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二,生活。
盛安十年。
徒臻寶三十二歲,而賈環(huán)二十七歲了。
八年前兩人便同趙姨娘說了,趙姨娘雖然傷心,可是礙著徒臻寶王爺?shù)念^銜不敢說不,心里硬是覺得自己兒子吃了虧。賈府一個襲爵的小老爺都是這兒養(yǎng)一個,那兒納一個,哪有什么長久的?更別提這個權(quán)利滔天的王爺了,能對自己兒子一心一意么?兩個男子在一起又沒有后代,還不知道環(huán)兒要受多少苦呢!如此一想,趙姨娘每天每天對著蠟燭哭,還不敢讓賈環(huán)看見,要是知道了,憑著環(huán)兒的性子,還不得找敬王爺理論?到時候吃虧的還是環(huán)兒。
說到底,趙姨娘還是不相信兩人真心相愛。沒辦法,身份相差太大,思想又受這個時代的局限。青朝男子交好也有,算是風雅之事,名義上都是交巾兄弟,誰家大戶沒有一兩個兄弟?不過不娶親,只跟著‘兄弟’過日子的卻是沒有,為此趙姨娘才擔心。
不敢對著賈環(huán)哭,只好找了女兒哭訴。探春聽了,倒是看得通透,那敬王爺不像是拿弟弟做孌寵的人,再者,弟弟那么心高氣傲能主動乖乖聽話,想必多半都是敬王爺遷就環(huán)兒了。探春想的明白,再看趙姨娘那傷心的模樣,只好哄著說,把自己肚子里的這個過給環(huán)兒養(yǎng)。趙姨娘這才訕訕點頭笑了。
盛安三年,文煜塢出生,那時候小孩還不叫文煜塢,姓賈名塢,小名龜龜。
賈環(huán)也是心頭一時熱,在看趙姨娘抱著孩子,巴巴的看自己,便接了手。這幾十年,徒臻寶寵賈環(huán)跟寵娃一樣,慣得脾氣越小孩性子了。白日就編個書,喝個酒,練個武。晚上徒臻寶又把賈環(huán)伺候的比皇帝老爺還要舒服,賈環(huán)日子過好了,脾氣就開始驕縱了,有時沒有就想找徒臻寶的茬,不過徒臻寶倒是愛極了賈環(huán)眼睛一斜,指使氣意,耀武揚威的樣子,可勁愛在心里了。
兩人一個慣著,一個享受著,日子過的甜蜜。不過,賈環(huán)就愛給徒臻寶尋事,一時心起,便抱了探春的小孩過來養(yǎng)。
那時候,賈塢剛滿一個月,皮膚白嫩嫩的,小嘴嫣紅嫣紅的,賈環(huán)看著就愛。成日里當著奶爸,想著自己多偉大,孩子以后又該怎么怎么孝敬自己,當然徒臻寶是順帶的。
頭一天,賈環(huán)抱著賈塢睡了。到了半夜,只覺得濕濕的,耳邊更是哇哇哇的哭,賈環(huán)吵得受不了,一摸,底下一片潮濕,好么!小烏龜尿了!手忙腳亂的抱著賈塢,只哄不停歇,耳邊哇哇的叫。賈環(huán)吵得受不了,隔壁獨守空房的徒臻寶本來想讓賈環(huán)吃吃苦頭,又聽小孩一勁哭,想著賈環(huán)皺著眉頭,打著哈欠的模樣,自己倒是心疼了,當下讓賈環(huán)吃苦頭的想法早丟腦后,隨手披了衣服就進去了。
徒臻寶進門就看見,賈環(huán)跪在床上,懷里抱著孩子,一個勁的哄著,“龜龜你怎么那么愛哭呢???不哭了!”
徒臻寶見了,能笑岔氣,他的小虞也太可愛了吧!趕緊上前,接過孩子。
要說賈環(huán)不會照顧孩子,難道徒臻寶這個老大爺們會?當然不可能了,徒臻寶接過孩子,轉(zhuǎn)身就遞給守在門外的奶娘去哄了。
賈環(huán)見孩子不哭了,撇撇嘴,沒好氣的道,“個沒良心的,我哄他那么久,還不如奶媽那一口奶!”真是有乃就是娘?。?br/>
徒臻寶上前幾步,攔腰抱著賈環(huán),大步去了隔壁房間,踢開了房門,轉(zhuǎn)了身,湊到賈環(huán)耳邊,道,“關(guān)門,環(huán)環(huán)!”平日里徒臻寶都是叫賈環(huán)小虞的,只有情趣來了會亂喊一氣,不過有些賈環(huán)不讓叫,一叫等□過了準沒玩。而環(huán)環(huán)還在賈環(huán)能接收的范圍內(nèi),若是小娘子之類的,當夜徒臻寶舒服了,明個兒就該不舒服了。
賈環(huán)翹起腳,稍稍給點勁,門就關(guān)的嚴實。
一夜風流。
第二天晚上,賈環(huán)這次學聰明了,把孩子交給奶娘照顧,想著這次該睡個好覺了吧!昨天徒臻寶那混蛋做了多少次?都說不要了,不要了,聽不懂人話!
