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nèi)的氣氛一時之間凝滯了下來,一旁的蕭晗卻只能干著急,兩個男人之間隱隱的敵意散發(fā)出來,真是讓她急出了一身的冷汗。
“葉大哥,這便是我表哥了?!?br/>
蕭晗扯了扯葉衡的衣袖,盡量讓自己的表情和緩些又對葉衡使了個眼色,這個節(jié)骨眼咱能不鬧別扭么?
雖然這個別扭說出來有些可笑。
見葉衡動了動,蕭晗這才轉(zhuǎn)向莫錦堂道:“表哥,他便是我的未婚夫,葉衡。”
“原來是長寧侯世子,久仰!”
莫錦堂扯了扯嘴角,對著葉衡拱了拱手。
葉衡雖然側(cè)過了身來,卻依然是坐著的,只對著莫錦堂微微頷首,“莫少爺客氣了?!?br/>
兩個男人目光交匯在一處,蕭晗甚至能夠感覺到空氣中一陣電光火石,難道這就是一山不容二虎?
她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讓他們倆人見面。
莫錦堂打量了葉衡一番,劍眉星目勃勃英氣,一看就是那種深沉內(nèi)斂的男子,神色中雖然含笑,可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又瞧見了他身上穿的那套竹青色長袍,嘴角微微抽了抽,看向蕭晗道:“世子爺穿的這身衣裳……”
蕭晗頓時一陣尷尬,只能硬著頭皮解釋道:“今兒個下了大雨,葉大哥的衣裳都被淋濕了,我只能讓秋芬在表哥屋里拿了一套?!?br/>
“別人的衣裳到底穿得不合身。”
這時葉衡才緩緩站了起來,似笑非笑地看向莫錦堂。
若說不動的他如一口沉厚的鐘,那么緩緩站起的他卻像一顆挺立的松柏,那高山仰止的氣勢一下便顯露無遺。
葉衡溫柔地看向蕭晗,“我先去換身衣裳再來,這也太短了些?!闭f罷嫌棄地捋了捋袖擺,又轉(zhuǎn)身目測了一下莫錦堂的身高,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莫錦堂卻是嘴角一抽,葉衡這是在間接諷刺他長得矮?
“好,你快去吧!”
蕭晗此刻巴不得將葉衡往外推,從前他也不是這樣的,怎么倆人第一次見面火藥味這么濃?
難道真是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等著葉衡離去后,蕭晗這才一臉歉意地看向莫錦堂,“表哥不要與他計較,平日里他也不是這樣的?!?br/>
“我怎么敢與他計較,畢竟不是一個牌面上的人物。”
莫錦堂自嘲一笑,胸口卻覺得悶悶的,原本是想為蕭晗掌掌眼瞧瞧葉衡這人怎么樣,可別人卻壓根瞧不上他,還隱隱對他有一股敵意。
對了,敵意……
莫錦堂的眸中劃過一抹深思,片刻后卻是了然地笑了,他終于知道為什么葉衡看他不順眼了。
不過葉衡大可不必如此,他與蕭晗已經(jīng)定了親事,又怎么是別人能夠破壞得了的?
至少在家世才貌上他還沒瞧見一個能夠與葉衡匹敵的,連他自己也不行。
蕭晗趕忙搖頭,“表哥你快別這么說,回頭我會好好說他的。”心里卻有些著急,又見著莫錦堂衣角濕濡,想必是趕路時淋了雨,便讓他先回房換衣服,“一會兒我親自下廚做幾個小菜,晚些時候表哥一起過來用膳?!?br/>
“行,那我先回去?!?br/>
莫錦堂點了點頭,這才起身告辭,哪知離去時在回廊上正碰到換了一身玄色衣袍迎面而來的葉衡,不由頓住了腳步。
不得不說,葉衡的氣質(zhì)很適合穿深色的袍子,本就是冷峻內(nèi)斂的男子,穿著他那身竹青色的袍子反倒有些不倫不類。
“莫錦堂?!?br/>
葉衡唇角一翹,緩緩踱步到了莫錦堂跟前,倆人的個子的確差了一截,目測莫錦堂最多到他的眉毛那里,怪不得那身衣服那么短又那么緊繃,穿得他難受死了。
“世子爺?!?br/>
莫錦堂微微拱手,在氣勢上他是比不過葉衡,那種上位者的威嚴散發(fā)出來的確是讓人暗生畏悸,可他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恁是沒有退后一步。
“明年我與熹微成親之時,還請一定要來喝杯喜酒?!?br/>
葉衡笑了,莫錦堂雖然生得儒雅清逸,但在他看來還缺少了一點男子的陽剛,這樣的人想來蕭晗也是看不上的,倆人的關(guān)系也就僅止于表兄妹。
“一定會去?!?br/>
莫錦堂淡淡一笑,眸中光芒卻是清亮至極,“表妹生來嬌縱,若是有哪里做的不好還請世子爺多多包涵體諒!”
