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夜襲美人
回到院子,卻聽到慈笙房間里傳來說話聲,她稍感意外,似乎慈笙到幽冥天以來,很少和其他人接觸。
她趴到慈笙窗口,探身進去,喚道:“慈笙,你有客人……?”
屋里的兩個人同時轉頭看她,慈笙站在桌前倒茶,而另一個坐在桌前的人……怎么會是白墨?
“……打擾了,你們聊?!?br/>
“寧弦!”白墨驀地站起來,慈笙也走到窗邊,淺淺笑道:“木左使已經替白公子安排好住處,他是過來打招呼的,你不在,我就招待了一下?!彼f得自然而隨意,仿佛是她親近的人,順便幫她招呼一個來訪的朋友。
這種感覺讓白墨覺得不舒服,這個本不屬于魔教,淡如菊,溫如玉的男子似乎總是有意無意+激情隔在他和寧弦中間。在家中時,他是真心決定把寧弦當作家人對她好,為何在這里,他不是“家人”卻只是個“外人”。
他也走到窗邊,認真地對寧弦道:“寧弦,回家去吧。一個女人家不要留在這種地方。”
“你所說的‘這種地方’,是我成長的地方?!?br/>
他的認真和擔憂寧弦不是沒有看到,可惜,果然只是“道不同?!彼J為的“正確”,“錯誤”,“應該”,“不應該”,和她的完全不同。對于她來說,他認真和堅持事情,實在是太無聊!
白墨握了握拳,寧弦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明確,可是,他曾經說過,他要照顧她。說過的話就要算,不能讓她繼續(xù)在魔教這樣墮落下去!
“寧弦,如果不能改變你的心意,我就改變這個魔教!”
“……”寧弦花了一點點時間去思索這句話的意思,思索完畢,她堆了一個僵硬的笑容,“嗄,你努力吧?!?br/>
……看來,人正經得過頭,實在是很容易變迂的。
跟這個人,著實無話可說。
“慈笙,我累了,要回房休息,至于白大少爺,你隨便招呼招呼就打發(fā)他回去吧?!睂幭业脑捯呀涀銐蜃屓藲饨Y,偏那慈笙還溫淡柔和的笑笑,好似沒聽清她話中的無禮似的,應道:“好,我知道?!?br/>
寧弦漸漸開始覺得,慈笙這個朋友,撿得太值了!
她回了房,說要回來休息,倒也不是假話。雖然天『色』尚早,她卻有重要的事情晚上要去辦。
而此時慈笙的房中,他走回桌邊,正要給白墨繼續(xù)添茶,一掂壺,卻已經空了。他寧靜淡然地笑笑,口氣依然是溫和有禮的,問道:“白少爺可要再來一壺茶?”似乎只要白墨不走,他就一直陪著,有用不完的時間,用不完的耐心。
對于這個人,白墨的感覺模模糊糊。他和這里的任何一個人都不同,只要一眼就能夠看出絕非黑道人家出身。他身上的寧靜,只有平凡安寧的生活里能夠養(yǎng)得出,他的家雖非富豪之家,卻也衣食無憂,幫中一排安寧祥和。而他,則是眾人皆知好脾氣,老好人的二少爺。
這樣的出身,長在生意人家的白墨只消一眼便能看透,但是,他卻看不透他的人。似乎這層表象之后,還蒙了一層紗,模模糊糊,看不清后面的東西。他略一禮,道,“不,已經打擾很久了。多謝招待,白某告辭?!?br/>
“白少爺慢走,恕杜某不遠送?!?br/>
夜已深,四處在一片寂靜之中,卻有人依然不曾安分。
月如銀盤,卻有黑影沿著房檐下的陰影飛快移動,宛如一只夜梟,一晃便不見了蹤影。
一扇窗戶微動,開啟了一條縫隙,便又迅速關閉。
月光隔著一層窗紙透進來,昏暗微暝,可以看到床前的紗帳隨著人影拂過時帶起的微風拂動,影影憧憧,床上的人若隱若現(xiàn)。
修長的手指挑開紗帳,月光照在床上,映照著床上的人淡如清墨的容貌……
“美人不管什么時候都是如此的令人心動……小墨墨……”
白墨在睡夢中蹙眉,感覺臉上有癢癢的觸感,恍恍惚惚睜開眼,卻看到眼前一張妖嬈狐媚的臉,笑得如魅如『惑』……
“木、木、木鳶公子?你怎么在這里……”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來找小墨墨說說話——”
——小……小墨墨……嘔~~惡寒!
白墨背上的寒『毛』直豎,慢慢往床的內側挪,木鳶便一點點緊隨過來。香肩半『露』胸口微敞,隱隱春『色』欲『露』未『露』,他妖冶的面容在黑夜里的幽暝月光之下如鬼魅般奪人心魄,足以讓人心神『蕩』漾,難以自持——只可惜,現(xiàn)在在他面前的是一向以自律自重為人生守則的白『摸』『摸』同學。在他眼中,看到的不是誘『惑』,而是災禍。
“木鳶公子!你,你再過來我要喊人了!”
