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公歷363年5月8日，希塔洛斯，加拉塔薩雷。

    雷諾斯克軍占據此地已有多日，不過納撒尼爾斯并沒有留給他們什么有價值的東西。親王的府邸里只留下了老邁的仆從和驚慌的側室，至于這座城市原本的主人，早就已經遠走高飛了。攻占這里的軍隊由同蘇沃洛夫齊名的將軍――米哈伊爾?阿列克謝耶維奇?庫圖佐夫將軍統(tǒng)帥。

    “打聽清楚希塔洛斯人的動向了么？”雷諾斯克將軍如此問道。

    “稟告將軍閣下，根據許多人的證詞，納撒尼爾斯親王帶領著自己的親衛(wèi)隊，人數(shù)大約是300來騎，穿過春泉關隘口向西去了?！睂④姷哪涣砰L安德烈?瓦西里耶維奇?恰巴耶夫報告道。

    “西面山區(qū)么？”雷諾斯克人陷入了思索中。

    此時一名風塵仆仆的傳令官走了進來。

    “我?guī)砹松郴实拿睿乙妿靾D佐夫大人。”他這樣高聲說道。

    “我就是庫圖佐夫?！睂④娙绱嘶卮鸬?。

    “將軍大人，失禮了，這是沙皇陛下給您的親筆信?！眰髁罟俟Ь吹剡f上了一卷羊皮紙。

    庫圖佐夫接過卷軸，打開仔細閱讀了起來。

    “陛下怎么說？”幕僚長問道。

    “親愛的安德烈?瓦西里耶維奇，陛下要將你我召喚回去，準備一場更重要的戰(zhàn)役。這里的軍務會由巴扎耶夫將軍來處理，我們準備盡快動身吧?！睅靾D佐夫合上了卷軸。

    “尊敬的米哈伊爾?阿列克謝耶維奇，聽起來沙皇將給我們帶來更大的榮譽，但您似乎有些擔心這里的情況。據我所知，巴扎耶夫將軍并非是員庸將，您在猶豫什么呢？”和巴扎耶夫同樣出身海爾曼的恰巴耶夫問道。

    “正因為如此，如果是一個庸人來頂替我在此的職位，我反而會放心?！睅靾D佐夫說著走到陽臺上，向西側的群山望去。

    希塔洛斯的西部被西爾維斯山脈北段分支同這個國家的其他部分分割開來，連接山脈兩側的只有一個狹窄的隘口春泉關，除非從更遠的雷諾斯克境內繞行，不然軍隊很難尋到一條平坦安全的補給線。

    在上古時代，希塔洛斯西部的文明也是有相當成就的，并不輸給中部和南部的城邦。但自從亞爾提卡特帝國侵入后，西部就逐漸變得沒落了。這里有五個古老的城邦，任何一個的歷史都要比現(xiàn)在的首都哈伊斯瓦要長。這五個城邦分別是――阿內丹、亞各斯、色雷斯、美尼亞、伊塔克，原先以港口亞各斯最為強盛。在亞爾提卡特帝國入侵時期，這五個城邦結成的聯(lián)盟也是希塔洛斯抵抗最為頑強的組織。即便是帝國最終攻占了這里，也感覺到此處難以治理。在將城市摧毀成一片廢墟后，帝國軍團撤離了這個多山的地區(qū)，并且通過在春泉關外設置關卡將這個地區(qū)完全封閉起來，讓他們自生自滅。

    蘭爾德納王朝時期，這個地區(qū)也沒有得到國王的足夠重視。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長期的封閉，這個地區(qū)的經濟與王國的其他地區(qū)相比是微不足道的。國王也不奢望從那里獲取兵役，因為從本質上來說，哈伊斯瓦的習俗和仍保留有古希塔洛斯時期風俗的西部地區(qū)難以協(xié)調。五個城邦表示愿意替國王作戰(zhàn)，但是他們的軍隊并不受國王節(jié)制。用東方人的話叫做――聽調不聽宣。因此，哈伊斯瓦方面在禮貌地接受對方的效忠后，很干脆地就把這五個仍舊實行古老民主制的城邦拋在了腦后。

