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許安然,醒過來的第一眼,看的就是窗外。
外面已經(jīng)晴朗一片,空氣中還有日光的光影。
“雪停了啊……”
“然然,你醒了嗎?”
“媽咪?啟辰呢?”聽到旁邊的聲音是自己的母親,許安然下意識就要去找楊啟辰。
手一動,就有一個東西從手心里掉了出來,落在了地板上,發(fā)出了清脆的聲音。
許安然看著那地上晶瑩的一圈慢慢滾遠,心里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戒指?為什么會有楊啟辰的戒指?媽?”
帶著不安和疑惑,許安然跑下了床,將地上已經(jīng)滾遠的戒指重拾回了手心里。
“然然,我們出院吧,你的身體自己恢復(fù)得差不多了,許醫(yī)生說,回家休息也是一樣的。我們今天就回家好嗎?”明顯的答非所問。
“楊啟辰呢?媽,我問你,楊啟辰呢??。 ?br/>
死死地拽著戒指,不顧母親逃避的眼神,許安然咬定了自己的疑問。
“然然,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你什么意思……我要明白什么?”
“啟辰他……他把戒指都給你了,這是擺明了要退婚?。?!”
“退婚?呵……媽,你說什么呢!剛才啟辰都答應(yīng)我了,說等我午覺醒了,要帶我去堆雪人呢!媽,你看看,外面是不是已經(jīng)雪白一片了?是不是連地上都積滿了雪?”許安然邊說邊搖頭,還把手指向了窗外,顯然是不愿意相信母親說的話。
“堆雪人?然然,你是說,外面下雪了?”
“對?。。偛畔铝撕么蟮难┠?!”
看著外面照進來的陽光,許母生怕是自己聽錯了,邊問邊走到了窗邊。
一看,晴空萬里,地面還有雨后未干的積水。
“然然,那,那不是雪……”
“不是雪?媽咪,你又騙我,剛才還在下的時候,我都問過啟辰了,他也說是下雪,他真的答應(yīng)帶著我我去堆雪人,我沒有騙你。你去幫我告訴他我已經(jīng)醒了,讓他快過來好不好?”
不可思儀地看著一臉期待的女兒,許母一步一步地退到了病房門口。
“然然,你在這里等媽咪,媽咪去去就回來?!闭f完,立馬轉(zhuǎn)過身,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出了病房許母就跑去了許策的辦公室。
“許,許,許醫(yī)生?。】?,快跟我去看然然,快!??!”
“詩菡,怎么了嗎?你不是剛幫安然辦了出院手續(xù)嗎?”
辦公室里,正在看病歷的許策,聽見喊聲,立馬關(guān)上了手中的病歷,一臉茫然地看向了火急火燎沖進來的許母。
“然然,然然她說,她說外面下雪了……”
“什么?外面不是下雨了嗎?”
“是啊,所以我才這么急著趕過來,你快陪我去看看吧?。。 ?br/>
許母急得兩張腿站在那里,都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走——”
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許策也果斷放下了手中的病歷,只是一個單字,就立馬往許安然的病房趕去。
一進門,就看見坐在床上的許安然正出神地看著窗外。
“然然,感覺怎么樣?”許策不敢驚擾,壓制住心里的焦急,故作輕松地走進了病房,笑著問向了床上的許安然。
“許醫(yī)生來了,許醫(yī)生喜歡下雪天嗎?”
許安然沒有回頭,依舊迷戀地看著窗外。
“安然喜歡?”
“嗯,喜歡。以前下雪的時候,楊啟辰都會帶我出去堆雪人,可惜這座城市已經(jīng)好多年都沒有下過一場可以堆得起雪人的大雪了,但是,今天,就是中午的時候,我看見了,窗外,下了好大的雪呢!”
“可是現(xiàn)在天晴了。”
“我知道。我原本還以為會下一天呢!不過剛才下了那么大的雪,現(xiàn)在外面應(yīng)該也堆了很多的雪吧?”
“安然,我們要一起出去看看好嗎?”看著一臉憧憬的人,許策試探性地問了出來。
“不了,我還是等楊啟辰回來帶我去看吧。”
本想著慢慢引導(dǎo)著,能帶著許安然出去親眼目睹一下事實,讓她從幻想中清醒過來,卻不料,許安然一口拒絕了自己。
一旁的許母看到許策被拒絕,更加著急了,急切的目光投向了許策。
給了許母一個安慰的眼神,許策繼續(xù)看向了病床上的人。
“安然,其實你知道的吧?外面是在下雨?!?br/>
“……”
這一次,一直看著窗外的許安然,沒有再說話。
“能給我看看你手里的東西嗎?”
許安然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眼睛從看著窗外轉(zhuǎn)移到了自己的手心。
“那是楊啟辰的訂婚戒指吧?”看到自己的問題有了些效果,許策繼續(xù)追問著。
語落,就看見許安然原本攤開的手掌,握成了一拳。戒指也隨著她握拳的動作,消失在了視線中。
“安然,你害怕出去吧?你怕看到的是雨而不是雪,可如果帶你出去的人是楊啟辰,你就愿意相信那是雪,我說的對吧?”
