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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色686擼擼 鹿見春名能清晰地感知到

    鹿見春名能清晰地感知到血液漸漸從身體之中流失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熟悉——鹿見春名經(jīng)歷過很多次了。

    血液逐漸流淌出來的時候,他會感覺到一點冷意。鐵質(zhì)針頭的冰冷意味從小臂處開始擴散,逐漸蔓延至他的全身,連指尖都凍地有些麻木。

    很冷。

    鹿見春名不太喜歡這樣緩慢的、平靜的生命流失感。

    他天生是個痛覺遲鈍的人,常常要慢半拍才能察覺出身體上受到的傷害,對痛感的反應也要遠遠低于一般人。

    因為這一點,福利院的其他孩子都覺得鹿見春名是個奇怪的孩子——福利院里當然也存在霸凌。

    但是他并不因此感到難過,因為他有藏太。

    從很小的時候起,鹿見春名就發(fā)現(xiàn)了這個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如影隨形的黑色幽靈。

    他給黑色幽靈去了個名字,叫作藏太,似乎只有擁有了他起的名字,就能成為屬于他的證明,就像很多人會給寵物取一個名字一樣。

    但在看不到黑色幽靈的人的眼中,鹿見春名唯一的朋友是“空氣”,是不存在的人,就連福利院中年紀大的人也討厭和他接觸。

    那雙金色的眼睛是不詳?shù)?,能看到邪祟的東西——迷信的大人們都這么堅定地認為。

    格外漂亮的臉并不能讓他成為那個受追捧的人,怪異的和空氣說話的行為只會被認為是異類。

    因為有藏太的存在,所以鹿見春名根本不在乎有沒有其他的朋友。

    直到逐漸長大,鹿見春名才發(fā)覺,這是不正常的行為。

    因此在被發(fā)現(xiàn)是潛藏在人類中的異類“亞人”的一天,鹿見春名也出乎意料地沒有什么驚訝的情緒產(chǎn)生。

    他不驚恐也不畏懼,只是帶著一點放松地覺得……“啊,我果然不是正常人”之類的。

    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亞人也沒什么不好吧?

    正因為是亞人,鹿見春名才能放肆地、隨意地嘗試各種極限行為,完全不用再乎這會是僅此一次的人生的終結(jié)。

    倒不如說,每一次的死亡,都讓他更有活著的感覺。

    鹿見春名盯著膠質(zhì)軟管中流動的紅色的血液,失血帶來的冰冷和困頓讓他眼睫逐漸低垂下來,困意上涌,他直接靠在車座椅上睡了過去。

    琴酒抽完六管血,發(fā)現(xiàn)鹿見春名竟然睡著了的時候,心情非常難以言喻。

    這也能睡著?

    琴酒面無表情地端詳了幾秒鹿見春名毫不設防的睡臉,在心里評價這只瘋子鳥類全身上下能看的只有臉——如果是個啞巴就最好了。

    想起曾經(jīng)搭檔時對這家伙的處處忍讓、以及鹿見春名蹬鼻子上臉的得寸進尺行為,他一時間心頭怒火上涌,很想掏出伯/萊/塔一槍崩了鹿見春名。

    ——當然,只是想想而已。

    實際上的琴酒只是面無表情地伸手,用冰冷的槍口戳在鹿見春名的臉上,將他柔軟的臉頰肉戳出一個小小的凹陷來。

    “喂,”琴酒的語氣很不好,“別在我的車上睡覺,敢流口水就殺了你?!?br/>
    “……嘴上說的挺牛的,”鹿見春名緩慢地睜開眼睛,“有本事你就開槍把我殺了?!?br/>
    琴酒閉了閉眼睛,“快滾。”

    鹿見春名打了個哈欠,逼出眼角的淚水,伸手打開了車門。

    換了平時他還真喜歡和琴酒多說說話,但這次抽了血,他確實感覺到疲倦,沒心情再在言語上挑撥琴酒的怒火了。

    “下次說話別這么難聽,都是同事?!甭挂姶好筲蟮卣f,“小心下次我在Boss面前給你穿小鞋?!?br/>
    背對著保時捷356A的鹿見春名聽到了從身后傳來的上膛的聲音,于是立刻加快腳步,走近了公寓大樓內(nèi)。

    回到公寓的第一件事就是自殺。

    開玩笑,拖著失血過多的身體他能干點啥?跑兩步就歇菜了。

    先不說鹿見春名根本沒時間通過自然休養(yǎng)使身體機能恢復,再者,他的公寓里根本沒有醫(yī)藥箱之類的東西。

    如果有人在他的家里進行徹底的搜查,會驚訝地發(fā)現(xiàn)這年頭竟然有人不在家中常備一些藥物,哪怕是感冒藥呢?

    但亞人根本不需要。

    受傷了,死一下;生病了,死一下;總之死一下就什么事都沒有了……準備藥物既浪費資源又浪費錢。

    家里有醫(yī)藥箱的亞人那都是亞人之恥!

