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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河,是一條普普通通的小河流。也許是人跡罕至的緣故,水質特別好,清澈見底,一群群不知名的小魚在水中優(yōu)哉游哉地游走,岸邊也沒有高階靈獸,只有一些等級極低,但羽毛花色特別鮮艷,叫聲又很動聽的小鳥在歌唱。

    風廉跑到此地,一看如此清新的河流,沒忍住,一頭扎入水中。躺在水面上,如一根朽木,隨波逐流。

    身處這樣的環(huán)境,再多的苦悶也會被沖淡。風廉一遍遍回憶,一遍遍找尋先前大戰(zhàn)使出的四兩撥千斤手法,不知為何,就是無法在找到那種感覺,倍感遺憾。

    “小子,你想漂到無涯海嗎?那里可沒有你想要的神晶。”一塵的話音打斷風廉的思緒。

    “泡在水里太舒服了,都有點不想起身了?!憋L廉站起,河水剛剛沒到胸口,很是愜意??吹揭粔m正在搓洗他那副皮包骨的身體,又道,“不說把自己變得多帥,以你的修為,把自己變得有點人樣總可以吧?!?br/>
    一塵反問道:“難道瘦點就不是人了?說說看,當時你是如何達到姜家那兩人的?”

    風廉知道他問的是最后那一擊。其實也沒什么難度,先前被姜誨勻兩人兩手轟飛的時候,風廉就想著如何避開他們神識的鎖定。最好的方法自然是閉息隱夢術,可是施展閉息隱夢術,心法就不能運轉,魂力靈力都不能外放,意味著他也不能升空。

    剛好那時大雨傾盆,他借助被靈炎燒出的氣霧,托住自己的身體,施展捷風步避開對手攻擊的同時又施展出閉息隱夢術。讓對方神識無法鎖定他,而濃重的氣霧又掩去他的身影。

    風廉下墜到半空的時候,突然收回閉息隱夢術,從對手腳底直線上沖,那個位置剛好是他們神識探測的盲點。近身之后釋放領域,又以抄云手全力攻擊。對方都沒來得及反應,已經被他打懵了。

    風廉倒沒有隱瞞一塵什么,把全部經過仔細的說與他聽。雖然一塵喜怒不形于色,讓他捉摸不透,但對他印象還不錯。加上他的這些手段只能在特殊環(huán)境下才有用說了對他也沒什么壞處。

    一塵**著身子上岸,邊穿衣服邊說道:“你小子力量倒是不小,一巴掌把武皇級別的臉都打爛了?!?br/>
    風廉伸出右手,一看已經痊愈,只能加重語氣道:“我容易嗎,那幾巴掌把我的手骨都拍斷了好幾處?!?br/>
    一塵笑道:“得了便宜還賣乖,行了,過來吃點東西,繼續(xù)趕路?!?br/>
    風廉隨手摘下河邊的數種野草,用靈炎烤干之后,把它們搓成粉末,灑到烤魚上,誘人的香味立即充盈嗅覺器官。

    “你還有這手,不錯呀!”一塵深吸一口氣,已經很久沒有品嘗美食的他口水差點沒流出來。

    風廉拿起一條烤魚遞給他,說道:“以前跟一位大廚跟我說過,想要得到女人的心就得先滿足她的胃,我就拼命地學了點皮毛?!?br/>
    一塵接過烤魚,細細的嗅了一遍,才輕啃一口,很是享受地說道:“太美味了。那你抓住她的心沒有?”

    風廉撓頭道:“應該抓住了吧,現在有點擔心會脫手。你說兩個人分開久了會不會變得陌生,然后移情別戀?”

    一塵笑道:“有人說距離產生美,有一點道理。但是距離太遠,遠到無法思念彼此,無法辜負彼此,那就是悲劇了。”

    一塵看著望向遠方發(fā)呆,半塊魚肉還留在嘴唇外邊的風廉,安慰道:“如果對方真把心交給你了。那她走到天涯海角,也不過實在你心里踱步。”

    …………

    兜兜轉轉三個月,風廉和一塵終于來到天生橋橋頭。

    望著山崖下滾滾波濤的黑水河,風廉感慨萬千,自己差一點就隕落于此。想起童問鼎,不知道他近況如何,是否已經悟透生死大道,驅走自己的心魔。還有若子依那個可愛的小妹妹,現在還好嗎?是否依然像只小鳥一樣快快樂樂。