這一番話便是站在蕭晗娘家人的立場所說,甚至隱隱透著一股寵溺與親昵。
葉衡聽了微微皺眉,抿唇道:“那是我媳婦我自然會疼,莫少爺就不用多操心了!”一頓又道:“有這份閑心不若放在自己身上,聽說莫少爺還沒娶親,也要早日為熹微物色個表嫂才是?!?br/>
“會的?!?br/>
莫錦堂扯了扯唇角,又對葉衡行了一禮,倆人這才默不作聲地擦肩而過,就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般。
回廊上發(fā)生的一幕蕭晗自然是不知道的,等著葉衡回屋歇息后,她便去了廚房安排忙活,今兒個說了要露一手的,她總不能食言。
葉衡的口味偏重與她一般,但莫錦堂吃得卻很清淡,她做了酸辣魚片后又炒了幾個素菜,自覺得差不多了這才取下了圍裙,讓秋芬將幾個菜用食盒裝了這才離開了廚房。
飯桌上的氣氛卻是比今兒個白日里要好了不少,蕭晗做為東道主自然要忙著照顧兩邊的情緒,有她刻意的調(diào)和葉衡與莫錦堂倆人也能搭上幾句話,雖然各自表情都是淡淡的,但至少火藥味沒有剛才那么濃郁了。
蕭晗暗自松了口氣,又問起衙門里的事情。
原來林奇叔侄被收押后,朱員外莊上的那個羅莊頭不知道怎么的收到了風(fēng)聲自己便先跑了,為了追捕他還耗費了好幾天的功夫,昨兒個夜里聽說在他一個姘頭家被捉住了。
莫錦堂今兒個特意趕回來也就是告訴蕭晗這個好消息,等把羅莊頭帶回來,再將證據(jù)呈上,這案子應(yīng)該很快就能了結(jié)。
其實莫錦堂一直壓著沒告訴蕭晗的原由也是想要多與她相處一陣子,不然知道她這次辦完了莊子的事情就要回京城去,他心里其實是舍不得的。
“如此就好。”
沒想到葉衡聽完這話點了點頭,目光從莫錦堂身上一掃而過,又轉(zhuǎn)向蕭晗道:“那這次咱們就能一同回京了。”
“這……”
蕭晗怔了怔,她原本是想再回應(yīng)天府看看莫家兩老,也跟他們說說莊子里的情況這才轉(zhuǎn)回京城,可葉衡這一說她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辦,便猶豫道:“我原本還要回應(yīng)天府的。”
“那表妹可與我同路回去,省得祖父祖母他們掛念?!?br/>
莫錦堂笑著接過話來,眼角微挑帶著幾分自得的笑意。
葉衡也不甘示弱,長手伸了過來覆在了蕭晗的手背上,“怎么不早說,我也該去拜會一下外祖父與外祖母的?!彪m是輕斥的話語,卻帶著外人沒有的親昵。
莫錦堂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頓時覺得那只放在蕭晗手背上的大手特別刺眼。
“你要去也行……不過不耽誤你回京交差?”
蕭晗不動聲色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被葉衡給緊握住動彈不得,雖然他力氣不大也沒弄疼自己,可她就是覺得心里一陣氣悶,怎么倆人什么都要比較一番似的,幼不幼稚?
“不耽誤?!?br/>
葉衡含笑搖頭,“這次出趟遠門本來也沒限定要什么時候回京,如今好不容易得了閑自然該陪你走走?!闭f罷又轉(zhuǎn)向莫錦堂,嘲諷一笑,“就不麻煩錦堂了?!?br/>
“原本我就是陪著表妹過來的,自然也要陪著她一同回去,不麻煩?!?br/>
莫錦堂擺了擺手,態(tài)度溫潤和氣,一點也沒有被葉衡給氣著。
倆人就這樣唇槍舌戰(zhàn),你來我往,蕭晗原本還想打著圓場卻不見什么效果,后面便根本不想搭理他們倆個,自顧自地喝著果釀,等著他們回過味來,一壺果釀已經(jīng)被她給喝完了。
“頭好暈……”
蕭晗迷糊地趴在桌上,抬頭看了看左右倆人,俏顏粉面別樣嬌媚,一雙桃花眼又泛著迷離的水光,看得兩個男人都是一呆,卻又見她咧嘴一笑,“怎么不吵了,不爭了?”說罷又指向葉衡嗔怪道:“你煩死了!”
葉衡聽了立馬綠了一張臉。
莫錦堂唇角的笑容卻揚了起來,剛想要說什么卻見蕭晗又轉(zhuǎn)向了他,打了個酒嗝道:“還有你,平日里不是很好相處的嘛,今日怎么不讓讓他?!”