畜生!
賈環(huán)抱著被子呼呼大睡,徒臻寶抱著賈環(huán),看著賈環(huán)的睡顏,表示昨天累著了賈環(huán),不過誰讓昨日賈環(huán)那么風情?
兩人正睡得香甜,只聽門外奶娘一勁的拍門,賈環(huán)吵得起了床,徒臻寶伺候賈環(huán)穿好了衣服,這才開了門,奶娘抱著龜龜,跪著道,“小少爺不知怎地,全身熱?”
這事嚴重,小孩熱最容易燒壞腦子。
兩人腦子一下清醒了不少,又是把脈又是熬藥喂藥,一折騰又是白天了。
連著十天沒睡好,賈環(huán)對著孩子也沒愛了。當下指著徒臻寶,讓其駕馬車,二人送著孩子回去。不過為了報復(fù)小孩折騰的這幾天,賈環(huán)特意聲明,小孩小名必須叫龜龜!要不然不給了!
文嘉瑞咽下去要出口的臟話,憋得臉都紅了,看著懷里寶貝兒子睡得香甜的臉,默默道,“兒啊!爹對不起你??!誰讓你小舅舅太兇殘了!”
經(jīng)過此事,賈環(huán)對小孩倒也提不起興趣了,不過平日里逗逗毛孩倒還可以,就是沒想著往家里養(yǎng)了。受罪??!
一晃八年后,也就是盛安十年。
皇宮里,花園一角。
一四歲的小男孩身穿諸色袍子,腰上未掛一物,只是腰帶能巧細些。頭上梳著包,玉面,彎眉,紅嘴,兩頰肉呼呼的,看著端的可愛。不過男孩的表情倒是沒那面容可愛,小小年紀卻裝成老氣橫秋,面對著比他還要高大的兩位哥哥也是沉穩(wěn)的讓人生氣。
倒是那兩位哥哥,一個六歲,一個五歲。本來是想看好戲的,哪里知道這個臭家伙一點也不怕!
當下那個年紀大一點的,哼了哼,恐嚇道,“你不討父皇喜歡,我聽我母妃說,父皇要把你送人呢!”那五歲的緊跟著道了句就是就是。
小孩面色未變,要是留心觀察,定能現(xiàn)小孩緊握的拳頭。
五歲小孩見小孩不說話,接著道,“你知道也把你送給誰么?”神神秘秘的。
小孩抿著嘴,未一言。
大點的孩子見了,生氣的推了小孩一把,小孩一個趔趄,卻沒摔倒,退了幾步。六歲孩子見了,面色踹踹,見小孩未摔倒才松了口氣,就是對著小孩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特別不喜,撇撇嘴,道,“直給你說了,你知道銀蛇將軍么?就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大將軍,就是我們的大伯。去年我見了一次,跟山一樣的身體,話也不說,黑著臉,可害怕了......”大孩子絮絮叨叨的說,最后見小孩還是那副樣子,威脅的道了句,“你這么不可愛,大伯見了,一定會打你,也許還會把你扔了的!”
五歲小孩接著道了句,“就跟父皇不要你一樣!”
賈環(huán)站在假山后聽得一清二楚,這三個小鬼倒是有意思,其中那個小的更是好玩。沒想到,徒臻芝能生出這么白嫩單蠢的萌物?。≠Z環(huán)瞥了眼身后兩兄弟,徒臻寶這個會揍人會扔人的正黑著臉,而徒臻芝更好不到哪里去。
咳了幾聲,徒臻芝率先出來。
三個小孩一看,規(guī)規(guī)矩矩的先給徒臻芝請安。而說話威脅小孩的兩位皇子更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面色白。
賈環(huán)見了,玩心大起,給徒臻寶使了個眼色。二人相處之久,再加上玉生緣的效果,早早心有靈犀了。當下寵溺的看了一眼作怪的賈環(huán),摟著腰一起出來了。
三個小孩一見徒臻寶,面色都不好看,其中那兩個大的都快哭了。
賈環(huán)哼了哼,對著徒臻芝道,“圣上,臣見大皇子與二皇子冰雪聰明,又生的活潑可愛,估摸著敬親王更是想要兩位其中一人才是。”
賈環(huán)話音才落,徒臻寶就接著話頭,走上前打量了兩位一眼,對著徒臻芝道,“皇上,我看這大皇子很是機靈,看著很合我的眼緣?!?br/>
徒臻芝心里嘀咕哥哥偏心眼,老是幫著那賈環(huán)欺負自己,如今還欺負自己的娃!心里如是作想,面上卻不說話。
那口中的大皇子一聽徒臻寶這么說,趕緊上前,抱著徒臻芝的大腿開始哭了,“父皇、父皇,兒臣會乖得,不要不要兒臣,嗚嗚嗚嗚~~~~(>_&1t;)~~~~ ”
徒臻芝滿頭黑線,自己的大皇子可真是丟臉,也不知道皇后怎么教的!
