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公子,不知你們準備何時逃離京城……?”
蘇澈“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雙目陰沉,死死地盯著十公主。
在他眼底深處,有無盡的殺意彌漫。
他不知道這位大廈公主是如何知道的,不過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會不會影響計劃的后果。
如果會的話,他不介意當即殺掉十公主。
十公主見他反應如此迅猛,先是一愣,隨后灑然一笑,說道:
“蘇公子,看來我猜得沒錯,這書行應該就是蘇家軍的情報點吧?”
蘇澈深吸一口氣,意識到自己剛剛太過于激動,平復片刻后回答道:
“蘇澈愚昧,不知十公主在說些什么?什么蘇家軍,什么情報點?”
聞言,十公主微笑道:
“蘇公子不知道不要緊,反正我也只是隨口問問。”
“那不知十公主今夜來我書行究竟為何事?應該不是隨口問問那么簡單吧?”
語不驚人死不休,十公主今天可能就是想嚇死蘇澈,她開口道:
“今夜前來,只是想告訴蘇公子,若是你們想要離開京城,或許我能幫上一把?!?br/>
蘇澈詫異,心頭思緒瘋狂閃現(xiàn),他拿不準十公主是想套他話,還是真的想幫他。
“十公主,我想要離開京城隨時都可以離開,我又不是什么朝廷重犯,光明正大走出去就可以了?!?br/>
十公主嘆了一口氣,又說道:
“蘇公子,你大可以信任我,否則的話,今夜來書行的就不是我,而是禁軍了……”
“你難道真以為,楊思聰突然接管蘇氏書行,這其中沒點問題,別人真不會起疑心?”
“實不相瞞,如果不是我巧合之下得知這一點,書行斷然活不到現(xiàn)在?!?br/>
聽完她的話,蘇澈更加拿不定注意,十公主第一時間看見自己的時候沒有絲毫驚訝,是否意味她早就知道自己在書行。
一切也正如她所說,如果她真的想害他,何須親臨書行,直接告訴他爹就萬事大吉。
而且楊思聰是真的沒暴露嗎?還是說是有人在背后保護書行,這個人究竟是不是十公主。
最最最最關(guān)鍵的是,她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沒有說話,靜靜看著十公主,示意她繼續(xù)往下說。
“蘇公子,不管你相信與否,在某件事上,我和你們確實是站在同一條戰(zhàn)線上的?!?br/>
“這是我的令牌,只要令牌在手,除非玟帝的直接命令,其余情況下你們都能自由出入京城?!?br/>
說完,她從系帶上解下一塊黃澄澄的令牌,放在蘇澈面前。
蘇澈接過令牌,看著她眼里的真誠,信任的天平不由偏向她幾分。
“十公主,你這么做,到底是為了什么?”
任何人做事情都有動機,他需要知道十公主的動機,他不會相信天底下真有白送的午餐。
十公主用清澈明亮的雙目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舌頭輕輕舔舐著薄唇,露出一抹誘人的微笑。
“因為,我看上你了呀……”
相比于十公主平淡的語氣,蘇澈被嚇得不淺,猛然起身,接連后退,用無比震驚和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她。
十公主見狀,莞爾一笑,又說道:
“我只是開個小小的玩笑,沒想到蘇公子反應居然如此劇烈。”
蘇澈松了一口氣,拍拍胸口,說道:
“十公主以后別開這么大的玩笑了,您乃千金之軀,這種玩笑開不得?!?br/>
“男人看見女人往上貼,不應該都會欣喜若狂嗎?你們不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嗎?就像玟帝一樣……”
蘇澈汗顏,放在半年前,他怕是半夜都會笑醒,現(xiàn)在的話,還是算了。
不過從十公主這番話看來,她對玟帝似乎沒有什么好感,一口一個玟帝,還說他只用下半身思考。
“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么幫你嗎?”
蘇澈點點頭,十公主用美眸幽怨地看他一眼,緩緩開口:
“為什么總是要讓我回憶以前的悲傷呢……?”
“我知道,世人無比羨慕我這個公主,可誰又知道這個身份對我來說更像是詛咒?!?br/>
“我的誕生說不上意外,我娘親本就是皇上的妃嬪,或許化作其他皇帝,娘親會幸福很多?!?br/>
“可是玟帝后宮佳麗無數(shù),連皇后他都不在意,又怎會在意我娘親呢?”