    鹿見春名此事需要考慮的只有自殺的方法。

    出于下意識的求生本能,溺水死亡通常需要五六分鐘;用刀捅要害的話他還得處理那些血跡;開槍同理,所以……

    鹿見春名悶了一口氰//化//物。

    這種毒藥是他上次從安全屋里順出來的,大概是出于任務需要,那里囤了米花町一整年的兇殺案需求量的氰//化//物,非常夠用。

    氰//化//物這種毒藥,只要濃度足夠,兩分鐘內(nèi)他就能馬上死亡,還不用清理現(xiàn)場,屬實是亞人居家旅行必備的貼心好藥。

    短暫地兩分鐘過后,常人看不見的亞人的黑色粒子從鹿見春名的身體之中涌現(xiàn)出來,這種不知名的物質(zhì)在快速地修復著他的身體。

    下一秒鐘,鹿見春名就睜開了眼睛。

    他坐起來,感受了一下恢復到完美狀態(tài)的身體,滿意地點了點頭。

    小臂上抽血后留下的針孔和淤青也消失不見。

    *

    橫山珠寶展覽會的當天。

    展覽會在晚上七點舉行,又剛好是周六,雖然這場珠寶展覽會需要邀請函才能入內(nèi),但并不妨礙怪盜基德的粉絲們和好奇的圍觀路人在場館外圍觀。

    黑羽快斗戴著口罩和棒球帽混在嘈雜的人群中,警察們忙著維護秩序,沒人注意到混跡在一堆人之中的他。

    黑羽快斗抬手壓低帽檐,悄無聲息地退出了人流,腳下一拐就來到了場館后方的工作人員專用通道。

    ——他當然不是要從工作人員的專用通道進入了,傻子都知道那里必然被警察把手著。

    眾所周知,怪盜基德的目標是鎮(zhèn)館之寶,有“玫瑰夫人”之稱的紅寶石戒指,因此警力大多數(shù)都集中在“玫瑰夫人”展出的場館內(nèi)部,場館外的巡邏的警員只有兩隊。

    中森銀三并不覺得能阻止怪盜基德混入場館。

    黑羽快斗的目標是位于二樓的洗手間,那間洗手間和工作人員的換衣間相連,并不對客人開放。

    借著夜色的掩飾,避過在場館周圍巡邏的警員,只用眨眼的速度便用繩索攀爬上了三樓,用提前準備好的小道具打開了從內(nèi)部關上的窗戶,跳進了洗手間中。

    他現(xiàn)在這副模樣當然不可能大搖大擺地從洗手間走出去,所以他蹲守在靠近里側(cè)的洗手間內(nèi),打算守株待兔。

    ——第一個進洗手間的幸運兒,就是他易容的對象。

    黑羽快斗沒有將里側(cè)隔間的門關死,而是留出了一條縫隙。通過鏡面的反射,他能看清走進洗手間的人的動作,這樣更方便他偷襲。

    輕微的嘎吱聲響后,洗手間的門被推開。

    黑羽快斗沒看清來人的臉,只看到了滿目的銀白色。

    來人的鬢發(fā)垂落在臉側(cè),遮住了臉,他只看清了那身侍應生的馬甲白襯衫的制服,剪裁良好的版型剛好掐出了纖細的腰線,扣緊的袖口下露出修長而骨節(jié)分明的手。

    這個侍應生似乎只打算洗個手,洗手池的水龍頭被他打開,出水的聲音在安靜的洗手間內(nèi)清晰可見。

    三、二,

    黑羽快斗在心中默數(shù),

    一!

    他推開隔間的門走出去,快步來到侍應生的身后。

    察覺到身后動靜的侍應生陡然一驚,下意識轉(zhuǎn)身——黑羽快斗的動作瞬間僵硬停止了。

    銀白色的發(fā)絲隨著鹿見春名轉(zhuǎn)身的動作而應力揚起,他在銀白色的縫隙中看清了那張昳麗的臉,以及璀璨如鎏金的金色眼瞳,眼底倒映出他緊縮的瞳孔。

    ——是那個人。

    鹿見詩。

    鹿見春名壓根沒發(fā)現(xiàn)黑羽快斗僵硬的動作,他抬手握住黑羽快斗的手腕,擰起眉毛注視著黑羽快斗的臉。

    “你干什么?”他的語氣不太好。

    任誰發(fā)現(xiàn)有人不分青紅皂白就想襲擊他,都會覺得不開心的吧!

    特別是這個人戴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被壓的凌亂的黑色額發(fā)和灰藍色的眼睛,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

    黑羽快斗顧不得那么多,他緊緊盯著鹿見春名的臉,試圖在他臉上尋找到任何異常的痕跡。

    “鹿見詩?”黑羽快斗倏然出聲,“你是鹿見詩,對吧?”

    他的腳步下意識逼近。

    數(shù)年前,在黑羽盜一還活著的時候,黑羽快斗是見過這個人的。

    少見的銀白色的頭發(fā),讓人看了一次便難以忘懷的燦爛金色的眼睛,還有那張和七年前如出一轍、毫無變化痕跡的臉——黑羽快斗一眼就能認出來,這是鹿見詩。

    他記得,曾經(jīng)在魔術表演結(jié)束的后臺里,他的父親黑羽盜一向他介紹過。

    “這是新來的助手,鹿見詩?!?br/>
    但奇怪的是,在那場魔術表演事故中,死亡的不僅是黑羽盜一,連身為助手的鹿見詩也悄無聲息地失蹤了。

    從那時起,黑羽快斗就隱隱覺得,七年前發(fā)生的一切事情,都與消失的“鹿見詩”有關。

    而時隔七年,銷聲匿跡的鹿見詩終于再次出現(xià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