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靜默良久,衡清仙子把目光投向風沅芷,眸光微微一閃,本想說什么,卻又欲言又止。
風沅芷察覺到了她的反應,看著她,不咸不淡地說道:“你有什么話要與我說,直說便好?!?br/>
安湛見風沅芷目光投向衡清仙子,便也把目光投向了她,見衡清的臉色與平日不太一樣,隨后又把目光移回來,問道:“你們可是認識?”
衡清仙子微微一怔,不知作何答復。眼前之人與風沅芷長得一般無二,可風沅芷是神仙,眼前這人身上毫無仙氣,甚至她還能隱隱感受到邪靈之氣。當初她把半仙女收回去前,曾經看到風沅芷被天雷追劈的一幕,自然也是知曉風沅芷犯下什么錯誤,但她并不愿承認眼前之人便是神仙風沅芷,她心里想,這只是一個被邪靈附體之人。
衡清仙子輕聲道:“我與她,曾經見過一面?!?br/>
風沅芷聞言,用手撐了撐臉,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道:“哦?我們是什么時候見的面?”
衡清仙子微微思忖,她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風沅芷時,還是兩千年前,那時候她去東海,一路上狂風暴雨,路過青丘之時便在青丘停留了許久,那時候她只是進了白華扶風宮,在過程中風沅芷喝得醉醺醺的捧著酒走進白華扶風宮里,被她的大哥風云靖送回了桃花林??偛荒茉诎舱棵媲罢f她兩千年前見過風沅芷,衡清仙子微微蹙眉,她向來不喜歡說假話,就連人間九年前她對安員外說她來自南岳,她的爹娘都是習武之人時,也是強迫自己才說得出口,風沅芷話落許久,衡清仙子一直未回答。
風沅芷眉心微微一蹙,問道:“你忘了我們是什么時候見過面的了嗎?”
衡清仙子神色一斂,記得人間九年前,她曾見過風沅芷陪在安湛的身邊,便道:“大約是九年前?!?br/>
安湛眉毛一挑,問道:“九年前?九年前你在哪里見過她?”
衡清仙子回答道:“南岳?!?br/>
安湛猛然一拍頭,想起九年前初識衡清老師時,她說自己是南岳人,道:“我都忘了,衡清老師,你也是南岳人!”
衡清淺淺一笑,“不錯?!?br/>
風沅芷眼皮一挑,凝視著衡清仙子,道:“你也是南岳人,你說說看,你是南岳哪里人?”
衡清仙子思忖片刻,當初她來澹城時,只是說她來自南岳,父母親是開武館的,并不曾說自己來自南岳何處,回想這么些年,也沒人問過自己來自南岳何處,便一直沒去留意過南岳具體有哪些地方,她相對比較熟悉的是南岳京都,但京都這一地名,也是安湛與她反復提起,她才十分有印象,若要回答是哪里人,衡清仙子還真不知該如何回答。
安湛心下有些不解,為何衡清老師每回答一個問題都要沉默片刻,像是在刻意組織答案一般。轉過頭去看著風沅芷,道:“衡清老師興許與你一樣,也是南岳京都人?!?br/>
風沅芷停留在衡清仙子臉上的目光仍未移開,問道:“你真的是南岳人嗎?你九年前在南岳哪里遇見的我?”
安湛覺著風沅芷的神情與語氣不太對勁,尋思著她與衡清可是有什么不愉悅的過去。
安湛摸了摸下巴,心道:莫非,這兩人有過去有過什么恩怨?
安湛微微晃了晃腦袋,連忙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衡清仙子收了收目光,沒有回答風沅芷的問題,捧起茶桌上的茶碗,遞到安湛的面前,柔聲道:“安湛,喝口茶。”
風沅芷見狀,眉心微蹙了起來。
安湛輕輕推了推衡清仙子手里的茶碗,道:“你是老師,我是學生,應該由我給你遞茶水才對。”
風沅芷見兩人四目相對,右手頓時握成了一個拳頭,隨后在桌底下食指與拇指快速一彈,一霎一道青色光芒飛出,打向衡清仙子,衡清仙子察覺到這道青光,眸色一凜,左手伸下桌底,往風沅芷的方向一甩,一道白光隨之飛出,在桌底下與飛來的青光相撞。
“砰!”一聲響,頓時茶桌爆破成灰。
坐在這三人旁邊的人被嚇得一大跳,個個都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隨后一起看向那張已經變成一地灰的桌子,不知是什么情況。
戲院里的其他人聽聞聲響,紛紛把目光投向爆破的茶桌,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原本好好的一張茶桌,竟然突然會爆破成一地灰!
即便是人故意為之,也不可能會瞬間變成灰!
安湛愣了許久,驚道:“這.........這茶桌怎么會突然變成這樣?”
戲院里突然有人高聲大喊:“妖怪!是妖怪?!”
這人話音一落,不知哪里又有一個人高聲呼喊:“是妖怪來了,快跑!!”
隨后戲院內的人紛紛逃竄,直到戲院保鏢出現(xiàn),好不容易才讓他們鎮(zhèn)定下來。
接著看戲。
安湛把目光投向風沅芷,再看了看衡清仙子,發(fā)現(xiàn)兩人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
安湛臉色微變:難道這兩人有舊仇?
戲臺上的人仍在唱著戲,本來到這兒看戲的人,紛紛把目光從戲臺上轉移到安湛、風沅芷與衡清仙子身上,就好像來這兒不是看戲的,而是來看他們三個的。
此時,小二匆匆跑來,驚訝道:“哎喲!這.........這這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茶桌怎么變成這樣?”
