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陳奶奶端著菜飯從廚房里走出來,擺到桌上后,就讓陳清秋趕快吃飯。
這個時候,肚子卻實餓了聞著香噴噴的飯菜,陳清秋覺得現在給她一頭牛都能吃下去,洗了手,就坐桌邊,拿起筷子先給陳奶奶夾了兩筷子菜后,就往嘴里塞飯菜大吃起來。
吃了一會兒,才發(fā)現陳奶奶吃得并不香,而且情緒不高,不像以往那樣有說有笑:“奶奶,是不是他又來招惹您了?我都跟你說了,平時別往他那邊去,看到他來就關門,這種白眼狼……”
自從回來第一天,陳經國讓陳奶奶幫忙借錢沒成功后,他與黃煥娣時不時找陳奶奶說幾句氣話,氣得陳奶奶心肝肺兒疼。
陳清秋后悔不應該搬回來住,可是,好不容易才回來住半個月,陳奶奶說什么也不愿意立即回鎮(zhèn)里住,只是一再強調以后不會再理他們了,不會再給他們氣了。
可是,人老了,氣量又小得很,說好不生氣的呢?聽到一句不順耳的話,又忍不住暗暗生氣。
現在陳奶奶心情不好,陳清秋第一時間就覺得非陳經國他們錯不可,可是,陳奶奶卻連連擺手:“不不,不是他們,是你二嬸打了小苑,下午她從山里回來,背了一個空簍筐回來,小苑說沒采到草藥,而你二嬸不相信,說她是吃里扒外!”
陳清秋聽了這話,倒吸一口氣,陳小苑草藥不背回來的主意是她出的,她讓陳小苑藏草藥,然后自己找時間賣出去,收到的錢才是她自己的,否則,全部進了王美玲的口袋,那沒她什么事了。
沒想到,她這樣教陳小苑,卻讓她招來一頓打,雖然王美玲可惡,貪得無厭,但害得陳小苑挨打,就值得她反思這種做法對不對了。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她不可能過多干涉陳二伯家里的家事,陳小苑的人生很大程度得靠她自己,她并不能幫她什么。
吃過晚飯,稍為休息一下,陳清秋決定去陳二伯家里看看陳小苑,順便告訴她明天去村長家吃虎子的生日宴的事,然后再把這話告訴黃雪玲。
她還沒出門,陳小苑就來了,除了臉有些紅腫,眼圈有點紅外,她整體情緒還可以,并沒有哭喪著臉,而是樂呵呵地跟陳奶奶與陳清秋開玩笑。
“奶奶,你家還有剩飯剩菜嗎?我肚子還餓著呢!”說了幾句話后,陳小苑老實不客氣地說出自己還沒吃飯。
陳奶奶正在收拾桌子,一聽眼淚就掉下來了,陳小苑被王美玲罰不給飯吃的事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而是經常,有時,她真覺得王美玲的做派跟黃煥娣這個后媽有得一拼,都一樣狠心。
如果不是親眼看著陳小苑從王美玲的肚子里面鉆出來,她會懷疑陳小苑不是她親生的,那么不被待見。
陳清秋也趕快去廚房,揭開鍋看看,還有不到一碗飯,但菜就已經見底了,因為她交代過陳奶奶不要多做菜,兩人份足夠了,當餐做當餐吃,保證頓頓新鮮,不吃隔夜菜。
陳奶奶起初不習慣浪費,哪怕剩下一點點湯汁,都想留下來第二頓繼續(xù)吃,但,無一例外給陳清秋搜出來,倒掉。
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一般吃剩下的一點點的米飯與剩菜,都會喂雞鴨,沒養(yǎng)育雞鴨的話,就直接倒掉。
為了不造成浪費,做飯菜一般都算得很準,今天之所以還剩下半碗飯,是因為陳奶奶心情不怎么好,吃不下整碗,只吃了半碗。
陳清秋想重新做米飯,卻被陳小苑阻止了:“我吃這半碗就夠了,拌點醬油就可以,剛剛還吃了一些喂豬的番薯!”說著,她還拉著陳清秋的手去摸她的肚子。
“如果跟我與奶奶客氣,就是你自己傻!”
“我不客氣,否則我就會上門討飯吃來了!”
