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之后,何寧忱第一時間就回了LP,有些忐忑又有些興奮的做了幾個拿手菜端到他爸面前等待他的評價。何父看了一眼失了鎮(zhèn)定的兒子,想要開口說些什么,到底還是沒張開嘴。
用食指和拇指夾起一個蛙腿吮了吮,乳白色的湯汁散發(fā)著濃郁的迷迭香氣息,奶油并沒有放太多,所以沒有膩的感覺,只是,何父皺了皺眉,這味道似乎和傳統(tǒng)的蛙腿不太一樣?
看到父親皺眉頭,何寧忱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緊張的捏著衣角,手心里都沁出了汗珠。
“爸……味道、味道怎么樣?”
何父沒回答,在蛙腿肉最多的地方咬了一口,仔細的咀嚼了幾下才道:“額外加了調料?”
“是,加了蘆薈汁,”何寧忱深吸一口氣,看了盤子里的蛙腿,眼神發(fā)亮,“我試了很多遍,發(fā)現(xiàn)淋了蘆薈汁的蛙腿不僅味道更鮮,而且還可以去黃油的油脂和蛙腿自帶的土腥味?!焙螌幊酪徽湔f完才抬頭看著何父,“爸,你、你覺得怎么樣?”
“在非洲的時候摸索到的?”
“恩?!?br/>
“青蛙呢?捕捉野生的?”
“沒有!”何寧忱連忙搖頭,雖然野生的食材味道很好,但是他一直記著父親的話,從來不敢隨意殺野外的動物當食材,“普羅旺斯那邊的農場放養(yǎng)的,所以吃起來比養(yǎng)殖的青蛙味道要好?!?br/>
“恩?怎么聯(lián)系的?”
何寧忱的心里一緊,過了幾秒種才接上話,“唐云朗聯(lián)系的,據(jù)說那家的農場不錯,LP以后的貨也可以從那里進?!?br/>
“寧忱?!焙胃笇τ趦鹤雍鰜淼倪t疑沒有多想,以為他是太過緊張,仔細的看了他幾秒,一向僵硬的臉龐上終于露出了一個笑容,“做的很好?!?br/>
BV又重新開業(yè)了,人流量竟然比從前還大了一點,A市人好像約好了一般一起忘記了BV的香料問題,不論是約會還是請客又開始第一位考慮BV,方堂前一陣子掉下去的肥肉不但又漲了回來,而且看起來比從前還要胖了一圈。而方凌源經(jīng)過這次的事情,身上囂張的氣勢卻收斂了下去,他長的本就不差,這么一來竟然讓學校里不少女生都心動不已。
何寧忱幾乎一眼就看出了方凌源的變化,雖然這輩子已經(jīng)不待見他,但是上輩子畢竟是那么親密的人,怎么可能不熟悉,只是不管他怎么變化卻也再也牽動不了他的心了。
何寧忱收回目光,將手里面提著特大號飯盒往羅煜桌子上一放,有些不好意思的搔搔頭頂,“請你吃的,賠罪?!?br/>
“你跑到哪里去了?”羅煜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東西就收回了目光,站起來直接給了何寧忱一拳,這小子又是受傷,又是失蹤,要不是他打電話過去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一想到這里,羅煜就忍不住生氣,眼神竟然帶上了點咄咄逼人的架勢。
“找靈感了?!焙螌幊佬ξ拇蜷_飯盒,拿出一塊杏仁派塞到羅煜嘴里,“嘗嘗,和從前比怎么樣?”看著羅煜又瞪起來的眼睛,何寧忱連忙繼續(xù)解釋,“我要參加博爾頓大賽,但是廚藝還不夠精,只好出去走走找找靈感,我發(fā)誓這是真的!”說著一本正經(jīng)的舉起右手認真的看著羅煜。
“博爾頓?”羅煜咽下口中香醇的杏仁派,舔了舔唇角道:“五月份在法國舉行的那個?”
“恩?!焙螌幊傈c點頭,“我、我想要試一試!”
“唔……這個真好吃?!绷_煜又伸手拿了一塊杏仁派咬了一口,沖何寧忱揚揚手,“加油,以后開最好的法國菜餐廳,我做你的經(jīng)理!不過,在比賽之前你要練習吧,我就犧牲一點當你的小白鼠好了?!?br/>
前半句感動,后半句無語,何寧忱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臉僵了僵才恢復正常,“沒問題,只要我有時間,以后你隨便……”
“何寧忱!”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讓他無比熟悉卻又無比痛恨的聲線傳入耳朵,何寧忱垂下眼瞼,調整了下表情才轉過去冷冷的看著方凌源。
“看到BV現(xiàn)在的營業(yè)情況了沒?”他倨傲一笑,七分自豪三分炫耀,“比過去鼎盛的時候還要好!”
何寧忱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眼里平靜如水,“哦,關我什么事?”
方凌源一噎,卻很快調整好表情,往前走了兩步更加靠近何寧忱,“跟著我,我保證LP也會這樣!”唇角又升起了幾度,拋出他最在乎的東西,他就不信他不動心!而且這個人曾經(jīng)還那么喜歡自己!
何寧忱吃了一驚,跟著他?方凌源這是被BV弄昏了頭腦?不是口口聲聲的說他是惡心的同性戀么,現(xiàn)在怎么開始打自己的臉了?
捕捉到何寧忱的表情,方凌源得意一笑,“怎么樣?”
“方凌源?!?br/>
“這么快就考慮好了?我就說……”
“你神經(jīng)病么?”