依舊沉默不語,只是握拳的手,又緊了一分。
“許安然,三個月的時間到了,你可還記得曾經(jīng)承諾過我什么,你等不到楊啟辰帶你去堆雪人的那天了。今年的冬天,紹興不會下雪。”
“今年的冬天,紹興不會下雪……”
終于肯開了口,床上的人不自覺地隨著許策的話呢喃出聲,一滴淚順著眼角的位置,慢慢滑落了下來。
記得是誰曾對自己說過,
沒有許安然的紹興,沒有冬天。
蒼涼地一笑,許安然輕輕地抬起手,抹去了眼角的淚水。
“媽咪,我們出院吧?!?br/>
“???”
“不是說可以出院了嗎?”
“啊,是,是的。出院吧,現(xiàn)在就出?!痹S母有些不確定地看向了許策,直到看見許策點下了頭,才答應(yīng)了許安然。
回到家的許安然,走進了房間,才發(fā)現(xiàn)自己在楊啟辰公寓的所有東西都被人送了回來,那些生活用品都被井井有條地擺放在了她房間應(yīng)該放著的地方,包括她的那些衣服甚至是內(nèi)衣都被整整齊齊地疊好放進了她的衣柜里。
這一切看起來,是那么干凈整潔,一絲不茍,那么的體貼入微。
如此熟悉自己房間構(gòu)造的人,只有一個人。
許安然坐到了自己的梳妝臺前。冰冷的手指,從衣兜里勾出了楊啟辰的戒指。
“你什么東西都可以拿過去、退回來。但它,你斷不能送給了我,現(xiàn)在卻又退回于我?!笨粗渲福氉阅剜艘痪?,許安然便將戒指放在了梳妝臺上種著一小株滿天星的花盆里。
……
另一邊。
一封辭呈放在了校長的辦公桌上。
“楊,楊教授,你這是什么意思?你是對薪水有什么不滿意嗎?”
“不,當初校長愿意花高價把我聘請過來,我就已經(jīng)很感謝了。只是這份工作,我厭倦了?!?br/>
“那既然不是為了薪水,楊教授又是何必呢!難道是為了案子?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學(xué)校的事情不會妨礙您處理其他的事情?!?br/>
“都不是,校長直接批了就好,當然你也可以不批,合同上的違約金,我可以立馬支付?!?br/>
“楊教授,我們學(xué)校真的很需要你,如果不是特別的事,你看……”
“是特別的事,很特別?!?br/>
“你再考慮考慮一下吧……”始終不愿放棄,校長又將楊啟辰的辭呈往回推了推。
這一推,算是把楊啟辰的耐心推得全無了。
楊啟辰直接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我已經(jīng)讓人按照合同上的違約金,一分不少地打進了學(xué)校的賬戶。我不想知道校長對我的未婚妻使了高明的手段,所以,我勸你最好從現(xiàn)在開始,閉緊自己的嘴巴好好待在自己的位置上?!?br/>
說完,拿起桌上的辭呈,就丟進了垃圾桶。
然后,不作任何停留的,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校長室。
阿然,既然一切因我開始,那我就讓一切由我結(jié)束。
走出辦公室的楊啟辰,立馬又打了一個電話。
“喂,韓笠?!?br/>
“艾倫?”
“放出消息,說楊家長孫移情別戀,許家已與楊家主動解除婚約?!?br/>
“艾倫,你這是什么意思?移情別戀?”
韓笠是楊啟辰得力的助手,也是多年的朋友,要說楊啟辰會對許安然移情別戀,他第一個不信。
“按我說的話辦就行了?!?br/>
“艾倫,移情別戀也是需要證據(jù)的,你這樣人家也只會覺得空穴來風,況且那場你都沒有來的訂婚,安然還那么執(zhí)著,別人怎會輕易相信許家會主動解除婚約?!?br/>
“證據(jù)我已經(jīng)發(fā)到了你的郵箱。”
“不是吧?還真有證據(jù)!?。 北緛碇皇窍胫f一下能勸人放棄,卻沒想到人家已經(jīng)把證據(jù)發(fā)到了郵箱,韓笠整個人都驚訝不已。
“你按照我說的去辦就行了?!?br/>
“你可曾想過后果,雖然我不知道你跟安然之間發(fā)生了什么,可是這消息一旦放出去,你跟安然……就真的全完了?!?br/>
電話另一邊的韓笠正在用電腦翻著楊啟辰發(fā)過來的郵件。
那一張張的照片,都是一男一女親密地摟在一起的樣子,甚至可以完全看得清照片里面兩個主人物的臉。
韓笠怎么都沒有想到楊啟辰會利用這些照片來做證據(jù),繼續(xù)勸阻著,生怕楊啟辰會因為一時沖動,而犯下不可挽回的錯誤。
“我知道?!?br/>
說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完全不給韓笠再說話的機會。
一個電話掛斷,第二天天一亮,
一個爆炸性的新聞就如數(shù)出現(xiàn)在了各大頭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