“你喊吧,你就是喊破喉嚨也沒有人會來的~~”
……黑線||||
可不可以打住,讓某吐個先?
木鳶見自己屢試不爽的『色』誘竟然沒有效果,暗道果然是上好貨『色』!他喜歡的就是這個調調!真木頭比假正經不知美味上多少倍~~
——既然『色』誘不成……那就來強的!
“小墨墨——你就從了我吧!”他飛身一撲,白墨慌忙躲閃,兩人就在狹窄的床上玩起了老鷹抓小雞……只可惜已經沒有老母雞來保護。
“木鳶公子!你——你——”
眼見就要避無可避,白墨被木鳶一把按倒床上,妖嬈的笑臉懸在上方,一雙琥珀晶瞳在黑暗里賊賊的發(fā)亮——白墨哪里遇到過這種情況,對此的認識只有偶爾從下人八卦時偶然聽來的只言片語,少得可憐。他腦中一片混『亂』,正不知遇到這種情況是應該拼命大叫還是咬舌自盡,突然間床緊緊靠著的那面墻壁發(fā)出奇怪的聲響,隨即轟然一聲碎石紛飛,墻上出現(xiàn)了一個大洞,而這個洞的另一邊,『露』出一個人的上半身,陰沉沉地盯著他們——那是一張睡夢中被吵醒而冷冽陰沉的臉。
木鳶微微冷汗了一下,人還壓在白墨身上,已經立刻展現(xiàn)出一張優(yōu)雅親切的笑臉,“嗨,龍玨,起夜嗎?一起去茅廁?”
龍玨那張陰沉沉的臉上陰云密布,全教上下誰都知道,冷冽穩(wěn)重的那迦大人在睡覺的時候絕不能吵!可是美『色』當前,木鳶竟然一時疏忽……自己為了接近龍玨,他的房間和龍玨是在一個院子里,而為了方便夜襲,也把白墨的房間安排在這里,而且還是龍玨的隔壁……
“滾!”龍玨冰冷而陰狠的臉,重重地吐出這個字。
冷汗……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
一向淺眠的鳳從有人進到房間里的那一刻就已經醒來,聽腳步聲,他便已經知道來人的身份——這個人怎么一點都不知教訓!上一次果然不該幫她,就讓她被蒸了煮了挖坑埋了!省得沒吃過教訓,竟然還敢來這里!這簡直就是個沒完沒了的麻煩!
他索『性』繼續(xù)閉著眼,決計不打算理睬她。
寧弦充分驗證了一回生兩回熟這句話,有了上一次的經驗,她輕車熟路地『摸』進鳳的房間——厚,這家伙還算是個高手呢,有人進了房間居然都沒發(fā)覺,睡得跟死豬一樣。她貓到床邊,看了看月光底下的美人夜眠圖,看不到他那冰冷傲慢,總是不耐煩的眼神,還真是一個美人。明明長了一張超越『性』別的美人臉,眼底一顆淚痣更添嫵媚,身材卻并不瘦弱。
上天真是不公平,非要有他和木鳶這樣的人,既有著令人驚艷的容貌,還偏偏一身武功讓人望塵莫及。
手指在鳳臉上戳戳,月光底下他的皮膚好像冰涼的絲緞,很快便不滿足于戳戳,改戳為刮。
鳳開始覺得,自己裝睡實在是一個錯誤的選擇。臉上的那根手指用指甲撓啊撓,尖尖的指甲和柔軟的指腹交替碰觸著臉頰,一道道,有點火辣辣的感覺。
忍……裝已經裝了,只能裝到底!
“哇,還真是豬哎……美人豬,美人豬~~”
她捏住他的鼻子想把他憋醒,結果憋了一會兒竟然還不見醒來,怕就這么把他憋死了,只好放開。
鳳暗道這回總該放棄了吧?
哪知道床邊她的呼吸稍遠,似乎是站起身,就在他以為她要走的時候卻猛地身上一沉,她居然整個人跳起來一屁股坐在他肚子上,差點要連內臟都壓成一團——
“嗚……咳咳咳咳……你這個瘋女做什么?。俊?br/>
“嘿嘿~~小鳳凰~~再考慮考慮當我的姘頭吧,嗯嗯?”
“……”
鳳閉了閉眼睛,用手指『揉』『揉』眉角,陰郁道:“瘋女……有沒有人說過,你和木鳶有些相似?”
“他那種沒節(jié)『操』的妖人,怎么能拿我跟他比?”
“——你現(xiàn)在是在做什么?”