    后世總是評論說，納撒尼爾斯親王果斷放棄加拉塔薩雷而深入西部五城邦是個富有戰(zhàn)略眼光的舉動。但就當時的情況來說，當事人根本就是走投無路后的病急亂投醫(yī)。納撒尼爾斯和他的隨從沒有一個知道穿過春泉關后等待他們的是什么。不過他可以肯定一點，既然他本人對那里只是略有耳聞，那么雷諾克斯人應該對那里就是一無所知。人類對于未知的領域總是心懷恐懼的，尤其是對軍事統(tǒng)帥來說，任何一個稍微有點腦子的將領，都不會貿然帥軍翻山越嶺、深入不毛。

    現(xiàn)在納撒尼爾斯帶領著他的三百名親兵進入了這片陌生的國土，甚至他們手上的地圖也是50年前的舊物。親王在半山腰向下望去，就發(fā)現(xiàn)一些道路和地圖完全就是南轅北轍。

    “我們不能靠這地圖來尋找道路了，不過我想他們恐怕不會把整座城市給搬走，所以城市的位置應該還是正確的，我們只能依著大概方向尋過去?！奔{撒尼爾斯這樣對部下說道。

    這話也代表了他們即將遇到的困難，由于道路不熟，加上這里多山。納撒尼爾斯和部下走了不少冤枉路，幸而這里的道路似乎還是有人整修過的，并不算難走。

    到了第三天傍晚，他們總算是看見了一個由土圍子包圍起來的城鎮(zhèn)，想來應該離開最東面的美尼亞不遠了。

    這里的居民對這樣突然出現(xiàn)的一群全副武裝的騎士頗為警惕，城鎮(zhèn)的守衛(wèi)者警告他們待在安全距離以外等待他們的長官來處理這事。這讓納撒尼爾斯的親隨們很是不滿，他們當中有人對守衛(wèi)怒吼道：“你知道你面前的這位大人是誰么？”

    守衛(wèi)不卑不亢地回答道：“不管他是誰，在美尼亞就要遵守美尼亞的規(guī)矩，即便國王也不能例外?！?br/>
    過了一會兒，一個打扮樸素的中年人來到了城鎮(zhèn)的入口處。

    “請問對面的貴客，你們到此地是有何貴干呢？”

    “您是這座城鎮(zhèn)的長官么？”納撒尼爾斯問道。

    “啊，我是這座城鎮(zhèn)的執(zhí)政官之一，至少到今年年底為止都是?！敝心耆嘶卮鸬?。

    “我是納撒尼爾斯親王?！庇H王自我介紹道，“這些人是我的部下，我們要先去美尼亞，所以希望能夠在你們這里購買一些補給品，我們只呆一個晚上，明早就出發(fā)。我希望您能允許我派一些人進去購置物資?！?br/>
    納撒尼爾斯的謙遜看起來給對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中年人對守衛(wèi)吩咐了幾句，隨后微笑著說道：“親王殿下，歡迎您今晚駐足于美尼亞，我是今年這里的執(zhí)政官之一透克洛斯，愿意為您效勞。”

    透克洛斯的這段話讓納撒尼爾斯一行人吃了一驚，他們完全想不到眼前的這座土圍子居然就是一座城邦的主城，之前他們還以為這不過是城邦外圍的一個小鎮(zhèn)子而已。親兵們開始竊竊私語起來，大意恐怕是如果一座城邦就是這么個土圍子，那親王殿下指望集合這里的力量來對抗雷諾斯克人實在是太失策了。

