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文卿臨走前刻意望了一眼珠簾后的房間,那扇門似乎開了一條縫,可當他再看去時,又像是眼花產(chǎn)生的幻覺。
“先生慢走啊。”
婉柔送他離開,目送著那輛黑色轎車駛出陰曹路。
她的身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婉柔回身關(guān)上大門,看著穿著雪色旗袍的紅芍,細長眉毛挑了起來。
“小姐,這人您認識?”
此刻的紅芍臉色極差,唇瓣也不像往日那般緋紅,透著以往沒有的虛弱感。
“有過幾面之緣?!?br/>
婉柔才不相信,“只有幾面?”
“不然呢?”
她轉(zhuǎn)身,坐在椅子上,微微嘆了口氣,直挺的背往后靠去,美眸淺淺的合上一分。
“我給您泡壺茶?!?br/>
紅芍似有些倦容抬手倚著頭,緩緩點了下。
婉柔看著她這副樣子,升起一絲擔憂,很少會看見她如此疲憊,臉色也慘白無血色,好像生病了一樣。
她泡好茶葉,等著茶水稍涼些后,再在里面加入一勺蜂蜜,這才端著,走了出去。
“小姐?!?br/>
紅芍睜開了眼,端起茶水,聞見清香的茶葉中一絲甜蜜的味道,她頓下,緩聲道:“讓你操心了?!?br/>
婉柔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輕笑道:“小姐還跟我說這些,既然有時間,不如我們再聊聊剛才那個人?!?br/>
她不笑不言,靜靜安坐,然而眼底那一絲微不起眼的柔和卻讓她捕捉到。
“您剛有聽見他說什么吧?一聽您病了,臉色都變了,還著急地問你有沒有去醫(yī)院?!?br/>
紅芍瞥她一眼,站起來,傾身、伸手,白嫩如蔥的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
“別胡思亂想,我離開一下?!?br/>
婉柔笑而不語,一臉‘你放心出去吧,我會好生看家’的表情。
紅芍無奈地搖了下頭,輕聲道:“我出門了?!?br/>
——
自他走后店門緊閉,再無其他人進入,目不轉(zhuǎn)睛盯了許久,他終于收回了目光。
夏文卿并沒有真的離開,而是開離陰曹路后,又返回,停在了愿齋閣斜對面路口轉(zhuǎn)角位置。
他坐在車廂里,手握著一黑色刺繡錦囊,錦囊中裝著婉柔贈送的幾粒香料。
他想不明白,為何這種香會出現(xiàn)在案發(fā)地點,他如何能說服自己這一點。
她也說了這香是紅芍親手所制,外面絕無可能買到,可僅憑這一點也無法具體證明什么。
越沉思,他的神色越冷冽宛若摻了冰似的,眼底的光起伏洶涌,他的唇至始至終都死死抿著。
他緩緩抬起手,解開錦囊,修長的手指從里捏著一塊指甲大小的香料。
目光凌厲卻又攜著一絲黯然,落在香料上,令人琢磨不透。
放在車上的手機已經(jīng)響了不止三次,卻置若罔聞,終于在它不懈努力的第六次震動時,眉眼終于舍得動了一下。
他緩緩低著頭看了一眼,然后接起電話。
“喂?!?br/>
“現(xiàn)在很忙?”電話那一頭傳來一道清朗男聲,從聲音判斷,兩人的年紀約莫相等。
“很忙?!?br/>
他挑眉,輕笑,真忙的話哪里還有時間接他的電話。
“我在公司看見吳亮,是不是遇上什么問題了,他一早就抓著我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br/>
“是嗎,”他烏黑的眼動了動,手掌松開了些,露出錦囊上一角,繡著精美的芍藥花,蹙了下眉,他接著說:“他說了什么?”
“他說你眼睛出問題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傳來老大那里,可擔心的要死,要知道你那雙眼睛可是我們的寶貝?!?br/>
“……”
夏文卿低聲吐出一口氣,口氣很是無奈地說:“我的眼睛沒問題,我想拜托你一件事?!?br/>
“哈哈,”他在電話那頭發(fā)出暢快的笑聲,“夏文卿,你也有求我的一天,我得翻翻黃歷,看看今天什么日子?!?br/>
夏文卿不耐煩的打斷他,“幫不幫?”
他終于笑夠了,恢復平靜:“幫,怎么不幫,你說!”
“我這里有一塊香料,你幫我分析一下成分?!?br/>
“就這個?”
“嗯,我明天就要?!?br/>
他遲疑了一下,“跟案子有關(guān)?”
他口吻沉了幾分,“不確定,我馬上回來?!?br/>
“行,那我等你?!?br/>
夏文卿將手機放進口袋里,神色疲憊,揉了揉太陽穴,緩緩靠在椅背上,望著車頂看了許久。這才坐起來,開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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