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班,夏淺沫還是準時的開始收拾東西,就連在一旁的安娜都有些震驚。
她認識夏淺沫快一年了,這一年里一直都是鐵打的女強人的形象,能加班絕對不下班的人,甚至比她上大學的時候熬夜結束的還晚,自己有一度都害怕夏淺沫猝死在工作室。
可這幾天,尤其不正常,夏淺沫通常都在距離下班還有三分鐘的時候開始收拾東西,整理今天弄的稿子和衣服,然后收拾好自己的包包,在分針剛指向整點的時候,立刻出門。
和他們這群社畜沒有任何區(qū)別。
安娜努力回想,想找出夏淺沫到底是怎么了,變得這么不正常,但是遺憾的是,怎么想也沒有想到理由,自己也更是沒有得罪夏淺沫啊。
看著夏淺沫已經(jīng)下樓的背影,選擇放棄。
夏淺沫依舊到醫(yī)院的樓下隨便打包了兩份外賣,今天的選擇是拉面,沒有別的理由,只是醫(yī)院樓下沒有什么別的選擇了。
拎著兩碗面敲響了蘇以寒辦公室的門,人沒在。
夏淺沫便大搖大擺的坐在了椅子上,左邊摸摸右邊動動的。
沒幾分鐘,蘇以寒就回來了。
“以寒,我打包了拉面?!?br/>
看到蘇以寒進門,夏淺沫頓時坐直了身子,眼睛里都閃著光。
蘇以寒避開視線,拿起桌子上的病例,轉身又要走出去,但終究還是沒有忍下心,在拉開門的一瞬間說了一句:“我吃完了,你自己吃吧?!?br/>
蘇以寒不知道這幾天夏淺沫為什么總是來找他,以各種各樣的理由賴在他的身邊,可是這都不重要,可能只是小孩子對于自己手里已經(jīng)壞掉的不合適了的玩具的不舍吧。
但是終有一天,小孩子會找到適合自己的玩具的。
夏淺沫聽到蘇以寒的話,有些不開心,自己辛辛苦苦的從公司跨過了半個城跑過來,結果你先都吃過了,打開打包盒,面已經(jīng)有點坨了,夏淺沫用筷子戳了戳。
挑起一點送進嘴里,真難吃。
放下筷子,看著門外行色匆忙的醫(yī)生和護士,突然有了靈感,趕緊從包里掏出來了隨身帶的本子和筆,幾筆下去,就勾勒出來了基本的樣子。
好像,自己從來沒有想過,這種職業(yè)制服是不是也可以演變成一種禮服,帶著自己職業(yè)的光輝,優(yōu)雅而又不失個性。
勾勾畫畫的,沒多久夏淺沫就有些困了,自從上次的新聞出來了就一直睡不好,心里總覺得很難受,做夢都是蘇以寒對自己生氣的樣子,或者對自己失望的樣子。
趴在桌子上,上下眼皮不停的打架,終于還是撐不住了,閉上了眼睛。
蘇以寒查完房回來,就看到夏淺沫趴在自己的辦公桌上睡著了,天氣還有些涼,窗戶也沒有關上,一陣陣風吹過來,趴在說上的人微微瑟縮了一下肩膀。
蘇以寒嘆了一口氣,從旁邊的椅子上拿起來自己的外套,輕輕的蓋在了她的身上。
本以為自己的動作足夠輕柔,但是沒想到還是吵醒了眼前的人。
“唔......你回來了,要下班了嗎?”
剛剛睡醒的眼睛還帶著朦朧的霧氣,睫毛微微顫抖著看著自己,軟軟糯糯的語氣問著自己要不要下班了。
蘇以寒輕咳一下,別過頭,沉聲說:“你困了先回去吧,我還有事兒?!?br/>
“什么事兒???”
夏淺沫伸手輕輕勾住蘇以寒的小手指,她在示好,但不可否認,也有勾引的成分在,她是成心的。
蘇以寒猶如被電到一樣,立刻抽出手,慌張的在白大褂上蹭了兩下。
“我還要去查房?!?br/>
“啊?剛不是去查房了嗎?”
蘇以寒的借口被堵住,不由得有些慌張,眼睛四處看了看,趕緊說道:“今天下去剛收了兩個病人,要去看看,還有大病歷要寫?!?br/>
夏淺沫看著蘇以寒不太自然的神色,有些不太相信,但是在醫(yī)生的工作性質面前,夏淺沫還是點了點頭。
“那我在這兒等你一起回家?!?br/>
蘇以寒顧不得別的,拿了桌子上的本子就又走了出去。
剛一出門就撞上了過來找他的楊陽。
“哎?今兒不是我值班嗎?”
蘇以寒抬頭看了他一眼,沒理他,自顧自的往病房那邊走。
楊陽一臉懵,要不是經(jīng)歷過高等教育,他都要懷疑這個人撞到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了。
推門進辦公室,昨天落在他這里一個筆記本,這天有時間正好拿回來。
可誰知道推門進去,看到屋子里的人,楊陽瞬間就明白了,剛剛蘇以寒的反常行為的原因了。
“嫂子,怎么又來了?”
