曌國,東都城。
太陽從東方升起,已有人家燃起了炊煙??諝庵袕浡蚧堑奈兜?,大街小巷隨處可見爆竹的殘害。在四軍將士的保護(hù)下,百姓們依舊過了個好年。
皇城的城頭上,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甲士門身穿棉襖外掛甲片,神情肅穆的修繕著城防。
此時的天空,又飄起了零星的雪花,尚婉兒攤開手掌,接住了一片片飛舞的雪。她看著雪片在掌心融化,變成水珠后越滾越大。
她聽到身后傳來爭執(zhí)聲,便轉(zhuǎn)頭望向遠(yuǎn)處的將來??粗浅臣軙r還有一絲稚氣的面龐,她那明亮的眸子頃刻間笑成了月牙。
尚婉兒撣落手中的水珠,再次打開了手中的信函。
剛剛收到消息,尚公離開了齊國天牢,如今被齊王安排在一座別苑里。雖說沒有重獲自由,但這個冬天不會再難熬了。
城墻邊四軍主將聚集在一起,正在商討著東都城的布防。
陷陣軍主將—將漠沉聲道:“外城還是交給我!你們手下的人都沒見過什么大場面,還是乖乖去守內(nèi)城和打支援的好!”
“我軍的物資都搬上城墻了,你想讓我走門都沒有。再說了,這東境哪有那么多仗可以打。好不容易有機(jī)會拿戰(zhàn)功,你好意思跟我搶嗎?”
捧日軍主將—寒武,一邊說著一邊用拳頭捶著城墻,那架勢就差跟將漠動手了。
雨陽軍主將—為武沉聲道:“你們能不能講點道理?能不能把機(jī)會留給新人?那三軍都不一定會來支援,你們跟我掙個什么勁兒???”
將來道:“要我說,你們還是聽我指揮算了!”
為武撇嘴道:“手底下就兩萬人,你湊什么熱鬧!”
“就是!還沒到日子呢,我還不用叫你王爺!別跟我來那套?!?br/>
寒將軍說完還退了兩步,很明顯不想讓將來套近乎。
將漠皺眉道:“趕緊帶著弟妹回家過年去,別添亂!她那小身板在城墻上陪了你一夜,你虧不虧心??!”
將來氣的咬牙切齒,他怒聲道:“韓時,傳我命令讓墨甲軍拔營,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用最快的速度給我過來!”
待韓時躬身退下,將來繼續(xù)道:“沒我份是吧?欺負(fù)我人少是吧?行!玄甲軍、神弓軍、游龍鐵騎,你們要是能分到一杯羹就算我輸!”
將漠皺眉道:“你哪根筋搭錯了,怎么跟個孩子似的?你告訴我,你這兩萬人怎么占住城墻,一面城上分五千?你能守得住嗎?”
將來道:“你們就不能借我點兵馬嗎?戰(zhàn)功算你們的都不行了嗎?”
寒將軍撇嘴道:“我看你就是不打仗心里癢,等回頭我也跟在墨甲軍身后分一杯羹,你看如何?”見將來瞪眼,他望向?qū)⒛^續(xù)道:“他本來就是個未及弱冠的孩子啊?!?br/>
“哈哈哈哈...”
將來一巴掌抽在了為武的頭盔上,他怒聲道:“笑什么笑!沒大沒小的,我是你哥。”
“老寒,你這叫為老不尊!你能不能拿出一個當(dāng)長輩的樣子?”
沒等將來說完,一串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一名斥候沿著石梯跑了上來。
“稟告主將,天曌軍想從我方駐守的東城門突圍!此時正在整軍!”
將來道:“嗯,知道了!再探再報!”
“諾!”
待斥候退去,將來淡淡道:“你們說,是哪個沒腦子的想突圍。”
“我估計是武將吵不過文官,才有此下策?!睘槲湔f完,不屑一笑,眼中的興奮之色難以言表。
將漠道:“行了,三面夾擊也沒你什么事,回你的西城去吧。還有金槍衛(wèi)呢,當(dāng)心他們來個聲東擊西?!?br/>
寒將軍道:“我賭他們只會佯攻,沒人肯拼命?!?br/>
將漠笑道:“我跟老寒!”
“我賭有人會強攻,但人數(shù)不多?!睂硇靶耙恍?,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三人同時看向為武,等待他的選擇。
為武笑道:“我沒錢,再見!”說罷,便一溜煙的跑了。
將來沉聲道:“各自準(zhǔn)備吧,我倒是要看看,這些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家伙,能撲騰出來多大的浪花。”
待將漠與寒武退去,將來走到了尚婉兒的身邊。見將來靠近,尚婉兒輕笑道:“你最好去看看烏云追風(fēng)獸,你把它忘了的事,估計它一時半會都忘不了?!?br/>
將來走到城邊向下看去,只見衛(wèi)字營的陣地中,烏云追風(fēng)獸橫躺在地,它四周的雪水都快干透了。
將來打了個胡哨,烏云追風(fēng)獸便抬起了腦袋。它那如銅鈴般的大眼睛看到了將來,一聲嘶吼后又開始來回來去的翻滾。
看著它鬧騰的歡,將來苦笑道:“陪我下去看看吧,我怕一會交戰(zhàn)時,它再把我甩下去?!?br/>
尚婉兒掩嘴輕笑,點頭道:“你先下去,我去伙房營找根白蘿卜?!?br/>
見尚婉兒起身躍出城外,將來捏出個笑臉向城下躍去。他來到烏云追風(fēng)獸的身邊,蹲下后試圖去摸它的腦袋。
烏云追風(fēng)獸側(cè)頭打了個響鼻,噴出去的口水濺了將來一臉。
平日里照料烏云追風(fēng)獸的甲士苦笑道:“主將,我就想給他換一根韁繩,都被踢出去好幾次,你還是別弄它了?!?br/>
將來黑著臉,沉聲質(zhì)問烏云追風(fēng)獸:“你踢小骨頭了?”但回應(yīng)他的,卻是第二口吐沫。
“反了天了你!”說罷,他直接撲向了烏云追風(fēng)獸。還沒等烏云追風(fēng)獸反映過來,將來已經(jīng)鎖住了它的脖子。
烏云追風(fēng)獸晃著身子便要站起來,將來猛的一用力又把它按在了地上。
將來道:“你聽話我就放了你!”