    透克洛斯看出了對方的懷疑，但他沒有馬上做出什么辯解，他只是仍舊微笑著向納撒尼爾斯擺出邀請的姿勢。

    納撒尼爾斯也沒有推辭，他命令部下在城外就地宿營，然后只帶了幾個幕僚，下馬和透克洛斯一起走了進去。

    走進美尼亞，親王的幕僚們越發(fā)覺得不對勁了。說起來透克洛斯怎么也是一位地方長官，居然就這么走在大街上，也沒有人特意和他行禮或者打招呼。居民們只是很平常地同他閑聊幾句后便離開去忙各自的事情了，偶爾有好奇心比較旺盛的人會詢問一下他身邊客人的身份，在透克洛斯如實相告后，那些人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只是矜持地向親王行了禮。

    “這里的人實在是太隨便了，果然是因為遠離王化太久的緣故么？”幕僚中有人這樣抱怨起來，他們顯然都認為一位親王駕臨絕對不該受到這樣的怠慢。

    “呵呵，停止你的抱怨吧，我親愛的先生，你們難道不覺得這樣的地方會非常有趣么？”納撒尼爾斯倒是興致勃勃。

    眾人跟著透克洛斯來到城鎮(zhèn)中心的一座二層建筑前，這是一樁非常普通的房子。因為地處山區(qū)，美尼亞的建筑絕大多數(shù)都是石材建造的，這倒和她只有一座壘土城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里就是我們的市政廳了，”透克洛斯介紹道，“請諸位在此歇息片刻，我去替諸位張羅晚餐，用完餐后，我會請另兩位執(zhí)政官以及元老院的人和親王殿下見面?！?br/>
    晚餐的食物頗為簡單，但量非常足，顯示出了主人的好客。

    納撒尼爾斯在這時，問了透克洛斯一個問題：“既然你們造了那么多石頭的房子，那為什么不造一堵石頭的城墻呢？”

    “因為我們需要結實耐用的房子，而不需要結實耐用的城墻啊?！蓖缚寺逅褂靡环N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了親王，“更何況修建石頭城墻需要花費的資金和人力太大，居民們都認為沒有必要，也不同意執(zhí)政官那么做?！?br/>
    隨后透克洛斯介紹道，由于五個城邦相互結成了聯(lián)盟，所以他們之間沒有什么軍事威脅；加上治安良好，也沒有什么山賊盜匪威脅城市，因此美尼亞的居民認為修筑一道石質城墻是件勞民傷財又毫無意義的事情。

    晚餐后，透克洛斯把眾人領到一處露天的圓形劇場，就和希塔洛斯各處的露天劇場一樣，只是這里的風格更加古樸。另兩位執(zhí)政官和元老們都已經等在那里了，透克洛斯把他們一一介紹給親王認識。兩位執(zhí)政官中，年紀大的老者是彭透斯，年紀小的青年是門托爾。

    “尊敬的納撒尼爾斯殿下，是什么風把你吹到了這偏僻的西方小城呢？”彭透斯這樣問道。

    “您問得正好，尊敬的執(zhí)政官，我們的祖國――希塔洛斯正在遭受到敵人的入侵，我奉國王的命令來這里征集一切可用的力量來對抗侵略，雷諾斯克人正在到處蹂躪我們的同胞，我相信歷來對入侵者堅決抗爭的西部五城邦能夠為我提供必要的幫助?！庇H王如此回答道。

    “如果外部的形勢真如您說的那樣，親王殿下，我們愿意為希塔洛斯而戰(zhàn)！”門托爾顯然是血氣方剛，他自信是一個出色的戰(zhàn)士，但在和平的環(huán)境下并沒有用武之地。

    “請謹慎地思量之后再做決定，我親愛的門托爾?！蹦觊L的執(zhí)政官提醒道。

    “難道我們不應該對抗入侵者么？難道我們不應該效法祖先那樣英勇作戰(zhàn)么？尊敬的彭透斯，請您告訴我，怯懦是不是可以和慎重劃等號?！遍T托爾激烈地回擊道。

    “好了，兩位，我想這件事也不是現(xiàn)在就能夠作出決定的?！蓖缚寺逅钩鰜泶驁A場，“我想納撒尼爾斯殿下也清楚，若是真要對抗雷諾斯克人，光憑美尼亞是無法起到效果的。更何況我們與其他的城邦有著盟約，軍事行動要有一致性，我看不如把整個形勢清楚地告知所有人，讓大家做出一個統(tǒng)一的決定更好?！?br/>
    在場的所有人都同意這個想法。于是，納撒尼爾斯親筆起草文書，讓美尼亞的使者帶著去拜訪其他四個城邦。根據透克洛斯的提議，納撒尼爾斯將在色雷斯的阿瑞斯神廟里會見各個城邦的代表，共同商討這件事情。