“別說我是公主,就連太子他都不會多看一眼,他心里就只有那些還未恩寵過的后宮佳麗?!?br/>
“娘親在生下我之后不久染上風寒,留下了病根,一直到我六歲的時候,皇帝都沒有再去看過她一眼?!?br/>
“后來,我娘親病重,我在后花園遇見他和其他妃子作樂,我曾向他懇求去看我娘親一眼?!?br/>
“可他只是問了一句下人我是誰,隨后便一腳叫我踹開……一直到我娘親離世,他都沒有來過?!?br/>
“我知道,他寧愿去選妃,也不愿意來看望我娘親,哪怕一眼都不愿意?!?br/>
“在那以后我再也沒有見過他,直到我十四歲的時候……”
說到這里,十公主深吸一口氣,她的呼吸逐漸紊亂,雙拳忍不住攥緊。
蘇澈看過去,只見美眸之中充斥著徹骨的怨恨,絕色的容貌因為憤怒而扭曲。
他不由有些膽寒,這玟帝是干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竟然讓十公主露出這樣的神情。
“我十四歲那年,到了訂婚的年齡,有人叫這件事上奏給他,平時什么事情都不在意的他把我召到皇宮。”
“我無比清晰地記得,他當時丑惡的嘴臉,如果不是還在上朝,他可能會直接……”
蘇澈駭然,雖然十公主沒說完最后的半句話,但他似乎已經(jīng)猜到是什么了。
“隨后他只口不提訂婚一事,我也松了一口氣,可是,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他根本就是一頭畜生!”
少**冷的話語讓蘇澈體會到嚴寒,她語氣中的殺意比起蘇澈對玟帝的殺意,只多不少。
不共戴天,刻骨銘心的仇恨也不過如此。
“這頭畜生,在晚上闖入我的房間,絲毫不顧及我是她的女兒,只是一個勁地宣泄自己的獸欲?!?br/>
淚水順著十公主扭曲的俏臉滑落,她的嬌軀因為怨恨而顫抖,鮮血順著她的指縫滴落。
她竟是將指甲掐入手掌當中,整個手掌都被染成血紅色。
看著眼前凄慘的少女,同情心在蘇澈心中泛濫,一個女孩,在本應該綻放的年紀,卻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摧毀了一切。
少女雙眼被淚水模糊,她越悲傷,蘇澈就越同情,也越內(nèi)疚。
不知為何,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隨后像是野火般蔓延開來:
她一定很需要一個擁抱……
想法瞬間占據(jù)他的大腦,這一刻,他心中沒有任何雜念,只是單純地想給她一個抱抱。
他的身體像不受他控制般上前一步,然后在十公主茫然的眼神中將她擁入懷中。
“你,你放手!”
少女第一個反應就是掙扎,她用盡渾身解數(shù)想要從蘇澈懷抱中脫身,奈何蘇澈實在抱得太緊了。
“你別亂動,不然我就更用力了!”
她耳邊泛起蘇澈略帶威脅的話語,內(nèi)心一顫,不知為何,掙扎的力道逐漸減弱,最后竟是直接沒了動靜。
“他,他在干什么?這是在抱我……?為什么抱得這么緊?”
抱著這樣的想法,一抹紅霞飛上她的臉頰。
可當蘇澈身上特有的男性味道鉆入她鼻腔之時,所有的情緒轟然消失,恐慌瞬間占據(jù)她的俏臉。
“不,不,放開我,求求你,放開我!”
往日的記憶宛若夢魘一般將她纏住,這一刻,抱住她的似乎不是蘇澈,而是那頭畜生。
他溫暖的懷抱變得冰冷起來,寬厚有力的臂膀成了囚禁她的噩夢。
混沌將她的大腦攪得一團糟,她逐漸分不清過去和現(xiàn)在,分不清蘇澈和玟帝,更分不清擁抱和仇恨。
她的雙手死死掐入蘇澈的后背,在他懷里拼命掙扎。
“求求你,不要這樣,放開我,放開我,求求你,放開我,我,我是你女兒……”
聽見她驚慌而哀求的話語,蘇澈心中一疼,不顧后背的疼痛,用溫暖柔和的聲音低聲道:
“公主,你冷靜一下,我不是玟帝,我是蘇澈……”
一聽見玟帝兩個字,十公主就像被潑了汽油的烈火,一口咬在蘇澈肩頭上。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這公主,牙口怎么這么好?!