烏云追風(fēng)獸聽聞便不再折騰了,它晃著腦袋好像是在服軟一樣。將來滿意一笑,剛松了些力道。烏云追風(fēng)獸便一翻身,把將來壓在了身下。
這突然的襲擊,讓將來感覺像是被人從高空扔下來了一般。他只感覺胸口發(fā)悶眼冒金心,想要喘氣卻又怎么也喘不上來。
這一幕,可把一旁小骨頭嚇壞了。他連忙招呼四周的將士一起拉將來,在眾人的齊心協(xié)力下,將來避免了英年早逝的下場。
只見他盤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那雙眼睛惡狠狠的看著烏云追風(fēng)獸,像是準(zhǔn)備再大戰(zhàn)三百回合。
烏云追風(fēng)獸就那樣看著他,眼中像是寫著:“不服你過來?。 ?br/>
就在這一人一馬準(zhǔn)備再次扭打到一起的時候,尚婉兒的身影從城門走了進(jìn)來,看似很慢的步子,卻在幾個呼吸間來到了將來的身邊。
尚婉兒輕聲道:“這是怎么了?”
沒等將來開口,烏云追風(fēng)獸便“嗚嗚”的叫了起來,片刻的功夫兩行眼淚從它的眼角滑落,那樣子像是受盡了委屈。
尚婉兒走到烏云追風(fēng)獸的身邊蹲了下去,還在它的眼前晃了晃手中的蘋果。
尚婉兒柔聲道:“本想給你找根蘿卜,可找了半天都沒找到。好在發(fā)現(xiàn)了奶奶派人送來的蘋果,你站起來我就喂給你吃?!?br/>
下一刻,出現(xiàn)了讓將來為之驚掉下巴的一幕。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馬能這么快的站起來。
尚婉兒輕笑著,把蘋果放在烏云追風(fēng)獸的嘴邊??粗豢诎烟O果咬到嘴里,一口接著一口慢慢的咀嚼。
“別慪氣了好不好?”
烏云追風(fēng)獸像是聽懂了一般,點著腦袋很是溫順。
將來起身拍了拍群架上的水漬,他沉聲道:“小骨頭給它把韁繩換了,牙口是真好,牛皮都能咬斷。”
“行了,你別挑事了?!?br/>
尚婉兒說著話,還不忘拿出手帕遞給將來。待將來接過后,她便走到將來背后,為其解開濕透的披風(fēng)。
“里面的棉衣濕了嗎?”
將來笑道:“稍微濕了點不打緊,我一會去烤一烤?!?br/>
尚婉兒苦笑道:“你讓我怎么說你,這么大個人了,還跟一匹馬較勁?!?br/>
“哈哈哈!男人致死是少年!”
尚婉兒把解下來的披風(fēng)蓋在了將來的頭上,她笑道:“你讓貧嘴!”
將來亂叫道:“哎!沙子和水一起進(jìn)到眼睛里了?!?br/>
“你別揉!我看看!”
尚婉兒說著話,起身繞到了將來的面前。她剛站定,就見紅色的披風(fēng)被將來掀了起來,一瞬間就把她也罩在了里面。
當(dāng)披風(fēng)緩緩落下,里面的光線都變成了紅色。兩人的鼻尖僅有一拳的距離,在這一寸天地里,完全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沒過多久。將來柔聲道:“謝謝你,出現(xiàn)在我的生命里?!?br/>
尚婉兒甜甜一笑,柔聲道:“謝謝你,讓我感受到什么叫依靠?!?br/>
話音剛落,將來突然湊近了一些。
尚婉兒眼疾手快,抬起手指點在了將來的鼻尖上。她輕聲道:“你是不是有段日子沒被揍了?”
“這四周都是我的人,能不能給點面子?!?br/>
尚婉兒眉毛一挑,輕笑道:“可以啊,你把我放出去,我就給你留面子?!?br/>
將來憨憨一笑,輕聲道:“再呆一會兒,就一會兒?!?br/>
尚婉兒剛要點頭,一個低沉的聲音便從兩人身邊響起。
“主將,太子和六皇子已經(jīng)送回府中收押了?;屎竽锬锟蘖艘魂嚕妰扇硕急W×诵悦€是很高興的?!?br/>
尚婉兒一個閃身便退了出來,順帶著卷起了披風(fēng)。
將來陰沉著臉,咆哮道:“白宇!你回來說稟報了嗎?出去再進(jìn)來重新說!”
白宇點頭道:“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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