    大陸公歷363年5月9日，法倫西，蘭芳特。

    這座以蘭芳特家族的姓氏命名的海港城市經過了十余年的發(fā)展，如今已經可以算是卡法海上最大、最繁華的港口了。法倫西王國通過此地，積極地和已知世界中的各個國家展開貿易。由于貨物在法倫西過境是可以退稅的，所以有不少商隊選擇了由法倫西向大陸中部的市場進發(fā)。更為重要的是，連接法倫西兩大水系法倫納斯江與阿爾克河的運河已經完成了其中80%的航道，東西航道接龍完成可能只需要再干兩三年即可。其中運河可通航的部分也已經占據了整個線路60%的里程，幾乎可以節(jié)約了原先三分之一的時間。

    蘭芳特的未來無可限量，而瑪格麗特女王顯然是沒有忘記“蘭芳特”這個名字的由來。她在355年頒布了一條發(fā)令，宣布蘭芳特家的繼承者對這座城市有天然的權利。這座海港每年稅收的5%將是歸蘭芳特家的繼承者支配。至于女王自己，她留給自己另外一項特權――法倫西國王有權征用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上的任意一個位置來觀看海景。這項特權在往后1000年里都不會給人民造成什么困擾，因為這1000年內，城市里最高的建筑物一直都是某一座燈塔。

    這一代享有蘭芳特家特權的人是索格蘭德與琴娜的長女――?？巳R爾?蘭芳特，這個姑娘可以算得上真正意義上的“天之驕子”了，她從長輩們那里繼承了兩樣讓她感到自豪的東西，一是蘭芳特這個姓氏，二是前龍騎將官辛格爾德夫人阿魯?shù)夏鹊淖T“火流星”。作為現(xiàn)任龍騎總長馬薩雷爾上將的嫡傳弟子，埃克萊爾身為龍騎士的能力獲得了普遍的認可，因為喜好紅色的鎧甲，以及坐騎也同樣是紅色，她獲得了一個出彩的外號――“火燒云”。

    “艾柯姐姐要是也能來就好了，這可是她的城市啊，多美麗的大海?！币晃淮┲鴿嵃椎拈L裙，銀色的長發(fā)梳成一條粗麻花辮的年輕姑娘在港口大道邊的駁岸上坐著說道。

    “啊哈，雖然你嘴上念叨著艾柯，不過心里面實際上掛念著別人吧?！绷硪粋€穿著黑色衣裙的女子站在邊上笑道。

    “娜塔莎姐姐又在取笑人家了?！便y發(fā)姑娘鉆進對方懷里撒嬌道。

    “那你給我解釋一下為什么突然之間想到要從卡烏內斯庫趕到這里來？還不是某人千里傳書，把你給約到這里的？”

    正當兩個姑娘在談笑時，另一個女子捧著一袋子東西跑了過來。

    “殿下，萊茵小姐，你們要的特制煎餅我買來了。”

    “啊，謝謝你，花拉薇絲姐姐。”銀發(fā)少女立刻跳下了駁岸墻，跑過去迎花拉薇絲。

    我們的讀者自然猜到了黑衣女子正是雷諾斯克的黑天鵝，而那位銀發(fā)少女有著一雙清澈迷人的紫水晶般的眸子，那自然就是索格蘭德和琴娜的次女――萊因哈特?琉斯。這位小姐今年芳齡二八，除了銀發(fā)紫眸外，五官都生得纖巧秀致，可以說是一位絕色的美人兒。但外界對這位小姐的情況知之甚少，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的父親從來沒有把她帶入過社交界。人們對她的了解僅僅來源于少數(shù)幾個人的談論，大家當然都猜測琉斯小姐應該是位出色的美人，不過目前為止，人們更多聽到的是對她商業(yè)上才能的稱贊。