    風廉原先想著一塵肯定是趁著潞城混亂,蒙混過關。誰知,到了橋頭,一塵取出一塊令牌,規(guī)規(guī)矩矩地將他按在橋頭的石柱上。

    石柱和令牌同時發(fā)出一道微弱的亮光。一塵取回令牌,大步邁上天生橋。

    “你說你是一散修,我怎么

    看怎么不像呢?”風廉問道。

    一塵笑道:“難道就因為一塊通行令牌?無惘大君并非你們想象的那樣,他給誰令牌,更多的是看此人的人品,不只是看他的身份和地位?!?br/>
    風廉信他才怪。這一路上,相處大半年,他越來越不相信一塵的話。當然這個不相信指的是關于他身份的話。他不相信一個散修有如此高貴的氣質,有如此平和,卻深謀遠慮的大家風范。

    “不好!”剛離開天生橋西頭不到三里路,一塵突然輕聲叫道。

    風廉以為出了什么狀況,立馬警覺地觀察四周的動靜。沒見任何異常,倒是一塵瞬間就變成一個面色紅潤,氣質儒雅,相貌英俊,風流倜儻的中年儒士。只是氣息仍然保持在武仙巔峰。

    “還以為你死了,沒想到依然活蹦亂跳。我們之間的帳也該算算了吧?這么多年過去,還沒封神,浪費那么多精力在那些瑣事上,有意思嗎?”一名美艷的中年女子突然出現在風廉和一塵面前,眼神寒意濃濃地看著一塵。

    “封神強者?!”風廉心中一怔,但愿不要打起來,不然大家都得死。

    “你也來趟這趟回水?回去吧,這里真的不適合你。這里的事情,讓那兩人去處理好了。再說師……無惘大君也不會真的不管這件事情?!币粔m的眼神難得地露出一絲柔情。

    中年女子譏笑道:“你這是在關心我,還是說你心懷愧疚?我覺得你該關心你自己,小心無家可歸。先算算我們的帳,從那一筆開始算?”

    一塵無奈道:“語嫣,有些話我不該說,更不能說。趕緊離開這里,回東大陸?!?br/>
    語嫣慍怒道:“我是要跟你算賬,不是聽你嘰嘰歪歪?!?br/>
    一塵說道:“這樣吧,等我把自己的事情處理完,再去東大陸找你,一定給你一個交代?!?br/>
    語嫣失聲笑道:“哈哈哈,當年你也是這么說,可你回來的嗎?先算算你害死了我孩子這筆賬。”

    說著她看向風廉,風廉趕緊后撤,說道:“前輩您可別誤會,我不是他孩子,您可不能拿我出氣。”

    語嫣冷哼道:“也是,他哪里會有你這么沒骨氣的孩子。既然不是他的孩子,那我殺了你也不會讓他惱羞成怒?!?br/>
    風廉差點沒吐出幾口老血。這兩人玩的是哪一出?

    一塵突然嚴厲的喊道:“夠了,你趕緊回東大陸去,別在這地方瞎晃?!?br/>
    “你吼我?!”語嫣看著一塵,怒火升騰,一掌就向他胸口壓去。

    這一掌力道大得離譜,周邊的林木瞬間被擠壓成齏粉。但是力道又把握得很是精妙,空間出現密密麻麻的的裂痕,但沒有裂開,力道過后,又快速縫合。

    一塵并沒有祭出護罩,也沒有凝力阻擋,被這一掌拍飛半里遠。將身后的郁郁蔥蔥的林地犁出一條筆直的線條。

    “你,你為什么不躲!”語嫣又氣又怒又心疼,眼里差點沒掉下來。

    “躲了你半輩子,已經懶得再躲。再說你不是一直覺得自己委屈,想發(fā)泄一下嗎?”一塵抹去嘴角的血跡。也許傷得太重,他終于支撐不住,那副很有賣相的容貌慢慢變回那個枯瘦的模樣。

    語嫣看著一塵的模樣,中央忍不住哭道:“你,你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是誰干的!”

    說著又轉眼看向風廉。風廉真的怕了這個喜怒無常的女人,趕緊解釋道:“不關我事,我還把他救出來了。”

    不料那女子非但沒有感激,還怒道:“你救他干嘛?讓他死了不是更好嗎?既然你救了他,那就替他去死吧!”

    語嫣一掌向他腦門壓下。

    “夠了!”一塵大喊,瞬間站到風廉面前。

    語嫣的手掌在他腦門止住,歇斯底里地喊道:“你干什么?為什么我做得每一件事情在你眼里都是錯的!”

