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出去，雖然意外遇到了柳庭帝尊，但其實(shí)散心也散得差不多了。
之后兩天，柳練白始終沒有過來。
秋洺尊者從房間中走出來，雖然面無表情，但是柳諭汀看得出來她心情不佳。
秋洺尊者讓紫月留在這宮殿之中，然后對柳諭汀說：“汀兒，你隨本尊來，本尊帶你去見見帝姬白衡。”
秋洺尊者將自己對于柳練白的稱呼從直接叫名字改為了生疏的帝姬白衡，想來已經(jīng)是失望透頂了。
柳諭汀點(diǎn)頭，乖乖地跟在了秋洺尊者身后。
出了宮殿，秋洺尊者一路往東而去，沒有用術(shù)法，就在這布局復(fù)雜的柳庭帝宮中走著。
大概走了半個時辰，秋洺尊者才帶著柳諭汀到了柳練白居住的玉衡宮中。
兩人來到此處，并沒有人前來迎接。
秋洺尊者報出自己的名號，因?yàn)樘崆八闪税萏?，故守在玉衡宮外的侍衛(wèi)也無需去稟報，直接就讓秋洺尊者和柳諭汀兩人進(jìn)去了。
秋洺尊者踏入玉衡宮中，心情更加糟糕。
玉衡宮是早就存在于柳庭宮闕之中的一座宮殿，當(dāng)年她與柳練白交情好的時候，也是時常會過來住上個幾十年上百年。
如今幾千年過去，玉衡宮中的陳幾千年沒有太大的變化，故而她進(jìn)來，輕車熟路。
秋洺尊者感受著柳練白的氣息，來到一處傳出靡靡之音的偏殿之中。
偏殿之內(nèi)靈光璀璨，整體呈現(xiàn)出暖黃的色彩。
一群男術(shù)修穿著暴露奇怪的衣服，或是彈琴，或是跳舞。
柳諭汀看到眼前這一幕，面上露出了呆滯之色，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秋洺尊者神情中也浮現(xiàn)了意外之色。
這是……柳練白會做出來的事情？
秋洺尊者的目光穿過那群男術(shù)修甩出的云霧的水袖，落在了上方那著一身青色薄紗長裙，露出肌膚無暇的香肩和玉臂的女子。
女子身邊，還半伏著三個男子，這三個男子都是一頂一的俊美之人，他們都看著那青衣女子，雙眸含情。
柳諭汀也看到了這樣一幕，她眨了眨眼睛，這還是她見過的柳練白嗎？
容貌一樣，可是她在清月塔中見到的柳練白，分明是清冷難以接近的模樣。
察覺到秋洺尊者和柳諭汀的到來，秋洺尊者對旁邊的人揮了揮手，大殿中央那些男術(shù)修便退至于兩旁，垂手而立，讓出條路來讓秋洺尊者過去。
“柳練白……你為何成了這副模樣？”秋洺尊者瞧著眼前的柳練白，一時間竟然忘了對柳練白的失望，只震驚于柳練白成了這般模樣。
柳練白看到秋洺尊者，但是注意力很快就被秋洺尊者身邊的柳諭汀吸引了過去。
這小姑娘，和她長得很相啊，而且心中，竟然莫名其妙生出了幾分親近之感。
她抬手，將翹著蘭花指的手中端著的玉盞之內(nèi)的靈釀一飲而盡，隨后半瞇起眼睛看向秋洺尊者：“秋洺，這副模樣，這副模樣如何了？”
柳練白聲音淡淡，無喜無悲，像是對秋洺尊者半點(diǎn)都不在意。
秋洺尊者聽到柳練白這話，心中生出酸澀之感，但是這感覺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
如今的柳練白，顯然有問題。
柳練白那么清冷高傲的一個人，怎么會如此？
所以當(dāng)初她與柳練白生出分歧，似乎也是另有緣。
當(dāng)時柳練白與她說，自己看上了一個人，那人不過是個真靈境界三層的小術(shù)修。
然那小術(shù)修已經(jīng)有了心悅之人，抵死不從。柳練白忽然就暴怒，她覺不妥，要阻止。
可柳練白竟然惱恨自己，還將她打成重傷，她們從小認(rèn)識，那個時候她不過尊者三階，而柳練白因?yàn)榱硗庥袡C(jī)緣，已經(jīng)尊者九階。
當(dāng)初柳練白對她出手，眼中滿是冷漠的模樣，她到如今都?xì)v歷在目。
她想要柳練白一句道歉，然而柳練白轉(zhuǎn)身就走。
可是，柳練白明明是個重感情的人。
說起來，那一次是她在柳庭大亂之后第一次見柳練白。
所以，柳練白是否是在那一場大亂之中，發(fā)生了什么意外？
秋洺尊者直言詢問：“柳練白，當(dāng)年柳庭出事，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柳練白聞言，皺起眉頭開始回想之前的事情。
