。
他并不是因為興趣才選擇演戲,正如他不是對黑道不感興趣才置身事外。
因為害怕,害怕哪一天有一次看到自己深愛的人再一次倒在自己面前,所以才會一直逃避下去。
可是這樣的他,什么時候才能成長呢?
二十二歲的肖末謙一直活在十歲那年的陰影里,他曾經(jīng)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走出去。
或許……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檔案袋,里面裝著的是肖家地下堂口在鎮(zhèn)西城的分布圖,這是大哥給他的一次鍛煉機會。
肖末謙猛地攥緊它,或許他應(yīng)該抓住這次機會,不要退縮。
要做一個真正的爺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