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做什么?
沈墨也不知道林父林母老兩口葫蘆里賣的什么藥,當(dāng)下只安靜地坐在椅子上,又陪著林父飲了幾杯白酒下肚。
火辣辣的酒精沖進(jìn)胃里,林父好像有些招架不住了,手里的酒杯還剩下一半酒,便單手?jǐn)v著腰直呼不行了不行了......
沈墨也不再灌他,只淡淡地笑了句,“我也差不多快喝不下了?!?br/>
林幼薇心疼地攙著林父半躺在一旁的搖椅上,樓上,林母翻箱倒柜了好一會兒,手上拿著個綠色的小本本下了樓。
“嗯???應(yīng)該不會是戶口本吧?”
沈墨頓感頭大,萬一老兩口要求自己現(xiàn)在就跟林幼薇領(lǐng)證,那自己可怎么整?
一到民政局,他們肯定會查出來,自己是已婚人士!
若是被老兩口知道,那結(jié)局,可是相當(dāng)炸裂的事情......
再加上,林母的身體又不太好,萬一整出個什么事,沈墨可真的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兩個慈祥的所謂岳父岳母。
更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林幼薇。
不過幸好,事態(tài)沒有往沈墨預(yù)想的最壞的方向發(fā)展下去。
林母緩步走到桌前,把手上的小本本遞給沈墨,眉眼帶著一股善良到了極致的笑容,“沈墨,我們兩個老了,最希望見到的事情,就是把幼薇托付給一個值得的男人。”
“我知道,現(xiàn)在大城市的生活壓力大,我和她爹整天守著幾畝田地,也攢不下多少錢,不過我們也就幼薇一個女兒了,不像別人家有兒子,還得給他買車買房,錢多也用不上?!?br/>
“這存折里有三十萬,是我們老兩口攢了一輩子的錢,你把它拿回去,將來和幼薇結(jié)了婚,好好地過日子......“
“這.....”
沈墨看著林幼薇,張開嘴,什么也說不出來。
心中有無限感動。
和韓夢的那一家人比起來,林幼薇的爹媽簡直就是天使。
前者恨不得把你抽光剝干凈,眼睛里除了錢,什么也看不見了,而林幼薇的爸媽呢?把女兒嫁給你不說,一分彩禮錢都不要,反而還把自己攢了一輩子的存款送給你.....
這就是父母親的愛。
沈墨看著林父林母那蒼老,但蘊含著笑的眼角,禁不住紅了眼眶。
同時,不經(jīng)意間,沈墨的心也開始發(fā)生了變化。
對于婚姻。
對于兩個家庭的結(jié)合。
對于愛情。
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對于這些事沒有當(dāng)初那樣抵觸了。
人間尚有真情在,只是遇錯了人......
韓夢這樣,但不代表每一個遇到的女人都會這樣。
“媽,這錢我們不能要?!?br/>
林幼薇也怔在那里,久久沒開口,沈墨只能看著林母,滿臉認(rèn)真地拒絕道。
老人家的錢是萬萬不能收的。
何況自己最不缺的東西就是錢......
“你們要是不拿,那就是看不起我們老兩口?!?br/>
久未開口的林父抬手敲了敲酒杯,佯裝生氣道。
“我們都一把年紀(jì)了,要這么多錢也花不完。我知道你和幼薇會掙錢,但是最重要的是,這錢放我們這沒有用.....你們拿回去,還點房貸車貸,這樣壓力也不會這么重。掙錢的事情,也可以慢慢來?!?br/>
“再不要的話,我們可真的要生氣了?!?br/>
林母拍了拍沈墨的手臂,把存折塞在他的手里,“密碼是幼薇的生日。”
沈墨只好將那存折攥著,滿臉動容地說道,“謝謝爸,謝謝媽。”
“誒。一家人說什么謝?喝酒吃菜!”
林父豪爽一笑,擺擺手說道,“今天不把我喝趴,你可別想趟出家門檻?!?br/>
“恭敬不如從命?!?br/>
沈墨露出幾顆潔白的牙,舉起酒杯站起身來,對著林父微微彎腰,“這一杯敬爸。”
嘩啦啦。
一大杯滾燙的燒酒入了肚。
只見他又滿上一杯,看向一旁老淚縱橫的林母,“這一杯,敬媽?!?br/>
猛地飲下。
林父林母心里都樂開了花。
“吃菜吃菜,光喝酒很容易醉,你可別比我先倒下,不然誰陪我喝酒?”
林父樂呵呵地往沈墨的碗里夾菜。
“好嘞?!?br/>
......
酒過了不知道多少巡。
林父的酒量真的可以,沈墨這么個勇猛的漢子都差點給他喝趴了。
確實挺兇猛。
不過,跟我斗,還是嫩了一點啊.....
沈墨看著陪酒醉成爛泥的林幼薇和倒在地上的了林父,嘴角上揚,喝趴了兩個,還差一個?