夏淺沫無奈的笑了笑,是啊,又來了,每天來公司和你說的話,比和蘇以寒說的話都多。
“等他下班?他不是查完房了嗎?還不下班?”
楊陽走到桌子前面開始翻,奇了怪了,昨天明明就放在桌子上了,怎么不見了,難道是蘇以寒大發(fā)善心的怕弄丟了,特意給收起來了?
夏淺沫看著他在桌子上翻來翻去的,用力一蹬腳,往后面滑了一點,方便他找東西。
“他剛又去病房了,說下午剛收了兩個病人?!?br/>
楊陽聽到夏淺沫這話,有些狐疑,東西也不找了,直起身子問夏淺沫:“下午剛收?”
夏淺沫點了點頭。
“他下午在門診啊,收什么病人,我怎么不知道?!?br/>
這下輪到夏淺沫懵了,沒有收新的病人,那他剛剛說的是什么?是在躲著自己。
夏淺沫露出了一絲苦笑。
伸手從桌子上拿起自己的畫稿,放進包里。
“你在找什么?”
“一個墨綠色的本子,昨天落在這兒了,怎么找不到了。”
被夏淺沫這么一提醒,楊陽才想起來自己來這個辦公室的目的,趕緊又翻了起來,十分鐘后有一個會,需要的東西都記在本子上了,要是找不到,一會兒肯定被主任批評。
墨綠色的本子?
“剛剛蘇以寒拿走了一個墨綠色的本子?!?br/>
“什么?這小子成心的吧。”
聽到本子被蘇以寒拿走,楊陽趕緊出去找他,屋子里重新只剩下夏淺沫一個人。
回手拿起了包包,還是走吧。
看蘇以寒的樣子,今天怕是會躲在病房里,都不會回辦公室了。
可有點時候偏偏就是怕什么來什么。
蘇以寒負責的一個病人因病情迅速惡化,緊急召開會議,調整手術時間。
晚上十點多,蘇以寒又上了手術。
不過好在手術進展的比想象中的要順利。
“紗布?!?br/>
蘇以寒伸手,但是卻沒有等來助手遞過來的紗布,反而是腳下一陣晃動。
周圍幾個護士和學生都有些慌了。
“怎么回事兒?!?br/>
蘇以寒一只手夾住止血鉗,一只手扶住旁邊架子上的手術用具。
是地震。
“別慌,繼續(xù)手術,紗布。”
蘇以寒吼道。
就算是地震,他們也不能把手術中的病人放在手術室里,自己逃走。
旁邊的助手也回過神來,遞過來紗布。
“第幾塊了?”
“第五塊?!?br/>
“記住?!?br/>
旁邊的小護士聲音還有些顫抖,聽到蘇以寒的問話,還是穩(wěn)了穩(wěn)心神,回答著。
不過好在,手術進行的很順利,快速的找到病灶,切除縫合。
不過一個多小時,蘇以寒就從手術室出來,和家屬簡單說一下,就往辦公室走去。
正好看到了迎面走過來的楊陽。
“沒事兒吧。剛地震了?!?br/>
蘇以寒知道他在問什么,剛剛地震如果在關鍵部位手微微一抖,可能就是一場醫(yī)療事故。
“嚴重嗎?”
問的自然是地震。
“江市東部發(fā)生的地震,剛剛新聞說7.5級。”
霖市距離江市還有一定的距離,剛剛的震感都那么明顯,可想而知震中會成什么樣子,更何況江市東部相對落后,基本上都是農(nóng)村平房,防震系數(shù)肯定沒有城市好。
“胸外科,開會。”
李主任走到護士臺,用手里的病歷夾敲了敲桌面,沉穩(wěn)卻聲音極大。
“一個半小時前,江市東部發(fā)生了7.5級大地震,我們醫(yī)院也啟動了相關的應急方案,我們胸外科作為多年重點科室,更是救治重大外傷的科室,也是必須要首當其沖的。我們也會組織一個救援組前往災區(qū)救援,當然是自愿原則。大家回去考慮一下,明天早上六點,要去的同事我們在醫(yī)院門口集合,跟著部隊進入災區(qū)?!?br/>
蘇以寒今天回到家里格外的早,不到五點半就已經(jīng)坐在了沙發(fā)上,而顯然夏淺沫還沒有回來。
想了很久,蘇以寒還是撥通了電話。
“楊陽你去嗎?”
電話另一邊正在收拾東西的楊陽一愣。
“去啊,我孤家寡人一個,不正是為國家做貢獻的時候嗎?!?br/>
永遠是不正經(jīng)的語氣,但是蘇以寒比任何一個人都知道,他心里的莊嚴。
“收留我一晚,我收拾好東西過去。”
楊陽又是一愣,沒有多問什么,應了好。
夏淺沫加完班回到家里已經(jīng)是晚上11點了,今天不知道為什么工作特別多,本想著趕緊做完去醫(yī)院蘇以寒的,但是根本下不了班。
回到家里更是累的倒頭就睡,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8點,絲毫不知道,這個時候蘇以寒已經(jīng)前往災區(q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