秋洺尊者瞧著柳練白這般模樣，也沒有催促。
只是柳練白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面上浮現(xiàn)了痛苦之色。
秋洺尊者聞言面露驚色：“你怎么了？”
“滾開！”柳練白臉上忽然滿是怒色，一揮手朝秋洺尊者打出道靈光。
秋洺尊者面露驚色，抬手化解了柳練白的攻擊。
但是離柳練白比較近的那三個男術(shù)修卻被柳練白的攻擊所傷。
“滾，都給我滾！”柳練白將自己身邊放著的酒壺玉盞都掃在地上。
那三人雖然被柳練白重傷，但是他們卻不敢繼續(xù)留在柳練白身邊，連滾帶爬地離開。
其他原本在旁邊等著的男術(shù)修看到柳練白身邊的術(shù)修下場如此凄慘，也不敢繼續(xù)留在這個宮殿之中。
秋洺尊者聽到柳練白趕人，不僅沒走，反而靠近了柳練白。
她抓住柳練白的肩膀，神情凝重：“你到底怎么了？”
面對秋洺尊者尊者的詢問，柳練白的情況沒有變好，眼中還漸漸布滿了血絲。
毫不客氣地朝著秋洺尊者出手。
然后秋洺尊者竟然被柳練白推了出去：“我不是柳練白！”
“你再來，我殺了你！”柳練白盯著秋洺尊者尊者，模樣看起來像只擇人而噬的異獸。
秋洺尊者尊者對上柳練白這樣的目光，心中生出了些寒氣，不由后退了兩步。
她知道自己不是柳練白的對手，九階尊者和九階尊者之間，也是有區(qū)別的。
柳練白是當(dāng)年名震九重冥州的存在，如果柳練白當(dāng)真要對她動手，她絕對不是柳練白的對手。
退開之后，秋洺尊者尊者看著眼前狀態(tài)明顯不對勁的柳練白，心中驚疑：“你說你不是柳練白？那你是誰？”
“我是……誰？”柳練白抱著自己的頭，神情痛苦至極。
“我是柳練白！”柳練白抱著自己的頭，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一下越過秋洺尊者，閃現(xiàn)在柳諭汀面前。
柳諭汀看到柳練白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腦子有些轉(zhuǎn)不過來，但是她本能地后退了步。
“你是誰？”柳練白猛地抓住柳諭汀的肩膀。
“你冷靜些！”秋洺尊者朝柳練白抓回去。
為了躲避秋洺尊者，柳練白松開了柳諭汀。
秋洺尊者尊者見此，連忙將柳諭汀拉開，與柳練白隔開段距離。
柳練白見到秋洺尊者阻攔自己，面上浮現(xiàn)了極為明顯的怒意：“你敢攔我！”
柳練白盯著秋洺尊者，目光冰冷。
“我們二人之間的恩怨，你莫要扯上旁人?！鼻餂匙鹫咦鹫叱谅暎曇糁杏辛诵┰S不悅之色。
“她是柳練白?！绷毎渍f。
“不對，我才是柳練白?！?br/>
聽到這答案，秋洺尊者尊者有些難受。
柳練白……瘋了，曾經(jīng)的柳練白是何等人物。
秋洺尊者深吸了口氣，壓下了心中的酸澀之意。
“我之后再來看你，今日便到此了。”秋洺尊者冷靜道。
柳練白精神不正常，如今又因?yàn)榱I汀與她又幾分相似，柳練白便以為柳諭汀是自己。
她雖然不是柳練白的對手，但怎么說也是九階尊者。
可柳諭汀不過是個真靈境界的小術(shù)修。
柳練白而今神志不清，保不齊會對柳諭汀出手，她自己自?？梢裕且o(hù)住柳諭汀，卻是不容易。
柳練白捂著自己的頭，沒有攔著兩人離開。
走出玉衡宮，秋洺尊者抬頭望了望天，她不明白，柳練白那樣一個人，為何會變成如今這樣。
“汀兒，柳練白如今成了這般模樣，她怕是不能告訴你你身上問題的答案了?！鼻餂匙鹫邔αI汀說。
柳諭汀搖頭：“無礙?！?br/>
其實(shí)只要不發(fā)生意外，這個謎團(tuán)解不解開都無所謂。
她只需要好好修煉便好。
“我們先回去。”秋洺尊者尊者說。
柳諭汀沒有異議，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
只是剛走了兩步，便看到旁邊拐角處走來個穿著紫金色長袍的男子。
秋洺尊者尊者看到那紫金色衣服的男子之后，拱了拱手：“柳庭帝尊雙修大典在即，秋洺再次恭賀了?！?br/>
“秋洺尊者，別來無恙。”柳庭帝尊含笑。
秋洺尊者尊者盯著柳庭帝尊看了半晌，心中糾結(jié)了下，最后還是問了出來：“柳帝尊，柳練白她如今，為何會成了如今模樣？”
柳庭帝尊聞言，臉上浮現(xiàn)了些許苦澀的之意：“不瞞秋洺尊者，家妹在之前大亂之中傷了元神，她可有傷到你?！?br/>