陳清秋與陳小苑相視一笑。
前世,陳清秋也吃過幾數次番薯作晚餐,雖然感覺撐肚子,但沒有一滴油,會有燒心的感覺,很難受,也許,陳小苑現在就是這種感覺,她不是需要吃飽肚子,而是需油水。
叫陳奶奶先跟陳小苑說說話,拖著不想麻煩陳清秋的陳小苑別吃醬油拌飯,陳清秋就進了廚房。
翻看了櫥柜,里面還有一塊半肥瘦豬肉,還有沒洗的芹菜,幾個雞蛋,幾塊腌蘿卜干,那是她與陳奶奶明天的早餐食材。
擔心天氣熱生豬肉會壞掉,特意把肉整塊煮熟并撒鹽花,做成鹵豬肉,第二天煎一下,用來炒芹菜,雞蛋就炒切成絲的腌蘿卜干,兩種菜味道都好極了,很好送飯。
大約二十分鐘之后,兩盤少鹽能進接單獨吃的菜擺上了桌,原本冷掉的飯也炒熱了,往陳小苑面前一放,她趕快夾起一筷子往嘴里送,吃得沒空說話,只是翹起大拇指一個勁地表揚陳清秋的手藝。
“慢點吃!慢點吃哦,別噎到了!”陳奶奶擔心地看著吃得狼吞虎咽的陳小苑。
她的話音剛落,就聽到一個很奇怪的聲響,只見陳小苑瞪著雙眼,緊閉著嘴巴,脖子伸得老長,那聲響就是從她喉嚨里發(fā)出來的,她竟然真的噎到了!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陳清秋無語地給她倒上一大杯溫開水。
陳小苑喝了幾大口,總算把堵在喉嚨里的飯菜吞了下去,拍著胸膛說:“唉呀,沒被餓死,差點噎死!”然后就“哈哈”大笑起來。
看她還笑得出來,陳清秋心里十分欣慰,她好擔心陳小苑的人生會在王美玲的打壓下無法堅持走自己的路,而重復前世的悲劇。
現在看到她依然樂觀,就知道她并沒有因為挨打與不給飯吃而屈服,只要她自己沒放棄,她作為好朋友好姐妹就一定會幫助她堅持下去。
吃完飯,陳清秋才將傍晚許云樺說的話告訴她,問她去不去。
因為村民們都知道她們倆姐妹是還要繼續(xù)上學的,不會將她們列入相親的對像,她們只是去捧場。
陳小苑猶豫了一下,她跟村長家的小兒子虎子沒什么交往,屬于那種話不投機半句多的人,但是,陳清秋說要去,她最后還是決定一起去。
又跟陳小苑說了一會兒,她們倆才起身結伴去黃雪玲那里,既然許云樺托她辦的事,她只能走一趟,否則,她根本不想踏入曾經的家一步。
門口的大黃狗看到陳清秋與陳小苑很興奮,豎起兩前腿,就想跟陳清秋來個擁抱,陳清秋拍拍狗頭,讓它一邊去,它也聽話地走到門邊蹲了下來,卻還不停地甩動尾巴,表示親昵。
陳清秋頗有感觸地又摸了摸大黃狗,與陳小苑一前一后走進了大門。
差不多飯點的時候,沒想到屋里會很安靜,不見陳經國黃煥娣陳小寶的影子,只看到黃雪玲伏在客廳八仙舊上。
令她們倆人大開眼界的是黃雪玲竟然在數錢,一張一張的零鈔分面額堆疊在桌面上,也有幾張大團結,目測有一共一百多元錢。
看來,黃雪玲近來的收獲還是蠻大的,聽說她除采草藥賣外,還拼了命似的挑瓷泥賣,一般的村民一天挑兩回,而她一天可以去挑四回,天沒亮就出發(fā),等天斷黑了才回家。
覃大洲也不是經常陪著她,偶爾出場一下,她一個女孩子也獨來獨往,與三年前的陳清秋只會有過而無不及。
只是,再大的收獲也不能拿生命開玩笑吧?竟然跑去懸?guī)r邊采草藥,如果她摔死了,那錢還有什么用?萬一覃大洲摔死了,覃家人不會放過她,她肯定是要給覃大洲陪葬的。
不過,陳清秋不會把這話說出來,因為人家只會把她的好心當驢肝肺。
“你們來干什么?”黃雪玲一看到不請自來的陳清秋兩姐妹,下意識地雙手一下子圈住了錢,然后冷喝,“是不是看到我賺錢了,眼饞?還有,誰讓你們進來了,給我出去!”
似乎,賺了一點錢就有了低氣,喝起人來有模有樣,那個口吻跟以前陳清秋喝她差不多。
陳小苑摸了摸鼻子,來到人家屋里,卻被人嫌棄,心里肯定不爽,她不想跟黃雪玲對罵,只想陳清秋趕快把話說完,然后走人。
陳清秋與陳小苑想到一塊去了,她面帶著笑容,將許云樺的話的轉告她,然后說:“我已經把話帶到了,去不去是你自己的事!走了!”
兩人一個轉身就往大門走去,黃雪玲卻抓著錢追了出來,叫住她們倆:“那你們會去嗎?”她的目光在微弱燈光下,似乎閃閃發(fā)光,待看清楚一點,原來是她的眼淚。
陳清秋無法了解她此時的感觸為什么那么深,也不想多了解,既然她問了,那她就回答:“去!”
也就這一句,黃雪玲聽后突然仰面“哈哈”大笑,一會兒又“嗚嗚”地哭,整個瘋癲狀態(tài):“對,對,你肯定會去,你清清白白,肯定可以去,可是,我呢?我給你害得沒了清白,我怎么去?陳清秋,你怎么不去死呢?如果你死了,我也許就放得開了……”
她還在為一年前的事而糾結!
陳小苑嚇得緊緊握著陳清秋的手,要她立即跑,正合陳清秋的意,兩人撥腿就跑,跑了老遠,還能聽到黃雪玲在那里罵陳清秋害她沒了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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