    一塵一臉的無語,好一會才說道:“你離開這里,回東大陸去。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對方,這就是正確的事情。”

    語嫣止住哭聲,說道:“可以,不過你得跟我說說為什么突然消失數十年。連半點音訊都沒有?!?br/>
    一塵無奈,只能將自己消失的原因告訴語嫣。

    數十年,他感覺自己已經到了仙境的極限,不能再壓制。于是前往條件更佳的東大陸晉升,選擇的位置就是吉樂城北面的暗黑森林中。

    可是那一次他晉階失敗了,差點隕落。屋漏偏逢下雨天,在他最虛弱的時候遇上南曦國皇帝,南曦國皇帝見一塵是武圣巔峰的修者,于是將奄奄一息的他抓入地牢中。

    他進入暗黑森林的目的就是活抓一頭九階的靈獸充當陣眼,而一塵是武圣巔峰修為,超出他的預期。這個法陣就是風廉將他救出的法陣,法陣可以抽取地底氣脈將靈氣匯集成液,便于他將來晉升神境。再加上一頭九階的三足盲獸,一陰一陽,一正一負兩個陣眼。才讓法陣快速運轉,幾十年就形成了數個靈池,結果便宜了風廉和勒寨。

    可是后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一去不復返。一塵就成了法陣陣眼,負責過濾、凝練靈氣數十年。

    直到冉俊武進入,被一塵騙到身邊,鏈條插入他丹田,將他靈晶捆縛住。本想殺了冉俊武以泄私憤。轉念一想,一個人在地牢中也太無聊了,有個人陪自己斗斗嘴可以讓等死的日子不那么難熬。才留下了冉俊武一條性命。

    最后就是遇上風廉,才得以逃出生天。

    風廉聽完,終于明白一塵為何一直沒跟他說這段經歷。換做是他,也未必會說。簡直丟臉得不行。被低他整整一階的修者抓住做奴隸,換上誰也不愿意說出口。

    語嫣滿臉淚水,聽完一塵的講述,直接撲倒他懷里,哭道:“你怎么總是這么讓人不省心。等你晉升神境,我再與你新賬舊賬一起算。但你不許再玩失蹤,不然我就將中天城鬧個底朝天?!?br/>
    “你還是回東大陸吧,無惘大君隨時可能回來?!币粔m苦勸道。

    “你還是關心你自己吧。我就是過來看看熱鬧,看看誰敢挑釁無惘大君的尊嚴。呵呵,我走了,你好自為之?!?br/>
    語嫣說走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中天城?你到底是什么人?”風廉問道。

    “我就是一個普通的修者,你一個小屁孩,問那么多做什么?”

    一塵臉色很難看,風廉不敢再多問。

    “小子,你很不錯呀,讓莉莉獵殺團通緝你。我是不是惹禍上身了?”

    陸陸續(xù)續(xù)的小道消息傳來,莉莉獵殺團一直在通緝風廉和風火風云夫婦。所以一塵才打趣道。

    “他們見到你,該是怕自己惹了您這么一大灘禍水吧?!憋L廉沒好氣地說道。

    一塵停住腳步,轉頭看向潞城的方向,笑道:“原本想著不進入潞城,花點錢通過別的密道出去,現在想想過去湊湊熱鬧也是不錯的選擇,你說呢?”

    風廉滿頭黑線,下意識地摸了摸手指上的骨戒,離島的兩塊令牌都在他手上。上次在四方城見到魏安夫,他已經將令牌交給風廉。如果在以前,誰也無法帶著八大島嶼的令牌離開潞城。如今潞城大亂,連主島都被攻擊,不少法陣破碎嚴重,已經失去對令牌的控制。

    一塵玩味地看著風廉道:“怎么,你怕了?不敢進去?”

    風廉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該不會想讓他們弄死我,好賴賬吧?”

    一塵大笑道:“哈哈哈,知我者,風廉小友也。正有此意,有沒有興趣滿足我的愿望。”

    風廉啐了一口說道:“既然你這么無恥,小爺我就忍痛割愛,愿意……自掏腰包出過路費。想賴賬,沒門!”

    一塵夸張地說道:“誒呀,我忘了去密道在何處了,你知道嗎?”

    風廉氣得大罵道:“我靠,你耍無賴,哪有你這樣的圣人!”

    一塵一臉無辜地說道:“我可沒有自稱圣人,那都是世人給的。呵呵,如果你不知道密道在何處,那就走吧?!?br/>
    風廉心有不甘,想要繼續(xù)往前走,哪怕到處都在通緝他,只要不遇到武皇巔峰以上的獵殺者,憑借捷風步,跑路還是沒問題。

    一塵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說道:“這樣吧,武皇巔峰以上的修者,我?guī)湍銛r著,其余的你自己應對,總可以吧?”

    風廉回頭看他遠去的背影,知道他不可能回頭,只好硬著頭皮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