秋洺尊者心中不是滋味，搖了搖頭回復(fù)柳庭帝尊：“沒有，我只是沒想到……她會變成如今的模樣?！?br/>
“若是早知道，我定然不會等到現(xiàn)在才來?！?br/>
柳庭帝尊嘆息了聲：“說起來，家妹當(dāng)時還傷了你?！?br/>
“難為你不計較，還如此記掛著她?！?br/>
秋洺尊者搖頭：“我知道，她并非是有意傷我的?！?br/>
柳庭帝尊輕笑了下，目光落在了秋洺尊者旁邊的柳諭汀身上：“哦，秋洺尊者身邊這位是？”
“她和家妹小時候生的實(shí)在相似?！绷サ圩鸲⒅I汀，眼中出現(xiàn)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她？”秋洺尊者皺了皺眉頭，“她而今是我的侍女，說起來也是你們柳庭的人?！?br/>
“小的很，而今不過兩百來歲?！鼻餂匙鹫哒f。
“柳庭的人？”柳庭帝尊臉上浮現(xiàn)些許意外之色。
如果是柳庭的帝族，他應(yīng)當(dāng)早就感應(yīng)到了才是。
“汀兒，說到底你確實(shí)是柳庭之人，留在我身邊，也只能當(dāng)個侍女?！?br/>
“你可有回到柳庭的想法？”秋洺尊者盯著柳諭汀，目光平淡。
柳庭帝尊可能能發(fā)現(xiàn)封無邪的存在，留在柳庭顯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柳諭汀幾乎瞬間就有了主意，她張口就要拒絕。
然而還沒來得及等她出聲，柳庭帝尊就先一步開了口：“既然是柳庭之人，自然應(yīng)該回柳庭。”
“小丫頭，你很合本帝眼緣，留下來本帝親自教導(dǎo)你修行。”柳庭帝尊含笑和柳諭汀說，身為柳庭的掌權(quán)者，柳庭帝尊的氣勢比秋洺尊者尊者的要強(qiáng)上許多。
他一開口，柳諭汀便感覺一股壓力壓在她身上。
“我并非柳庭之人。”柳諭汀抿了抿嘴。
柳庭帝尊盯著柳諭?。骸澳闩懦饬?？”
“莫非是以前在柳庭的時候，有人欺負(fù)了你？”柳庭帝尊瞧著柳諭汀，心中生出些許冷意。
“沒有?！绷I汀搖頭。
秋洺尊者在旁邊看著，無奈搖頭。
柳諭汀不善言辭，如此直白拒絕，她怕柳諭汀惹得柳庭帝尊不快。
畢竟傳聞之中，柳庭帝尊不是個好相處的人。
“柳帝尊，事情不是這樣的，我與你說吧?！鼻餂匙鹫咦鹫呓鈬?。
然后秋洺尊者將柳諭汀的來歷簡略的說了下。
最后柳庭帝尊看著柳諭汀的目光更加奇怪了，但是很快柳庭帝尊的神態(tài)便恢復(fù)如常。
“原來如此，竟然是留在中州大陸那一支族人的后裔。”柳庭帝尊說。
“可越是如此，你越是應(yīng)當(dāng)認(rèn)祖歸宗才是?！鼻餂匙鹫吆αI汀說。
“不說你，便是你的那一開始返回不了九重冥州的先人，開始的時候，定然也是會想要回來的。”
“你放心，你若回來，本帝定不會虧待你?！?br/>
柳諭汀依舊搖頭：“秋洺尊者于我有恩，身為侍女，自然應(yīng)該留在秋洺尊者身側(cè)?！?br/>
“汀兒，留在我身邊，不利于你的修為提升?！鼻餂匙鹫哌m時出聲。
“你并非紫極圣地之人，只是我的侍女， 就算我能給予你修行資源，但本尊到底是紫極圣地之人?！?br/>
“一切都要以紫極圣地為先，真靈境界還好，待你晉升尊者境界?！?br/>
“本尊就幫不上你什么了?！?br/>
“秋洺尊者，修行資源于我沒有那么重要?！绷I汀心中微沉。
“但是你總歸是柳庭之人?！鼻餂匙鹫邠u頭，“不如試著留在柳庭看看?！?br/>
秋洺尊者勸了柳諭汀之后，又對柳庭帝尊說：“柳帝尊一言九鼎，我將汀兒留在柳庭，你可千萬保證她無事。”
“她雖然留在柳庭，卻依舊是本尊的人。”
“這是自然本帝說了親自教導(dǎo)，絕不作假。”柳庭含笑，瞧著柳諭汀，眼中流露出了真切的喜愛之意。
“秋洺尊者……”柳諭汀目光微凝。
“汀兒，先前你拒絕拜本尊為師，本尊也不強(qiáng)求你?！鼻餂匙鹫哒f，“可你天賦卓絕，不應(yīng)當(dāng)就此浪費(fèi)了?！?br/>
“你不了解九重冥州，如今以為沒什么大不了的，可你日后定然會后悔?！?br/>
“所以汀兒，別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