“說服你?!?br/>
“你一定要三更半夜的跑到別人身上來說服嗎?”
她不僅坐在他身上,還干脆把腿都盤了上來,絲毫沒有下去的打算?!斑@樣你好象比較不會變成人肉屠刀。”這是她剛剛發(fā)現(xiàn)的,從她剛才坐在他肚子上,他就似乎一臉無奈有氣無力的,能讓冰冷傲慢的鳳大人『露』出無奈的表情,她還是天下第一人吧!
鳳感到有一股低氣壓在他頭頂盤旋,盤旋……
“鳳——”
“你又要說什么——”鳳剛一抬頭,寧弦突然欺身過來,軟軟櫻唇直接堵上了他的嘴——溫軟的,似乎有一點點木芙蓉的香氣……鳳只片刻微愕的失神,寧弦突然鼓足了氣,狠狠往他嘴里灌了一口——毫無防備地被這一口氣險些頂過去,鳳剛被放開,便急促地咳起來,待他稍停,他身上的寧弦便揚了揚下巴,“現(xiàn)在,這口氣又給你了,我還是你的‘救命恩人’,知恩圖報是最基本的,知道么?銀子什么的我也不缺,你就以身相許吧。”
“…………”
“——?。?!你要做什么……唔唔……”寧弦被猛地掀下來,堵住嘴巴捆住手腳,鳳扛麻袋一樣把她扛起來,從后窗跳出去,踹開隔壁的窗子——語霖在朦朦朧朧之中被窗戶的碰撞聲吵醒,『揉』著眼睛坐起來,看到鳳跳進屋內。
“鳳?這么晚你有什么……”話音未落,一個捆綁物便被扔到他的床上,鳳冷冷的說了句,“你負責送她回去?!鞭D身邊走。
“唔……唔……”
語霖茫然地看著寧弦被摔在自己床上,『毛』『毛』蟲一樣扭啊扭,嗚嗚地向毫不猶豫離去的鳳表達著抗議。
寧弦再戰(zhàn)……依然未捷。
“語霖,你都不知道,鳳實在是太過分了!”
語霖無奈地穿起衣服,看著被松綁的寧弦坐在他床上說得天花『亂』墜口水『亂』噴,講述著某人的忘恩負義,可是語霖聽著,卻覺得自己更同情那個被人追著要求報恩的人。他系好衣帶,說道:“寧弦,走吧,趁天未亮我送你出去?!?br/>
“噢?!睂幭疫@才從他的床上蹦下來。
寧弦和語霖處得好這是教中人盡皆知的,教中他們二人年紀最輕,寧弦雖比語霖稍長些,但是有時候做事比語霖還沒章法,他們兩人在一塊兒,在教中人看來,大約就是兩個還未完全脫了孩子心『性』的年輕人在一起作伴,讓人起不了絲毫歪念。這樣的印象一旦烙下,大概就很難扭轉,即使過了幾年,他們兩人已經不能算是“孩子”,情況也還是一樣。
就是在寧弦眼中,語霖也還是個大男孩吧。所以可以毫無顧忌毫不避諱,語霖對此一直很無奈,寧弦已經不會被人當作孩子看待了,尤其嫁為人『婦』之后??墒?,寧弦卻似乎常常忘記自己只比她小兩歲而已。
一直以為寧弦只是把自己當孩子,現(xiàn)在才知道原來就算是鳳,她也一樣毫不避諱的夜襲你沒商量,心里的感覺微微有點復雜。
盡管寧弦一再堅持自己能夠獨自出去,語霖仍舊不放心地將寧弦?guī)С鰳O樂天,囑咐道:“下次不要再溜進來了!這兩次運氣好,萬一被發(fā)現(xiàn)了真的很危險的?!?br/>
“知道了,年紀不大,還真啰嗦?!睂幭疑焓衷谒^上『揉』了一把,嘆氣道:“看來鳳的確是很難搞,需要多花點功夫……不過現(xiàn)在沒那么多時間哎?!?br/>
“啊……?寧弦……我聽說,你要找鳳當姘頭?”
“是啊,不然我今晚來干嘛?”
“……”
“可是現(xiàn)在時間很緊,來不及慢慢搞定鳳了,還是得找一個能‘速成’的——”
“寧弦,你干嗎急著找姘頭?”雖然這話他之前好像就聽過,但是到昨天為止寧弦不都還是悠閑度日的嗎?怎么突然這么急?
“還用問嗎?當然是因為白大公子!厚,他個比我還先伸枝兒的出墻紅杏,在白家的時候也就罷了,如今在我的地盤上,怎么能輸給他哦!既然時間先后上輸了,怎么也得在數(shù)量上勝過!不然我迦陵的面子往哪兒擱?”
“……”語霖默……這出墻,跟面子有什么關系?
——答曰:當然有——連爬墻都比不過人家,還練武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