小二走到安湛面前正要開口索賠,安湛自知他要干什么,便從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大塊銀子,丟到了小二的手里,小二接到銀子以后,兩眼發(fā)光,心下暗道:用這錢去重新買回來一張茶桌,還能剩下好多錢,終于有錢給老婆買漂亮衣裳了!”
小二高高興興地跑下去以后,安湛本來就沒心情看戲,身邊這兩位女子的神情讓他越來越不自在,便更沒心情看戲了,道:“要不我們回去吧。”
風沅芷微微挑眉,心里不解:我們?是你與她,還是你與我?
安湛道:“兩位老師都與我一起回安府可好?”
三人一起走出戲院以后,戲院門口有一個人正瘋瘋癲癲的滿大街跑,一邊跑一邊高聲大喊:“我中了!我中了!我中了?。?!”
風沅芷眉心一皺:不是才被幾個郎中拉去治了嗎?怎么又跑出來了?
“爹,我中了!”
安湛微微挑眉,道:“澤天?他怎么變成這樣了?”
風沅芷道:“他中了探花,得知自己榜上第三名不久后便瘋了?!?br/>
安湛道:“今日放榜了?”
風沅芷點點頭,道:“我來時,路上聽說放榜了。”
安湛道:“我去看看?!?br/>
安湛走到圍著的人群外面,好不容易才擠了進去,到人群里面時,從上往下看名字,排行第二的便是他的名字———安湛。
安湛微微一笑,道:“是榜眼?!?br/>
風沅芷與衡清仙子在人群外面,一起看著安湛走到人群之中,風沅芷問道:“衡清,你是九年前來到安湛身邊的?”
衡清仙子道:“不錯,是九年前?!?br/>
風沅芷轉過身,與她四目相對,道:“你九年前,可曾見過我在安湛的身邊?”
衡清仙子回答道:“見過。”
風沅芷道:“你為什么要來人間,陪在他的身邊?”
衡清仙子勾了勾唇,淡淡一笑道:“因為我喜歡他?!?br/>
風沅芷心中一時惱火,衡清仙子朝她走近了一步,面色冷了冷,道:“風沅芷,我喜歡安湛,就該爭取和他在一起,不是嗎?”
風沅芷面色也是一冷。
衡清仙子接著說道:“風沅芷,我自然是知道你們兩個曾經有婚約,可安湛早已經拒婚,況且他心里從未有過你,我喜歡他,就接近他,怎么了?你有意見?”
風沅芷咬了咬唇,怒道:“你怎么就知道他的心里從未有過我?”
衡清仙子淡淡一笑,道:“他心里所是有你,當初又為何會拒婚?若是有你,他從人間回來以后,又為何不曾找過你?你自己心里沒點數(shù)嗎?”
風沅芷道:“他沒來找我,只不過是期間出了意外罷了?!?br/>
衡清仙子眸光一凜,“風沅芷,別再自己騙自己了,安湛根本就不曾喜歡過你?!?br/>
風沅芷眉毛一豎,右手食指與拇指再次一彈,一道青光隨即飛出,衡清仙子側身一頓,同樣拇指與食指一彈,白光飛出,與青光相撞,兩道光一同消失。
衡清仙子斂了斂氣息,厲聲道:“風沅芷,你已經不是神仙,你是邪靈之主,不,你是邪靈的傀儡,根本配不上安湛,你該有自知之明!”
風沅芷厲聲道:該有自知之明的人是你!”
此時,安湛從人群里走出,見兩位老師面對面站著,像要打架的架勢,連忙走到兩人中間,道:“小芷,衡清老師,我中了榜眼?!?br/>
風沅芷心里嗔怪道:虧你還是一個占據(jù)數(shù)百年第一名的神君,才人間一個小小的考試,連第一名都拿不到。
安湛眉眼彎彎,當初在考試時故意少做一道題,當初皇帝曾有言,今年的狀元務必娶了公孫玲瓏郡主,他不愿娶,便拿了第二名??粗@第二名的名次,安湛沾沾自喜了起來。
總算不必娶公孫玲瓏了。
衡清仙子走到安湛的身邊,眸底閃過一絲溫柔,溫聲道:“你真厲害!”
此時,一個紫黑衣男子從天而降,落在他們三人面前,背對三人站立。
安湛心里咯噔一跳,揉了揉眼睛,“我剛才沒看錯吧?這人是從天上降落下來的?”
風沅芷走上去,問道:“你是何人?”
男子轉過身,沉聲道:“魔君之子,君羨離?!?br/>
風沅芷冷冷道:“數(shù)千年不見,我差點不認得你了?!?br/>
安湛驚訝地倒吸一口涼氣,瞪大了眼睛,“數(shù)........數(shù)千年...........不...........不見?”
安湛拉了拉風沅芷的衣袖,驚道:“小芷,你千萬不要告訴我,你不是人。”
君羨離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道:“閉關數(shù)千年,沒想到這八荒六合之中,竟然出現(xiàn)了一個安湛神君,更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是仙魂山上的兩把仙琴之一的宿主?!?br/>
安湛不解地問道:“你在說什么?”
君羨離沒有回答。
風沅芷道:“所以你要來干什么?”
君羨離冷聲道:“奉父君之命,殺了安湛,還有你,至于安湛身旁的另一個女的,殺不殺都無所謂,因為她成不了氣候,對我魔族造不成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