    格雷迪奧?琉斯――也就是索格蘭德的父親，于大陸公歷360年7月，因為一次嚴重的中風而喪失了自理能力，在病榻上掙扎了一個月后撒手人寰。老琉斯的遺囑中，唯一的親孫女萊因哈特獲得了最大份額的遺產，那個數(shù)目是相當驚人的。據一些和他打過交道的人計算，折成當年的物價，整個遺產的規(guī)模恐怕有3000萬索拉里，而萊茵哈特獲得了其中至少2500萬索拉里的資產；?？巳R爾獲得了剩余的部分。這個財產分配方案實在讓人感到奇怪，有相當一部分人相信是索格蘭德自己這么提議的――他們心目中的英雄琉斯元帥根本就不在乎錢財。是否如此，還有待研究。

    最初，琉斯家產業(yè)的中層管理人員對自己能否還留在琉斯家相當悲觀。因為他們知道，索格蘭德是不可能放棄公職來經營自家的事業(yè)的；而名義上的正式繼承者還是一個只有13歲的小孩子，所以最合理的情況是琉斯家將這些產業(yè)大部份變現(xiàn)。然而他們錯誤地估計了形勢，他們不但繼續(xù)著自己以前的工作，工錢還比老琉斯在世時有了大幅提升。在所有人感謝新老板的慷慨時，他們發(fā)現(xiàn)這樣產業(yè)經營得并不比以前差。一開始，眾人還以為是索格蘭德抽空管理的結果，但在巡游大法官數(shù)月渺無音訊后，他們才推斷出一個令人震驚的情況――所有的事務都是萊因哈特在操持。

    真正熟悉情況的人后來透露，13歲的萊茵哈特表現(xiàn)出的經營天賦是非常罕見的，她從父親那里學會了管理的竅門，同時又有拉伯雷小姐教授的良好數(shù)學基礎。到了362年年底，好事者再一次推算了琉斯家的財產，發(fā)現(xiàn)數(shù)量上并無顯著的變化。但在這兩年里，琉斯小姐花在資助窮人和學者的金額能夠達到將近300萬索拉里的巨大規(guī)模。

    如果套用禁衛(wèi)軍統(tǒng)領歐內斯特?紹爾上將的話來說就是：“要不是我們善良的小萊茵一直在接濟她那揮霍無度的老爹，巡游大法官閣下早就餓斃于某個城市的街頭了?！碑斎?，任誰都知道這是夸大其詞。

    “哎，已經是今天最后一艘進港的船了？”萊茵哈特失望地說道。

    港務局的年輕事務員實在是不忍讓這位美麗的小姐再次失望，她已經是第三天來這里查詢到港人員的名單了，連忙又把記錄給翻看了一邊。

    “實在是抱歉，沒有您所提到的那個人在船上有記錄?！?br/>
    “麻煩您再查一查‘馬齊克’這個名字，還有‘嵐楓’這個名字?！蹦冉z塔霞也有些焦急地問道。

    事務員又把記錄翻了一遍，“抱歉，真的沒有。”

    “唉，算了，也許他們明天才會到呢?！比R茵哈特自我安慰道。

    “啊，實在是抱歉。”事務員紅著臉又道了一次歉。

    “又不是您的錯，是我們自己搞錯時間了?！蹦冉z塔霞回道。

    “那么，今天我們還是先回去吧?！比R茵哈特說道，“再見，事務員先生?！?br/>
    事務員連忙吶吶地道了再見，他心里有些希望那艘載有馬齊克先生和嵐楓先生的船永遠也別到港，這樣他就可以天天看見那位美麗的銀發(fā)小姐了。當突然意識到自己這個惡毒念頭的事務員趕忙甩了甩腦袋，再回過神來已經看不見那三個窈窕的倩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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