用力撐開眼皮,林母卻是用一種復(fù)雜的眼神在看著沈墨。
沈墨趕忙換上一副清醒的表情,“媽,我還沒喝醉?!?br/>
林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指了指爬進(jìn)廁所抱著馬桶刷叫老婆的林父,“上一個說自己沒醉的已經(jīng)在入洞房了。”
哈哈哈哈......
沈墨看著林父,也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大老爺們也能這么逗?
抱著馬桶刷叫老婆?
嗯.....
這么多東西不抱偏偏抱個馬桶刷。
沈墨真不知道該形容林父眼光獨特還是重口味。
“誒.....不對,他是不是在咬馬桶???”
恍惚間,沈墨看見林父張開大嘴抱著馬桶,就要親密上去,滿臉的震驚。
“這老東西?!?br/>
林母罕見地罵了一聲,徑直走進(jìn)洗手間,哐當(dāng)一聲關(guān)上門,提著林父的耳朵踉踉蹌蹌走了出來,用一種很老練的姿勢把他塞進(jìn)房間。
嗯.....
好像也不是很溫柔?
沈墨在心里嘀咕了幾句,只見恍惚間,林母徑直朝著自己走過來,身影在瞳孔中不停放大放大。
“小沈,還沒醉的話,陪我聊兩句吧?!?br/>
林母看著沈墨,又輕輕摸了摸躺在一旁的林幼薇,滿臉的留戀與疼惜。
“媽,我沒醉,您說?!?br/>
正起身子,沈墨收回臉上的笑容,一臉認(rèn)真地看著林母說道。
“嗯?!?br/>
林母輕輕點頭,“幼薇有跟你提過嗎?我的身體不太好?!?br/>
沈墨嗯了一聲,繼續(xù)往下聽。
“這件事你要保密?!?br/>
林母不放心地看了林幼薇一眼,確定她已經(jīng)徹底醉過去之后,才看向沈墨,眼神詢問。
又或者說,帶有點乞求的意味。
沈墨趕忙點頭。
“您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br/>
沈墨單手作刀,舉在頭上。
“我的時間不多了?!?br/>
“幼薇和她爹都以為我只是身體不好,但其實我患了肺癌....最多只能活三個月時間了?!?br/>
林母深深嘆息,目光留戀地看著林幼薇,”其實這個人間我已經(jīng)待膩了,沒有什么可以吸引我,但......就算是再跟我們家幼薇呆上兩百年,我也不會膩?!?br/>
“死老頭也是,沒有我的話,也不知道日后該怎么生活,我十八歲就開始跟著他,大小家務(wù)都是我操勞,等真到了我不得不走的那一天,小沈,你記得告訴他?!?br/>
“要再找一個,找一個對幼薇好,對他自己也好的女人,把弦續(xù)上,這樣才不會落了人家笑話和飯后談閑?!?br/>
林母微微有些哽咽,滿臉動容地看著沈墨,“跟你說這么多,不是想要表達(dá)什么?!?br/>
”離開之前,我只有一個愿望,看著你和幼薇成婚?!?br/>
“給她辦一個婚禮,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把她領(lǐng)回家門,好嗎?”
她的語氣在顫抖,言辭之間的哀求讓沈墨感到有些心痛。
肺癌....
三個月.....
辦婚禮.....
這些字眼都在不停地沖刷著沈墨的淚腺。
答應(yīng),還是不答應(yīng)?
沈墨看了看林幼薇,又和林母對視一眼,她那滿頭白花花的長發(fā),眼角漸漸嶄露的皺紋,仿佛都在訴說著歲月對她的打磨,又在跟沈墨陳述著她到底有多么疼愛林幼薇。
這個自己唯一的孩子。
只是猶豫片刻,沈墨便做下了決定。
“辦,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辦。”
“等我籌備一個月,可以嗎?”
沈墨問道。
“好,最多只能一個月了。”
林母欣慰地點了點頭,“我的身體,撐不了多久了,再過些日子,可能就下不了床了,但我還等著喝你和幼薇的長輩茶....”
“我要見證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
“我答應(yīng)您,最遲一個月?!?br/>
沈墨點頭,鄭重承諾。
“好.....很好.....”
林母笑了笑,“其他的就沒什么了,喝成這樣,好好睡一覺,在這多住兩天,過些日子再回去?!?br/>
嗯....
沈墨忽然想起林幼薇給自己的交代。
在這里待的時間越短越好,否則很容易被發(fā)現(xiàn)破綻。
比如,都快要結(jié)婚的兩個人了,還分房間睡?
平常也見不到牽手接吻.....
很容易被懷疑的。
沈墨搖了搖頭,滿臉歉意,”媽,我工作比較忙,這次回來時間比較趕,等我們下次回來會住得更長一點?!?br/>
”好好好,工作要緊,但是最少也得住上一晚上吧?你喝了這么多酒,下午肯定是不能回去了,被交警抓到會很麻煩?!?br/>
林母好像對某件事死了心,又好像沒完全死。
她想讓沈墨和林幼薇把洞房入了,生米煮成熟飯。
這樣心里才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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