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離被盯得心里一慌，急忙快速的低下頭去。

    “我知道了，還有其他事情嗎？”見她如此拘謹(jǐn)，白振磊收回打量的目光，繼續(xù)看手中的書籍。

    燭光搖曳，一室無聲。這樣的安靜，讓白振磊以為，那女子已經(jīng)自行悄然離開了。

    若離緩緩地抬起頭，偷偷地瞅了一眼專注的白振磊，心里一顫，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有些站不住腳了。

    想要像從前那般安靜的離開，卻又有些不甘心。想了想，終究還是鼓起了勇氣。

    “將軍……我……我可以耽誤你一點(diǎn)時間嗎？”

    說出來了，真的說出來了。在她還在猶豫的時候，嘴巴自己先開口了。

    聞聲，白振磊略微有些詫異的抬頭。今晚，她似乎有些奇怪。

    “恩？有什么事，你說吧！”

    索性，將手里的書放了下來，因?yàn)楸緛硭彩菬o法靜下心來看書。

    “那個……明天我就要跟云舒一起去北曜國了。有些話，今晚若是不說，將來不知道還有沒有這個機(jī)會了……”既然已經(jīng)下定決心，那就不必畏畏縮縮的。

    若離抬起頭，清澈的眼眸中帶著不同平時的柔情。

    “將軍，很感謝你五年前救了若離，還讓若離住進(jìn)將軍府，不至于流落街頭……”

    “如果只是想要說感謝的話，我想五年前我就已經(jīng)聽膩了?！卑渍窭诖驍嗔怂脑挘f實(shí)話，他當(dāng)時看見她倒在血泊中，只是一時動了惻隱之心，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她報答自己。

    “不……不是這樣的……”若離搖頭，咬了咬嘴唇，“當(dāng)年我才十三歲，在窮途末路的時候，你猶如天神一般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還出手救了我。我……我當(dāng)時……”雙手緊緊地絞著衣角，后面的話似乎有些難為情，怎么也說不出口。

    “若離……”

    “若離當(dāng)時就想，若是此生能夠陪伴將軍身旁，就是做牛做馬亦心甘情愿……”

    “我從來沒有把你當(dāng)作下人，對我來說，你跟云舒一樣，都是我的女兒……”

    若離一驚，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他。雖然滿臉胡子，卻還是能夠清楚的看出他的真誠。

    “以后，云舒還要拜托你照顧。雖然她腦子聰明，卻總是仗著自己武功不錯，到處惹是生非。到了北曜國，我還真有些擔(dān)心……”想起那個女兒，他便忍不住嘆了口氣。其實(shí)，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樣做到底對不對。

    “將軍……若離……若離定不會辜負(fù)將軍所托，一定會照顧好云舒的！”

    終究，她還是無法再開口了。只是，女兒嗎？

    “明日大概會很忙，若離不打擾將軍看書了?！?br/>
    就在若離來到門邊，打算開門的時候，身后忽然傳來一道語重心長的聲音。

    “若離，你這么年輕，將來一定能夠遇到那個懂得珍惜你的人。若是遇到了，就直接告訴云舒，我想她一定會很高興的成全你的?！?br/>
    若離回頭，眼中噙滿了淚水。朦朧中，看不清那個自己一直在仰望的男人。

    “若離心里已經(jīng)有人，只是此生都無法與他在一起。只愿蒼天有眼，聽到若離的心里的期盼，愿他一世平安安康……”

    若離打開房門，不顧白云舒阻擋，直接推開她跑掉了。

    白云舒摸了摸后腦勺，沒有直接追上去，反而是進(jìn)了書房。

    白振磊的眼神有些詫異，整個人似乎都呆住了一般。

    “老頭，你是不是欺負(fù)若離了？”

    白云舒走了過去，傾過身子雙手撐在案上質(zhì)問道。

    “我？”白振磊回過神來，看了一眼滿眼醉意的女兒，搖了搖頭，“我看是你欺負(fù)她了吧！”

    “誒？怎么會是我？明明是從你的書房里哭著跑出去的……”

    白云舒還以為是因?yàn)榘渍窭诰芙^了若離，所以她才會哭著跑掉。怎么看起來，好像不是這么回事？

    “云舒，看來，我當(dāng)初決定把你當(dāng)作男孩子養(yǎng)在軍營里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哈？老頭，你到底在說什么？怎么又扯上這個了？”白云舒越發(fā)不懂了，他們到底在房間里談了什么？因?yàn)轭櫦暗饺綦x的面薄，所以她才會退到一旁，并未偷聽的。

    “總之，嫁人之后，便不要再著男裝到處招搖了！”白振磊似乎也不想解釋，拿起手邊的書，對白云舒下了逐客令，“時候不早了，你也該回去休息了?！?br/>
    白云舒伸手將案上的東西掃開，整個人都坐了上去。