莫錦堂一陣尷尬。
葉衡聽了卻在心里暗喜,還好蕭晗是維護自己的,到底是他的媳婦,被說說也沒什么,便給莫錦堂使了個眼色,“眼下她喝醉了,你先回去歇息吧,我會照顧她的?!?br/>
“不行!”
莫錦堂立馬反駁,“你們孤男寡女的我不放心!”這個理由自然是正大光明的。
葉衡半瞇著眼看向莫錦堂,片刻后冷笑一聲,“我們是未婚夫妻,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莫錦堂毫不退讓,“你們只是定親,還沒成親,誰知道這中間會有什么變數(shù)?!”
眼看著倆人又要爭了起來,蕭晗捂著耳朵大喝了一聲,“都給我走!”又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對著門外啞著嗓子喊了兩聲,“梳云!”
梳云立馬便進了屋里,見了這陣仗趕忙上前扶住了偏偏倒倒的蕭晗,又對葉衡及莫錦堂致歉道:“世子爺、表少爺,您們看小姐已經(jīng)醉了,就讓奴婢伺候她先歇息了,您們請回吧!”
梳云到底沒忘記自己才是蕭晗的貼身丫環(huán),不管從前葉衡對她如何,這個時候她都要維護著蕭晗。
莫錦堂與葉衡對視一眼,這才不甘地起了身,又交待了梳云好生照顧著蕭晗便轉(zhuǎn)身離去。
等著梳云將蕭晗扶上了床榻,秋芬也端了熱水進屋,瞧著蕭晗那不省人事的模樣倆人都嘆了口氣,她們剛才就在屋外守著呢,怎么聽不到屋里的對話與爭執(zhí),沒想到世子爺與莫表少爺真的是互不相讓,這是讓小姐為難呢!
小姐定是沒有辦法阻止,這才將自己給灌醉的,有句話怎么說來著,眼不見心不煩!
秋芬又給蕭晗抹臉擦手,讓她倚在床榻邊洗了腳后換身干凈的褻衣這才將人給塞進了蠶絲被里。
“梳云姐,今兒個晚上我值夜吧,你先去歇息!”
秋芬碰了碰梳云的胳膊,也不跟她客氣,“明日我可要睡一個上午,你快別和我爭了?!?br/>
梳云想到莊子里如今又多了葉衡等人,安全應(yīng)該是無虞的,今兒個自己跑上跑下確實疲憊了些便沒有與秋芬爭,又叮囑了她幾句,這才往廂房后的倒座房歇息去了。
秋芬見著蕭晗睡得熟,又小心翼翼地滅了燈,這才在外間收拾整理起床鋪,躺下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夜,靜靜的。
蕭晗睡得迷迷糊糊之際,只覺得喉嚨一陣發(fā)癢,干渴得厲害,無意識地喚著,“水,我要喝水……”又拉低了自己的衣襟,只覺得渾身發(fā)熱。
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個黑影,聽到紗帳里的輕喚也不出聲,只在桌旁倒了杯茶水,又一杯飲盡,這才走到床榻邊上撩開了帳子。
借著窗外的月光能夠看清他剛毅冷峻的側(cè)臉,正是葉衡無疑。
看著蕭晗在迷糊中仍然揮動著雙手想要尋找水源的模樣,葉衡不由低下頭去噙住了那張不饒人的小嘴,輕輕地將口中的茶水給渡了過去。
驟然接觸到水源,蕭晗自然是一陣欣喜,忙捧著葉衡的臉龐不斷地吸著他口中的茶水,只覺得一陣滿足和快慰。
茶水下肚,蕭晗覺得喉嚨舒爽了一些,又伸出粉舌掃了掃葉衡的唇角,將那滴未盡的水漬全部勾入腹中,這才心滿意足地側(cè)了側(cè)身,又睡熟了。
“你這小妖精,遲早要磨死我!”
葉衡只覺得哭笑不得,又輕輕撫了撫蕭晗的粉面,不舍地為她蓋上了被子。
他也知道今日做得有些過火了,平時的那股沉穩(wěn)練達也不知道扔到了哪里去,一見了莫錦堂的面他就心里來氣,男人間的那點小心思誰不知道,即使蕭晗如今已經(jīng)是他的未婚妻,可他看莫錦堂那小子還是沒有死心,他不防著點怎么行?
可回頭細細想了想,他又覺得蕭晗那左右為難的模樣讓人不忍,特別是還在飯桌上將自己給灌醉了,雖然有生悶氣的原由在里面,卻何嘗不是想阻止他們倆人的爭風(fēng)吃醋?
葉衡輕輕嘆了一聲,下次,下次再見到莫錦堂的面,他再不讓蕭晗為難了。
這樣想著,又看了看蕭晗沉睡的容顏,他不由傾身落下一吻,這才靜悄悄地轉(zhuǎn)身離去。
------題外話------
周日天氣好,被我家姑娘拉著去陪她玩了,寫得少了點,下一章節(jié)爭取多寫些,新的一周開始了么么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