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權(quán)野不曾對她好,她也不會那么、那么的死心塌地。
可為什么,變成帝王后,一切就變了呢?
權(quán)野跪下的那一刻,段輕塵忍了三年多的淚,終于蜿蜒而下!
她為了不讓任何人擔心,在守著昊兒的那些日夜里,連哭都不敢!
怕所有人認為她太辛苦,怕大家極力說服她,放棄昊兒!
她費盡千辛萬苦才將昊兒生下來,昊兒就是她的命根子!
她怎么能看著他死去,只要能救他,只要能救她的昊兒,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去闖!
可權(quán)野還不知道昊兒是他的兒子,權(quán)野卻替她們跪了!
不僅跪了,權(quán)野還沒上一層階梯,便端端正正地磕一個響頭!
權(quán)野不知道,在等不到他的夜里,段輕塵曾經(jīng)暗自發(fā)誓,她不再需要他,往后的苦難,她一個人吞!
可是三年多后,他又來了,卻是滿頭白發(fā),刺得她眼淚直流!
權(quán)野每跪過的階梯上,都留下一小灘血跡,這是真正的帝王血。
每一個響頭,都仿佛磕在段輕塵的心上。
段輕塵留在原地不過半個時辰,權(quán)野已經(jīng)跪了一百多層階梯,段輕塵回過神來,用輕功跑上去阻止他,“你起來,權(quán)野,不用做戲了,我不會相信的。”
權(quán)野沒理會她,依舊繼續(xù)一跪一磕,頭破血流也不在乎。
“你不好好留在宮里審閱奏折,你跑來這里做什么?!”段輕塵氣道。
“尋你?!?br/>
“你不享受眾人給你下跪的快樂你跑來這里跪什么跪?權(quán)野,你以為你這樣做我就會感動嗎?我不會原諒你的!杜藍死了又怎么樣,至始至終,最傷我的人都是你!”段輕塵歇斯底里地道。
權(quán)野深邃的雙眸中閃過一絲痛苦,“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的,我只是想為你做點兒什么?!?br/>
“我不需要!你給我滾!”段輕塵咬牙切齒。
權(quán)野推開她,依舊直直地跪了下去,用力地磕頭。
每一層階梯上,留下的血越來越多。
下雨了,僧人們都回去了,看在段輕塵抱著孩子的份上,僧人給了段輕塵一把傘。
風里雨里,一個女人打著傘,一個男人還在不斷地下跪磕頭。
帝王的尊嚴和驕傲,他統(tǒng)統(tǒng)拋下,就像曾經(jīng)為了她,他也可以在八弟面前,學狗叫,甚至從他的胯下爬過。
那又怎么樣?
只要是為段輕塵,他甘之如飴。
段輕塵為他而做的傻事,絕不比他要少!
“娘親,你別哭?!标粌盒蚜?,脆生生地道。
“娘親沒哭?!?br/>
昊兒摸了摸段輕塵臉上的疤痕,“昊兒吹吹,娘親不疼。”
“娘親不疼?!倍屋p塵看著男人的背影,那被淋濕的縷縷白發(fā),心像被人捏著放入油鍋,痛得她渾身顫抖。
磕到最后一層階梯的時候,權(quán)野緩慢地起來,腳卻一軟,栽了下去,閉上眼睛的剎那,并沒有看到那張焦急的臉。
權(quán)野的心一瞬間冷去,他知道,段輕塵再也不愛他,不像從前那樣在意他的死活了,在這個世界上,他走到了最高處,也是一個最悲涼的位置,沒有任何人陪著他。
坐在龍椅上,是無盡的孤獨,還不如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