    “老頭，你說我娘都不在這么久了，你難道就沒有想過續(xù)弦？”

    白振磊一怔，順手就用手中的書拍了一下白云舒的頭。

    “哎喲，你干嘛！”白云舒瞪眼，每次談及這個問題，他總是這樣。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嘴。”

    “別以為我不知道，其實(shí)你總是偷偷地在想念一個人。老頭，那個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這些年來一直心心念念？”

    白振磊緊握著手中的書，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等你再大些，應(yīng)該就能明白了，有時候感情的事情，不是值不值得那么簡單的。云舒，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插足你的將來。所以到了北曜國，不必顧忌太多。做你想做的，注意安全就好！”

    終究是他看著長大的女兒，也終究無法讓她為了自己做什么。

    “我知道?。∥疫@次答應(yīng)和親，也不過是順便的事情。老頭，該不會，你的掛念的心上人就在北曜國吧！怎么樣，需要我順便去看望她嗎？或者，幫你捎封書信口信什么的？”白云舒滿眼笑意，她就知道是這樣的。即便是帝皇權(quán)威，也敵不過自己的一句不愿。

    白振磊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她。從當(dāng)年的一個小孩子，變成現(xiàn)在的模樣，他似乎很少這么近距離的盯著她看。

    “老頭？不說話，就是默認(rèn)了？到底是誰，是什么樣的女人，我真的好好奇呢！”

    “別打聽了，以后沒有我跟七殿下在你身邊，什么事情都要靠自己拿主意知道嗎。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無？”

    “老頭，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多話了？是不是舍不得我？若是舍不得，就辭官去找我啊！”白云舒半開玩笑半認(rèn)真，只是這么近距離的盯著他看，總覺得有些什么自己平常沒有注意到的細(xì)節(jié)在她的腦海中。是什么呢？她一時間有些想不起來了。

    “云舒！”

    “嗯？什么事？”

    “關(guān)于若離跟丫頭們的事情，你要趁早做打算。每個人都該有自己的歸宿，可不要誤了人家一生！”

    白振磊說的很嚴(yán)肅，雖然他一直都是這么嚴(yán)肅就是了。

    “這個我知道??！我會好好處理的，老頭，要不，你就收了若離那丫頭好了。你看她不但才貌雙全，而且勤儉持家。對你又是……”白云舒滔滔不絕的數(shù)著若離的好處，只希望他能夠動心，這樣也好了了自己一樁心事。

    “云舒！別胡說八道了，趕緊回去休息了！”

    白振磊臉色一沉，便要趕她出門。

    “嘻嘻，我也就是這么一說。畢竟，比起別人，我還是比較放心把她交給老頭。明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就在白云舒唧唧歪歪，怎么也不肯閉嘴的時候，門口響起一陣規(guī)律的敲門聲。

    “進(jìn)來！”

    白振磊應(yīng)門的同時，示意白云舒從案上下去。

    白云舒剛剛離開書案，便看見著黑色衣服的男子走了進(jìn)來。

    “師傅！”

    那人半跪在地上行禮，雖然他低垂著頭，叫白云舒有些看不清楚，不過那聲稱呼，倒叫她聽出來人的身份。

    “無影，我前些日子讓你考慮的事情，你考慮的怎么樣了？”

    君無影抬眸，卻剛好看見來到自己面前，彎腰打量著他的白云舒。四目相對，他很快又將頭垂了下去。

    “師傅，無影已經(jīng)收拾好，明日就跟著云籮郡主一起出發(fā)！”

    “誒？不是吧！為什么？”也不怪白云舒這么詫異，一直都聽說過有這么一號人物存在，卻從來不曾見過。不過，既然他拜老頭為師，那他的志向不該是浴血疆場嗎？

    不過，看君無影那樣子，也知道他不會回答自己的。索性，她直起身子，轉(zhuǎn)身直接問白振磊。

    “這是他的選擇，我并未強(qiáng)迫他。如果有他在你身邊，我也能夠安心一些！”白振磊只是簡單的回答，并未涉及深處。

    “沒事了，你們都出去吧！”

    兩人出了房間之后，白云舒忍不住對著身旁的君無影問道：“我說，你真的想好了？跟著我，只能是個侍衛(wèi)，可做不成什么大將軍哦！”

    君無影轉(zhuǎn)過頭，那雙漆黑的眸子在黑夜中顯得有些詭異。

    白云舒一怔，看著并未開口回答，而是直接走掉男人，心里莫名感到一陣陰寒。

    “嘿！這脾氣，真是……有個性！”白云舒一會兒搖頭，一會兒點(diǎn)頭的。只是想起那張戴著半張面具的臉，讓她心里忍不住冒出一個念頭。那就是把他的面具摘下，看看那個帶著陰寒之氣的男人，到底長了一張什么樣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