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屏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并沒有人注意到,紫微觸碰到屏障的那一刻,里面那顆巨大的白蛋,輕微的搖擺了幾下,而后又歸于平靜。
事情發(fā)生在一瞬,誰都沒有預料到。
這個世界有太多的未知和危險,但自降生以來,紫微和她的幾個兄弟一路順風順水,從未遇到危險和阻礙,自然也就不會太過警惕。
在紫微的四個弟弟眼中,金色的符文在紫微周身流轉(zhuǎn),光芒漸盛,最終將紫微整個包裹起來。
滿目光輝,除了置身其中的紫微,其他四人眼中再無他物。
“那是什么?”貪狼睜大了眼,詫異道。
對于其他四人來說,不過是眨眼之間的事,但紫微自己就像是經(jīng)歷了億萬年。
屏障上的金色紋路是一段記憶,也是最后的守護。
一雙巨大的眼睛,出現(xiàn)在紫微眼前,通過那雙眼睛,紫微看到了一段從生到死的記憶。
這世界原本一片混沌,并無天地,日月未出,混沌魔神縱橫其間,記憶的主人尚且弱小,與一龍一鳳互為依靠,共同生存,直到有一天盤古開天辟地以身化洪荒。
混沌魔神十不存一,又不知走過多少歲月,龍、鳳、麒麟三族崛起,統(tǒng)治洪荒。
記憶之中曾經(jīng)風光無限,翱翔于天地之間,統(tǒng)治洪荒的龍、鳳、麒麟三族,最終迎來了覆滅。
三族大戰(zhàn)開始的原由,早已無可考證,等記憶的主人意識到事情已不可控制的時候,三族早已打得難舍難分,非將對方置于死地不可。記憶的終點,是這雙眼睛的主人,終尋得一線生機,獨自一麒麟帶著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來到此處,將孩子安置于此,使自己的孩子靜待有緣人。
因為不知何人會找到自己的孩子,細心的父親還特意留下來的養(yǎng)育麒麟的種種要點,和殷殷囑托。
作為回報,記憶的主人更是將他多年積攢下來的功德,送于紫微。
紫微忍不住流淚,記憶中的景象太過瑰麗,又無比真實,那種無拘無束,舍我其誰的暢意,到后來身不由己,無法逃脫宿命,困獸般掙扎的激烈心境,感染著紫微,令她身臨其境,感同身受。
曾經(jīng)統(tǒng)治洪荒所有走獸,與龍鳳相爭,毫不落下風的麒麟一族,最終也逃不過天道的算計,將同其他二族一齊走向滅亡。
為保留一絲血脈,費盡心機,可最終還是由天定,這是何等無奈?
作為一個父親,只來得及將自己的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確保孩子能順利長成,來不及留下只言片語,止于一聲嘆息。
“唉……”一聲包含滄桑,已歷經(jīng)世間所有的嘆息,在這個圓形的空間中久久回蕩,最終消失于無。
四雙眼睛齊齊盯著紫微看,眼睛的主人圍著紫微站好,正試探著伸手將紫微喚醒。
紫微一睜眼,就看著幾個小的七手八腳的,要往她臉上摸。
“你們干什么,干什么?!弊衔⑾訔壍氐膿蹰_那些手,往后撤了幾步。
貪狼仔細瞧著紫微的眼睛,伸手指向紫微,道:“姐你的眼睛怎么了?”
“我的眼睛什么怎么了?”紫微眨了下眼。
其他四人看得分明,紫微雙眸中的瞳仁邊沿,多了一圈隱隱的金色,細若纖豪,若不是幾人從出生開始,就一直在一起,怕是根本無法發(fā)現(xiàn)。
“就是眼睛,眼睛……”巨門語言匱乏,無法形容,其他幾人也是同樣。
紫微已有些著急,問道:“到底怎么了?”作為一個性別為女的生物,紫微還是很愛美的。
被問得急了,廉貞抓抓頭發(fā),道:“就是變漂亮了。”
紫微好歹舒了一口氣,既然沒有變丑,眼睛視物又不成問題,想來并沒有大的問題。
武曲擠出一句話,問道:“姐,剛剛是怎么回事,為什么你一碰,我們就能進來了?”
“對,對,就像是有什么碎了一樣?!必澙堑馈?br/>
紫微挨個拍了四個弟弟的肩膀,道:“自然是因為……你們都沒有我厲害?!?br/>
輕松的語調(diào),讓四人不由得點頭,四人覺得紫微說得對,可又覺得有哪里不對。
巨門倒是點點頭,同意道:“二姐說的一定是對的?!?br/>
貪狼卻反駁道:“不可能吧……二姐可打不過武曲,怎么會……哎喲!”貪狼惡狠狠地瞪向身旁的廉貞,道:“你踢我干什么?”
“你欠打?!绷懤硭斎坏氐?。
武曲已悄悄湊近紫微,抱著紫微的臂膀,道:“姐你看,這就是我說的蛋,大不大?”
其他仨人暗自懊悔,怎么就被他給搶了先,姐姐明明“我”一個人的。
眾人視線一轉(zhuǎn),看向那個麒麟蛋,仔細研究一番,發(fā)現(xiàn)這個蛋除了大一點,看著白凈一些,和外頭那些錦雞蛋沒什么不同。
廉貞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道:“怎么大一個蛋,得吃多久才能吃完?”