大皇子見徒臻芝不說話,怯生生撲到徒臻寶的大腿上,迷蒙的雙眼,望著徒臻寶,見徒臻寶黑著臉,打了個冷顫,不敢再看,嗚嗚的哭,嘴里一邊打嗝一邊道,“大伯,大伯,我一點也不乖,我很調(diào)皮的,你千萬別要我~~嗝,我、我,你別吃我......”
說道最后,徒臻寶都能吃人了。
徒臻芝是捂著臉,沒法要臉了!怎么生出個這個東西來呢!
賈環(huán)壞心眼的在旁捂嘴偷笑,徒臻寶盯著抱著自己大腿的大皇子,真想一腳踢開,六歲了吧?怎么能養(yǎng)成這副小白樣子!他媽也是個人才吶!
玩也玩了,鬧也鬧了。賈環(huán)也不敢過分,徒臻寶臉都可以當門神了,當下走上前,抱起地上的四皇子,小孩身子軟軟的,一點也不像他的冷面。
溫聲道,“你愿意跟你大伯走么?”覺得話里有點問題,賈環(huán)盡量讓自己顯得不那么像拐走小盆友的怪蜀黍,道,“你大伯家里只有你一個,你就是寶貝,絕對不會扔了你,當然更不會吃了你......”賈環(huán)說到吃的時候都忍不住笑了,而后趕緊回歸正道,“家里還有幾個大哥哥,偶爾過來陪你玩玩......”
徒軒斐垂著眼,低頭看著自己大皇兄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要是自己跟了大伯,大皇兄就不用去了。雖然大皇兄二皇兄老是愛跟自己說話,惹自己,可從來沒有打過他,有時候還會給自己桂花糕吃......抬起眼,看著抱著自己的男人,他認識,這是很有學問的大儒,不過他不知道大儒是什么,只是道很受尊敬。當下點點頭,道,“我愿意做大伯的兒子?!?br/>
小孩雖然面色裝的沉穩(wěn),可是話音軟糯,又被賈環(huán)抱著,一舉一動都收在眼底,拳頭握的那般緊,其實小孩還是害怕,害怕到了新環(huán)境,害怕徒臻寶對他不好,可看著大皇子那般害怕,小孩還是愿意挺身而出,是個萌呆善良的小包子。
如此,賈環(huán)將手里抱得小孩扔到了徒臻寶懷里,徒臻寶抱著新出爐的兒子,一笑,拍了拍小孩的背,道,“別害怕?!?br/>
小孩點點頭。
徒臻芝見自己單蠢的兒子們還傻愣愣的跪著,捂著頭,低聲道,“還跪著?起來吧!”說完還看了看大皇子。
大皇子被他父皇的眼神嚇得縮了縮肩膀,見,自己的弟弟為了救自己甘愿去當大伯的兒子,當下鼓起勇氣,脆生生的道,“弟弟,謝謝你。”
他其實不是不喜歡這個弟弟的,只是每次和弟弟說話,弟弟都不理自己,只有自己嚇唬他,他才會看自己。
二皇子縮在大皇子身邊,看著被大伯抱在懷里的弟弟,心里生出羨慕,自己也想被父皇抱抱。如果大伯愿意每天抱著自己,那給大伯當小孩也是好的。
幸虧徒臻芝不知道自己的二兒子如此想,要不然別說抱了,估計一頓打屁股是少不了的!
