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四肢僵硬,手心發(fā)冷,寒毛紛紛豎起。你還問我做什么!你的口氣分明已經(jīng)向我展示了死無葬身之地的悲慘下場了好嗎!
“你,我……”我不自然地笑了笑,畏縮地往后退了一步,“我這不是回來了嘛,啊哈哈哈哈……”笑到最后我都覺得演技生疏,心里連連嘆息,到底年輕,比不得在場這些演技派。
死死盯著我的西文侯突然放聲大笑,嘲諷得無以復加:“紀琛啊紀琛我看你是瘋了吧!走投無路之下又想故技重施,隨便找個誰來就想冒充太女?”
“隨便找個誰?”紀琛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拂過我的臉龐手指落到下顎處,來不及有所反應,撕拉一陣劇痛,霍然一縷清風鋪面而來。悶了一上午的臉終于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然而我并不多開心,因為眾臣的驚呼接二連三響起,一浪高過一浪。我想他們一定內(nèi)心驚嘆,這傻逼太女穿個醫(yī)女服一副猥瑣樣鬧啥呢鬧!
更不開心的原因來自于一副早已了然的紀琛,他注視著我的眼神很可怕,像是在看一鍋冉冉升起熱氣的蓮藕排骨湯……
我捧著顆比黃連還苦的心,慢吞吞地回首朝著諸位受到極大驚嚇的臣子們擺出個和藹面龐,小小地揮了揮手:“愛卿們好呀~~~”
“……”
我似乎聽到某人牙縫里的摩擦聲,一直狀況外的太后混混吞吞地看看我又看看地上一身華服的“紀糖”,滿面不解:“這,這是怎么回事!怎么有兩個糖糖?。 ?br/>
“阿姐!”所有人中除了早知內(nèi)情的紀琛與蕭四,認出我的第一人竟是我那個成天癡傻的弟弟紀聰!他揉揉睡迷糊的眼,看都沒看地上人,直撲到我懷里,放聲大哭:“阿姐!阿姐!你去哪了!聰兒說你宮里的是妖怪他們都不信!嗚嗚嗚!”
我摸著他的頭,心中百感交集,剛想再摸第二下手中卻是一空。紀琛毫不客氣地將聰兒從我身邊拎走扔到一邊,不陰不陽地訓斥:“皇子殿下多大人了,成日黏著太女成何體統(tǒng)!”
“阿姐!”聰兒哭得撕心裂肺,“你不在皇叔成天欺負我?。?!”
我的頭很痛,因為我在了,你的皇叔成天欺負的就是我了!
西文侯等人的臉色終于變得很可怕,事情發(fā)展到這一步基本已塵埃落定。紀琛請來太后作證必是有十全把握,只是此局反轉(zhuǎn)不斷,他猶自不甘心地做著困獸之斗:“紀?。∧呐麓伺i后有紅痣,
我饒有興趣地望著他:“本宮不僅有紅痣,本宮還有另外一樣東西西文侯怕是不知道的。”我也學著陳曉生方才那樣雙掌一擊,呼喝道,“禁軍統(tǒng)領(lǐng)林燁何在!”
唰唰原本尚算空曠的地壇四周齊齊涌現(xiàn)出一排排玄甲長槍的精干衛(wèi)兵,一人躍馬揚鞭直奔向前,翻身下馬:“末將林燁率禁軍五千余人前來護駕!”叩首之后他轉(zhuǎn)身執(zhí)劍指向西文侯,“依我晉律,凡對太女有不臣之心者皆為謀逆之徒,可當場斬殺!”
他話音將落,唰,四周士兵整齊劃一地拔出刀劍,寒鐵爍爍,殺氣四溢。
父皇曾告訴我,這輩子有兩樣東西不能丟,命和兵符。而在我察覺出曾經(jīng)自己的“死”不簡單后,我即將兵符一分為二,一半予以林燁,一半則藏在紀琛送我的玩偶肚中。我在蕭四府中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執(zhí)筆寫信交由蕭四帶給江春,讓其將玩偶帶給我,再與林燁接觸。
“打著一鍋端的主意嗎?”紀琛冷笑。
嗯,我沒聽見。
大晉禁軍只聽命于二人,一人是我父皇,一人便是我。我父皇自感年邁之后,便將指揮禁軍一職全權(quán)交由我,用他的話來說,這個天下早晚都是我的,何況一個禁軍。他說的確實在理,有兵符才有命,今日我感知皆深。
慶幸的是西文侯圖謀的不是篡位,而是平步青云將紀琛取而代之,故而今日場面上沒有部署兵力,倒也無甚激烈沖突。最后他雙目通紅望著我與紀琛,慘然一笑:“紀琛,我敗給的不是你……”他轉(zhuǎn)目望向我,“而是太女殿下,只不過太女你……也是個可憐人!”
他一句話畢,霍然從袖中抽出一柄短刀,林燁大喝一聲:“殿下小心!”
一步才上前,西文侯卻已飲刀自盡,鮮血飛濺三尺落入黑壤之中,漸漸滲成一片暗紅。
朝臣中有不少人被嚇得驚叫連連,更別說年事已高的太后了,早嚇得啊的一聲暈了過去。我忙命人將她老人家安置好,回頭再看向地上西文侯的尸體與慘白跪地的陳曉生,淡淡說了句:“抬下去好生安葬了吧?!?br/>
能成此事,西文侯背后定還有同黨甚至是主謀,但今日事今日畢,其他人等留得日后再追剿不遲。
耳尖的我聽到站在前方的蕭芳嘀咕了一句:“太女殿下身上有痣,攝政王是怎么知道的?!?br/>
那一瞬間,我感覺紀琛投在我身上的眼神很炙熱,然而我只能腆著臉裝聾作啞。總不能說,我身上哪里他沒看過啊!