紫微用是指關(guān)節(jié)敲了一記廉貞的腦殼,道:“你就知道吃,這可不是一個普通的蛋。咱們還是想想怎么將這些東西運回部落,再不回去,留在家里那幾個,怕是要擔心?!?br/>
兩只錦雞,數(shù)筐色彩斑斕的錦雞蛋,以及一顆麒麟蛋,這些東西在不借助任何工具的情況下,若是想一次搬運,旁人怕是不可能。
好在五人皆非凡人。
紫微讓其他四人去搬運錦雞和錦雞蛋,自己則想辦法,將這可與她有緣的麒麟蛋帶走。
保護這顆麒麟蛋的屏障已破,再將麒麟蛋放置在這里,并不安全,紫微也有責任保護好這顆蛋。
麒麟蛋下面有一個比地面高出寸許的底座,但那個底座并無凹陷,且十分光潔,所以那個蛋是自己豎著的。
紫微彎腰俯身,單手觸在那個底座上,在那段記憶中,這個底座的作用,也被悉心描述,這種底座的材料會散發(fā)出一種特定的溫度,而這種溫度正是孵化麒麟蛋所需要的,但這底座,并不是必須的。
“要怎么把你帶回去呢?要是你再小一點,我就可以把你抱回去。”紫微雙手大開,緊貼著蛋殼,試著抱了一下。
蛋的表面極其光滑,紫微剛一用力,手就滑脫,連個著力的地方都沒有。
就在紫微想要去外面尋些藤蔓,將這個蛋捆起來,背回去的時候,麒麟蛋自己動了。
先是輕微的搖晃,似是有意識地蹭了蹭紫微,然后倒下,滾了半圈。
這個麒麟蛋,雖然只是一個蛋,但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意識。
麒麟蛋找好方向,骨碌碌滾了幾圈,發(fā)現(xiàn)紫微并沒有跟上,又滾回來,小幅度的靠了靠紫微,希望紫微跟上。
紫微:“……”
這樣的一個蛋,為什么還不破殼?
一個有清晰認識的蛋,還能算是一個蛋嗎?
武曲一人進來,道:“二姐可以走了。”
五人一蛋,依循著來時的路,快步走著,五人身上的東西,都像是毫無分量一般,絲毫不影響五人的速度,那只蛋在五人前面滾著,因為不認識路,經(jīng)常滾錯方向。
貪狼忍不住笑道:“這個蛋滾一路,里頭的蛋黃不會散了,和蛋白攪和在一起,變一個壞蛋吧?哈哈哈哈哈哈……”
麒麟蛋一頓,換了方向,朝著貪狼快速滾去。
貪狼還不在意,甚至將兩只手背在身后,只打算用腳,將麒麟蛋踢開。
紫微饒有興致地看著,只見麒麟蛋在將要靠近貪狼的時候,被地上的一顆石子一絆,離了地面,整個蛋砸向貪狼的臉。
貪狼躲避不及,臉受到正面沖擊擊,鼻子瞬間出血,整個人向后倒下。
麒麟蛋立起,一跳一跳,似是十分得意。蛋雖不會說話,但從它搖晃的幅度中,也能看出它在嘲笑貪狼。
巨門和廉貞向貪狼伸出手,可臉上的皮肉的卻一抽一抽,明顯在憋著笑。
武曲已經(jīng)帶著自己攜帶的錦雞和錦雞蛋,遠遠地離開。
“我和你拼了!”貪狼不及睜眼,便躺在地上,咬著牙道。
看著眼前的景象,紫微已經(jīng)能想象到,以后雞飛狗跳的生活。
貪狼追著麒麟蛋跑,還一路嗷嗷直叫,麒麟蛋雖不會說話,但在滾的過程中,不時立住,令來不及停下貪狼撞個正著,變得鼻青臉腫。
最終在紫微的勸阻下,貪狼和麒麟蛋終于不再鬧,得以繼續(xù)趕路。
下山的路,其實并不好走,山石草木林立,但幾人早已熟悉這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又有麒麟蛋開道,很快就走到山腳下。
紫微等人所去部落名為“周御”,周御中人依山而居,穴居洞中,幾人走到山腳,來到一面滿是洞穴的山壁。
一個頭戴草帽,身披獸皮,腰間圍著草裙的高大壯漢,從一旁的巨樹后面跳出,見紫微滿載而來,立刻朝著山壁喊道:“大人們來啦……”
紫微幾人將東西放下,轉(zhuǎn)身就走。
壯漢并沒有阻攔,而是匍匐于地,對著紫微等人虔誠跪拜。
麒麟蛋原地轉(zhuǎn)了一圈,在地上轉(zhuǎn)出一個淺坑,跳著跟在紫微后面。
從山洞里出來的,都是些老弱病殘,年輕力壯的,都在外捕獵采摘,還不曾歸來。
這些人在見到一地的食物之后,立刻與那壯漢一樣,匍匐于地。
“這些人那么弱,我們?yōu)槭裁匆獛退麄??”廉貞不解的問道?br/>
身后那跪了一地的人,并沒有使廉貞動容,要不是有紫微吩咐,廉貞和幾兄弟,根本不會為了這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人,去山上打獵。
“因為他們是‘人’”紫微回道。
紫微依稀記得,曾經(jīng)的她,和這些尚未開化的人一樣,同樣是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