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張開嘴巴剛要反駁,見到來人后,又生生的將未說的話咽了進(jìn)去。
說話之人是陳知府的二公子,陳臨風(fēng)。
安南國的知府大多品級為五品,唯獨這京城安平的知府為正四品。正四品的官位對與接待過個色人物的涵碧樓來說并不算頂尖,只是自古以來民不與官斗,是以春桃絕無還嘴之膽。
陽光下,陳臨風(fēng)一身冰藍(lán)的上好絲綢,繡著雅致竹葉花紋的藕色滾邊,頭發(fā)墨黑,以足簪束起,腰間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玉佩。只可惜身高不足五尺,豆大的眼睛下是一方看不見鼻梁的鼻子,獐頭鼠目,猥瑣至極。
唉,可惜了這么好的一身行頭……顧初浣心中暗嘆。
她自是知道他是故意挑釁,卻也不生氣,兀自將桂花糕放在口中輕輕一咬:“果真十分好吃?!?br/>
“顧初浣!”見她將自己視為透明,陳臨風(fēng)氣急:“沒聽到本公子在同你講話嗎?”
陳臨風(fēng)聲音一大,倒是惹得周圍紛紛向這邊看來。
“回陳公子的話,若陳公子還在為上次未能應(yīng)允陪酒之事對初浣心生怨懟,初浣這便給公子賠禮,”說罷,上身向陳臨風(fēng)的方向盈盈一拜,隨即,溫柔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縱使初浣臨街而食,卻也礙著陳公子的眼了么?”
“你”一想起上次陪酒之事,陳臨風(fēng)便氣不打一處來,上月初,自己和幾個京城的公子哥去涵碧樓消遣,正巧趕上顧初浣彈奏一曲《雨霖鈴》,贏得個滿堂彩,自己拋出一百兩銀子讓她陪酒,她倒好,說是累了看都沒看一眼便回寢了,害自己在一眾朋友面前丟盡了面子。現(xiàn)在,顧初浣這話雖似無力,實則句句向他人說明是自己無恥在先,無禮在后。
想到這兒,陳臨風(fēng)嗤笑一聲,斜起本就有些歪的嘴角:“顧姑娘伶牙俐齒,不愧是涵碧樓的頭牌,本公子佩服!”
“原來這女子是涵碧樓的姑娘啊……”身邊單著的男人們幾乎全都不懷好意地地看著顧初浣。
“怪不得,長著一臉狐媚子樣,專門勾引人家丈夫!”婦女們卻是已從背后開始唾罵了。
“就是就是,仗著幾分姿色凈干那不要臉的勾當(dāng)!”更多的女人開始附和。
聽到這些話,陳臨風(fēng)滿意地挑起尖眉,朝顧初浣看去,那眼神里滿滿的不屑意味。
春桃看見大家如此詆毀顧初浣,卻是急了,紅著眼睛大聲地向四周喊道:“你們休要胡說,我家小姐可是清清白白的!”
“呦!”陳臨風(fēng)卻是不依不饒:“恕在下孤陋寡聞,青樓女子也有清白之說?”
春桃正要辯駁,顧初浣卻是輕輕按下她的手。
而后,踱著碎步走到陳臨風(fēng)面前,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被旁人聽到的溫柔聲音對他說:“陳公子,你不僅孤陋寡聞,而且面目可憎。我若是你,便立刻回家求令尊大人給自己換個貼切點的名字?!?br/>
說罷,不顧陳臨風(fēng)醬豬肝般的臉色,顧初浣搖曳著走到剛剛罵得最大聲的那個婦人面前,手指在她下巴上的大痣上輕輕一劃:“至于大嬸兒你嘛,想要挽回丈夫的心,怕只得換張臉才行了……”
話音剛落,那位婦女已是憤恨得揚起寬厚的手掌,就欲朝顧初浣扇去。
顧初浣不躲反笑:“大嬸,你若是打了我,我定教你相公夜夜流連我的溫柔鄉(xiāng),再不想踏進(jìn)你那家門一步!”
那婦人顯然被顧初浣的話震懾住了,揚起的手臂打也不是,放也不是
“春桃,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見她氣焰盡消,顧初浣懶得再費口舌,淡淡地帶著春桃離開了。
“小姐,剛才可嚇?biāo)琅玖耍菋D人一臉兇相,一巴掌下來小姐的臉還不得腫了!還好小姐你機(jī)智只是小姐干嘛承認(rèn)自己勾引別人相公啊?”春桃一臉不樂意。
“她們心里認(rèn)定我做過,我承不承認(rèn)有何區(qū)別?倒不如順勢而為,立時三刻,他們反而不能拿我怎么樣?!?br/>
春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氣憤道:“還有那陳公子,好歹也是知府之子,堂堂七尺男兒,怎的心眼比針尖還小,非得當(dāng)眾和小姐過不去!”
“春桃我沒有聽清,你剛剛是說七尺男兒?”顧初浣的笑意已是掩飾不住。
“噗嗤!”春桃卻是直接笑出聲來:“小姐,你太壞了!”
身后,陳臨風(fēng)恨恨地看著她,本就難看的臉在陽光的照射下更加可怖。
二樓的窗欄邊,一雙清冷的眼睛難得玩味地看著顧初浣的背影,喝下一杯清茗,然后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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