┉┉∞∞┉┉┉┉∞∞┉┉┉
從我回到帝都,不過短短數(shù)月,病了一個父皇,死了一個國舅一個侯爺,落馬了一個刑部尚書,不可謂不驚心動魄。我得出了個結(jié)論,可能重生成偶的我八字與帝都相沖。但再相沖,我也得在這一連串還沒有平息的風波后回到熟悉的皇宮之中。
畢竟人沒死,活照干,糟心的皇太女還是要照做的。
一場大變,紀琛仍是那個兩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我好說話,他卻是不好說話的,尤其是對妄圖篡奪他手中權(quán)柄的西文侯及陳曉生同黨,他追查起來可謂是雷霆萬鈞之勢,毫不留情,短短數(shù)日間刑部天牢已塞滿了一半。這種得罪人的差事我向來樂意作壁上觀,尤其是西文侯與陳曉生可能還曾謀害過我的性命。
只是眼看新任刑部尚書在我門前連哭三日后心有不忍,于是一日下朝后我硬著頭皮對紀琛道:“攝政王你來我這一下?!?br/>
一剎間我似乎接收到了許多炯炯有神,探索八卦的眼神,我匆匆離開理政殿才不給他們留下多余話柄。
這幾日間我與紀琛相處得很怪異,準確來說我兩基本上是各忙各的,就算在同一個朝上也是能對對方熟視無睹就熟視無睹,氣氛略尷尬。我避讓那是因為我覺得紀琛瞞著我做了許多事,這讓我很不爽,所以不打算主動示好。
至于他嘛……男人心,海底針,我從來就沒懂過!
如今我的辦公地點由東宮遷到了父皇的書房內(nèi),這兒朱批玉璽俱全,處理政事比較方便。紀琛來時,我正從奏折里抽出一本來,他一進來我讓江春把這本遞給他。江春畢恭畢敬地雙手呈上奏折,紀琛卻是看也不看:“放那,出去?!?br/>
我覺得他這態(tài)度不太好,何況孤男寡女同處一室,不正好給那些閑的蛋疼的臣子們留下茶余飯后的談資們,于是我咳了一聲:“江春留下伺候吧?!?br/>
“有臣在,還怕伺候不了殿下嗎?”紀琛神色自如,哪怕他口中的伺候可能與江春的伺候完全不一樣。
這個時候他倒是知道為臣的本分了!我又咳了一聲,才張開嘴卻見可憐巴巴望過來的江春突然神色驚恐,只見他背后嗖地伸出一只手,然后一道人影閃過。江春不見了,門關(guān)了,留下滿面駭然的我與十分熟稔坐到身邊的紀琛。
他坐得很近,近到我不自在地往旁邊挪了挪,提醒他道:“皇叔,這兒窄,多擠啊~”
他不搭理我的貧嘴,只是悠閑地撈起我的一縷長發(fā)放在鼻下嗅了嗅:“那日我問的,殿下您還沒回答我呢?”
我茫然:“問得啥?”
他睜開眼,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墨色,暗沉得驚人:“那日,我問殿下,您是不是準備將我與西文侯一網(wǎng)打盡,您應該不會忘了吧?!?br/>
哦……其實他說得不大對,我是準備著如果紀琛真要和那個假太女在我眼皮子底下將祭典完成,就將這兩狗男女給當場抓獲,然后一起浸豬籠。西文侯那是個意外,但就那時的場面來說,要是紀琛真有不臣之心,那沒準他說得就成了真的了。
“這不是沒嘛……”我有點兒心虛,試圖轉(zhuǎn)移話題,“不過這西文侯可真是蠢,竟想出找個偷梁換柱這種蠢辦法!”
事后對于假太女一事我自己也分析了一通,從那時的狀況來看,假太女并非是紀琛的人,而應是西文侯的人。我四年前即被人害至身亡,紀琛說不久后有一與我相貌一樣的女子代替我在東宮之中,只是不常與人接觸。想必那女子就是地壇中之人,如此想來,四年前我遇刺一案也應與西文侯等有關(guān)。只是其中一些細節(jié)我沒親眼看到,不能證實。譬如他們究竟是如何瞞天過海將人安插入了東宮,此等兇險至極的辦法僅憑一個西文侯和陳曉生兩人能完成?
至于紀琛此前的態(tài)度,很好理解。他定是一早認出了此女,但為了不打草驚蛇一直等到西文侯主動現(xiàn)身。
可我仍覺得此事沒那么簡單,隱藏了這么久的**oss就這么伏誅了?還有西文侯最后一句又是什么意思——“太女你也是個可憐人!”
“蠢?他可不蠢!只論相貌,那假太女確實與你真假難辨。扳倒我只不過是他一個開端,他想要的可不止一個攝政王的位子那么簡單。”
“你的意思是他不止想平步青云,還想篡權(quán)奪位?”我震驚。
“這世上不想當皇帝人還沒出生吧?”紀琛翻了個白眼給我,“不過他想做皇帝沒那么容易,背后還有人呢?!?br/>
“那你呢?”我脫口而出。
“我?”他斜睨了我一眼,就這一眼間我頭頂忽地罩上一片黑,天旋地轉(zhuǎn)間人已倒在地板之上,他口中氣息灼熱,“我從頭到尾,只想要一個你?!?br/>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啦~~~~~~~~~~~~~我聞到了什么,是肉湯味么~~~~~
...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