“什么?”
“神經(jīng)?。 焙螌幊婪阜藗€白眼,一把拉起已經(jīng)把頭埋進飯盒中的羅煜去了另一邊坐著,留下方凌源一個人站在原地氣的臉色鐵青。
敬酒不吃吃罰酒!方凌源嚴重的目光猛然變得狠戾無比,等著瞧!總有他求著要跟他的那一天!就像他們最開始的時候一樣!
一天的課程著實無聊,饒是何寧忱兩輩子的人都有些坐不住,趁著午飯時間偷偷給唐云朗發(fā)了一條短信,只有兩個字:想你。可是等到下午放學唐云朗都沒有回。何寧忱其實早就已經(jīng)算到了這個人不會回短信,但是心里卻依然有些失落,哪怕他不說也想他,給他點回應也好啊。
好不容易挨到放學,何寧忱在校門口跟羅煜分道揚鑣后,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回唐家?,F(xiàn)在LP那邊已經(jīng)找到了新的廚師,他爸也說過現(xiàn)在要他以創(chuàng)新自己的菜式為主,所以他不用再每天去LP報道。
剛攔了一輛車準備走,手機就響了,拿起來一看,是個不認識的號碼,本來何寧忱不想接,但是又怕是有人真的找他有事,便矮身上了車接通了電話,“你好。”
“小師弟跟師兄還那么客氣?。 彪娫捘沁呍S琛調笑的聲音傳入耳朵,瞬間讓何寧忱的臉色變得黑沉。
“許??!你在哪里?”他這話說的咬牙切齒,簡直恨不得爬到電話那邊撕碎了許琛。也確實怨不得他生氣,不管是出國前還是出國后,他都一直試圖聯(lián)系許琛,甚至換電話號碼的時候還特地打電話通知他,奈何總是萬年不變的關機,就算是脾氣再好的人也禁不住這么個折騰法。
“小師弟,我好難受?!痹S琛的聲音帶了些鼻音,一句話說的委委屈屈的,“林家的人不讓我跟外面聯(lián)系,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有時間不讓他們發(fā)現(xiàn)?!?br/>
何寧忱的心里一疼,就連呼吸都情不自禁的放輕了,師兄一向瀟灑不羈,此時竟然被人捆住了手腳限制了自由,洶涌的怒火仿佛破口的氣球,瞬間就扁了下去,“師兄,你現(xiàn)在能出來么,我想見見你。”
“來和平廣場吧,是不是有點遠?可是這里離林家私房菜館很近,我……”
“沒關系,沒關系!我馬上來!”說著何寧忱扣上電話,沖著司機喊了一聲,“師傅,到和平廣場,越快越好!”
許琛聽著電話里的忙音,唇角慢慢挑起一抹弧度,眼神卻帶上了些悲哀,他的小師弟還是那么好騙,以后沒有他在身邊怎么行……
“師兄,”何寧忱找到站在噴泉旁的許琛,拉著他在小泉眼邊坐了下來,“他們、他們對你不好么?”那你為什么要回去?
“挺好的?!痹S琛摸摸何寧忱的頭,感受到手下久違的溫度心底都泛了軟??墒撬竭@么說何寧忱就越認定他是在逞能,想著從小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師兄卻在別處受虐待,何寧忱就忍不住氣憤。
“你回來吧,我們還可以像從前一樣,一起做菜,”何寧忱頓了頓才繼續(xù)道:“這樣你覺得不好么,為什么、為什么偏要回林家?”
許琛良久沒說話,何寧忱抬頭看他,卻被他一手遮住了眼睛。他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聽見他輕佻帶笑的聲音,混著小泉眼冒水的咕咚聲,清亮自然的像是晴天后的白雪,“去坑林擎天的錢啊,到時候師兄就會有很多很多的錢,然后就能給小師弟買糖吃了。”
何寧忱抿唇笑了,想不到師兄還記得這件事。他們小的時候,他爸將他們的零用錢控制的很嚴格,他從小就是乖寶寶,不吵不鬧,也從不要求買這買那,但是那一次,他卻不知道怎么了,偏偏看上了柜臺里那包裝精美的特大號棒棒糖。
何父從來不是寵孩子的人,自然不會應他的要求??墒呛螌幊婪噶司螅且豢?。被他爸用鞭子抽了一頓后,當晚就發(fā)了一場高燒,口里還念叨著他的棒棒糖。
“多丟人吶?!焙螌幊垒p聲嘟囔著,唇角卻還帶著笑。
“不丟人?!痹S琛貪婪的盯著他的臉看,“那時候是師兄太無能,不能給小忱想要的?!?br/>
何寧忱的心緊了緊,總覺得他師兄這話說的有些不對勁,“師兄……”
“小師弟,你會去參加博爾頓吧,我也會去哦?!痹S琛拿開擋著他眼睛的手,看著他笑,細長的眼睛黝黑明亮,“到時候可是競爭對手了,小師弟可要加油哦?!?br/>
何寧忱愣愣的望著他,“師兄……”
“小師弟,我們賽場上見?!痹S琛站起來,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腳步急迫,仿佛后面有什么窮追猛打的猛獸一般。
何寧忱低著頭,垂下來的頭發(fā)遮住了他的臉,看不見表情。旁邊的小泉眼仍舊在咕咚咕咚的冒著水,噴濺起來的水花沾濕了何寧忱的衣角,暈出了一塊與周圍不同的顏色。
作者有話要說:回來了,保證日更,不定時加更,彌補斷更欠下來的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