徒軒斐就這樣被徒臻寶抱了一路,小孩眼睛柔柔的,看著是喜歡的。
從此,敬王府有了嫡長子,有了繼承人。一個叫徒軒斐,小名叫呆呆的小王爺。
呆呆五歲那年,徒臻寶開始教小孩武藝,不過是最基礎(chǔ)的動作。不過呆呆從小耐性好,脾性有沉穩(wěn),雖然打基礎(chǔ)很累,可是小孩一點也不喊累。
呆呆六歲,賈環(huán)成了皇子們的太傅,教習皇子們學習。而呆呆便跟著賈環(huán)一同早上進宮,下午回來,晚上練武的日子。
探春家的毛孩早早嚷著要拜徒臻寶為師,學習武藝,如此,呆呆就是毛孩的師弟了。毛孩脾氣扭,死倔死倔的,認準理就不放,拿賈環(huán)玉佩一事可以作證,已經(jīng)三年了,毛孩還是一如既往的勇猛。不過,毛孩雖然喜歡他這個笑面虎的舅舅,可是并不喜歡讀書,反倒更偏愛武藝。
龜龜卻是相反,龜龜喜歡學習,不喜歡跟著哥哥舞刀弄槍。如此,龜龜便成了呆呆的伴讀,每日陪著呆呆進宮念書,這份職業(yè),探春倒是狠狠的替兒子謝過。
這邊孩子活潑,一年復(fù)一年的學習,練武,交友。
而,薛蟠與薛蝌每日藏著掖著不敢讓薛姨媽知道,直到有一天薛蝌羨慕的看著賈環(huán),牽著呆呆在街上給小孩買糖葫蘆。那時候,薛蟠拉過薛蝌的手,捏了捏,沒說話。當天回去,便脫了上衣,大冬天的跪在雪地里,給薛姨媽請罪。
薛蟠還算有點腦子,不忍心讓薛姨媽怪罪薛蝌,一人擔了所有的罪。只對薛姨媽說,自己有日喝酒,強要了弟弟的身子,什么都是我一人的錯,不管弟弟的事。
薛蝌見了心里酸甜,又是疼痛。那積雪一尺厚,薛蟠跪在上面已經(jīng)小半個時辰了,壞了關(guān)節(jié)怎么辦?當下陪著跪著,嘴里道,都是自己勾引的大哥,不關(guān)大哥的事。
薛姨媽其實心里早早有了疑問,每每給兒子說姑娘兒子便托辭,如今都過了十年了,三十五歲的人了,還整天黏糊糊的跟著弟弟,一看就不對。不過薛姨媽一直不愿意往哪想,如今薛蟠提了起來,說不傷心是假的。為此半年沒理過薛蟠薛蝌。
后來薛姨媽見二人一如既往的黏糊,想著萬一斷了血脈怎么辦?沒辦法,只好從金陵同宗過繼了一對五歲的雙胞胎到薛蟠薛蝌膝下,算是以后給兩人養(yǎng)老。
半年后,薛蟠抱著他五歲大的便宜兒子,薛蝌牽著另一個,去了敬王府臭顯擺去了。途中,薛蝌還特意給倆小孩一人買了一支糖葫蘆,招搖過市到了敬王府,見了賈環(huán),道,“兒子,叫叔叔!”
賈環(huán)用眼睛斜了眼顯擺的薛蝌,不至于,小寶的兒子就是我兒子,就你這還一人一個!哼!
薛蟠薛蝌那一對雙胞胎真像是薛蟠的私生子,五歲大的孩子,長得虎頭虎腦,性子也隨著薛蟠。不過老二能稍稍精明些,老大簡直就是薛蟠小時候的翻版,有時候,賈環(huán)見了老是打趣薛蝌,怎地?沒管好你哥,一看就是流落在外的兒子!
賈環(huán)每次一說這話,薛蟠回去了準遭罪。為此,薛蟠很少在帶著兒子去顯擺了,惹不起?。?br/>
盛安三十三年。
呆呆十七歲了,如今是個身姿挺拔的俊朗少年了,不過少年不愛說話,冷冰冰的。賈環(huán)一直在研究,這娃是不是面部表情壞死啊!俗稱面癱!
呆呆提著包袱,對著冷冰冰關(guān)緊實的大門,心里嘆了一口,父王能養(yǎng)自己這么多年,現(xiàn)在才題自己走是多不不容易??!想著小爹臨關(guān)門時說的話,難得眉頭一皺。
房間內(nèi),賈環(huán)氣哼哼的磨著牙,恨恨道,“小樣的,今年都十七了還不娶老婆!這次出去在帶不回一個老婆,就別回來了!”說完,對著對自己上下其手的徒臻寶道,“沒帶媳婦,你也不準開門!”
徒臻寶點點頭,笑著道,“媳婦兒,你還是先顧顧你相公好吧!”
賈環(huán)低頭,只見自己只剩一件褻衣了,磨著牙,狠狠地湊在徒臻寶耳邊,“嗯~媳婦兒!”如果一有不滿意的答案,一定會下嘴咬的!
徒臻寶笑笑,脫掉賈環(huán)最后一件衣服,唇貼著賈環(huán)精美的鎖骨,道,“相公!”大丈夫能屈能伸,到了床上,再看誰才是誰的媳婦兒!
賈環(huán)滿意一笑,抱著徒臻寶的脖子,徒臻寶會色,往床邊而去。
很快,帷帳內(nèi)傳來賈環(huán)低低淺吟,隱約可聽見相公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