“公主,是我啊,蘇澈,我是蘇澈啊!”
這下他可不敢提玟帝兩個字了,一邊抱住十公主,一邊在她耳邊低語。
不知是不是他的呼喚有了效果,懷里的少女先是一個寒顫,隨后緩緩松開嘴巴,背后的指甲也被她慢慢收回。
她抬起頭,越發(fā)茫然地看著蘇澈,口中喃喃低語:
“蘇,蘇澈……?”
“我的姑奶奶,你可算是清醒了,可疼死我了?!碧K澈長出一口氣,咧嘴吐槽。
十公主呆滯地看著他,像個木偶一樣被他抱在懷里,雙目除了茫然還是茫然。
蘇澈見狀,好不容易放下去的心一下子提起來。
這公主,不會是刺激太多,傻了吧?
他趕忙松開雙手,在少女面前搖晃手掌,同時低呼不斷:
“公主?公主?公主……?”
半晌過后,十公主機械般的轉(zhuǎn)動腦袋,身體向著蘇澈靠過去,嘴唇微微顫抖,似乎在說些什么。
蘇澈趕緊抱住她,把腦袋湊到她嘴邊,幾個模糊卻又清晰地音節(jié)傳入他的耳朵:
“抱,再抱抱我……”
古怪的神色在他臉上浮現(xiàn),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感覺事情的發(fā)展有些偏移他的預期。
抱,還是不抱?這是個問題,他有些猶豫。
可此時此刻的十公主可不知道他的猶豫,身體傾斜,把嬌軀的重量全部靠在他身上。
蘇澈敢肯定,只要他松手,懷里的少女就是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哎——,抱就抱吧,就當化敵為友吧……”
經(jīng)過一番自我安慰,他總算心安理得地抱住十公主,右手放在她的后背,左手輕輕撫摸她的腦袋。
“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
哪怕被他抱在懷里,少女的顫抖也不曾停止,透過她茫然的神情和顫抖的身軀,蘇澈似乎看到她內(nèi)心的無助和惶恐。
在他擁抱之中,少女逐漸趨于平靜,雙目早已悄悄閉上,雙手擺在胸前,整個人安靜地靠在他懷里。
見十公主良久沒有動靜,他低頭打量,這才發(fā)現(xiàn)少女呼吸平穩(wěn),神色平靜,居然睡了過去。
蘇澈:?????合著抱你半天,手都酸了,你居然心安理得地睡過去了?
書行一樓,楊思聰百無聊賴地翻看手中的書本,可能是當初設計的時候就考慮了隔音。
二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他是一點都不知道。
“這都快兩個時辰了,他們到底在干什么?要不我上去看一看?可不能讓蘇兄著了十公主的道。”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放下書本,大義凜然地走上二樓。
可剛一探頭,他就驚呆了,他下意識地揉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可事實就像一個碩大的巴掌,把他打得暈頭轉(zhuǎn)向,還告訴他:
“你沒有看錯,這就是事實。”
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在蘇澈眨巴的目光中退到一樓。
“MD,真不愧是蘇兄,有了三個還嫌不夠,這才兩個時辰,都把十公主搞定了?!?br/>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向蘇澈取取經(jīng),憑什么都是人,女孩全都躲著他。
蘇澈看著楊思聰消失的腦袋,神色一變,完了,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楊兄,你聽我解釋!”
他略帶急切的聲音并沒有傳到楊思聰耳朵里,反而是驚醒了懷中的少女。
“嗯呢~”少女發(fā)出一聲柔弱無骨的嚶嚀,在他懷里伸了一個懶腰,緩緩睜開眼睛。
蘇澈轉(zhuǎn)過腦袋,與那一雙美眸對視,干笑一聲:
“你醒了?”
少女先是眨了一下眼睛,隨后瞪大美眸,最終發(fā)出一聲驚呼,猛然推開蘇澈。
“你,你對我干什么?!”
身體酸軟的蘇澈被這突然一推,腳下踉蹌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愕然,帶著濃濃的不解開口道:
“不,不是你叫我抱你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