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三人開始行動。
此時,安若雪已經(jīng)用陣法引導(dǎo)來了大量陽氣,樹林中的陰氣被壓制了很多,但在踏入樹林的一瞬間,白洛還是感覺溫度下降了許多。
這種感覺在逐漸靠近山洞后變得尤為強烈,遠遠地能看到洞口時,周圍的草木都有了枯萎的跡象。
這讓白洛有些緊張,按這幾天學習到的知識,能影響到周圍環(huán)境的鬼怪都是無比強大的。偷偷看了看葉正啟的反應(yīng)的,見他還是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白洛這才踏實了一些。
這種狀態(tài)一直持續(xù)到走近山洞口。
洞口處立著一塊石碑,石碑斑斑駁駁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上面刻著三個潦草的篆字。
葉正啟走到石碑前,清理掉覆蓋在石碑上的枯萎草莖,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識道:“棄、老、洞?!?br/>
“我去!”葉正啟后退一步,隱約覺得事情有點大條了。
在古代或者更早以前,那時候生產(chǎn)力極其低下,出產(chǎn)的糧食很少有結(jié)余。每到災(zāi)年都會有大量的饑民餓死,哪怕是好年景糧食也可能不夠吃。
在那種與天掙命的艱苦條件下,根本沒有多余的糧食養(yǎng)活喪失勞動力的人,于是在有些地方,棄老洞就出現(xiàn)了。
在糧食不夠吃的時候,為了保證每一粒糧食都用在有用之人身上,很多老人或自愿或被迫地被趕出村子,棄老洞就是他們等死的地方。
如果這個洞年月夠久,死在里面的人足夠多的話,可想而知會是個多么兇險的地方。
葉正啟探頭向洞中看了一眼,里面漆黑一片看不出有多深。
“怎么樣?事情很棘手?”白洛看出葉正啟臉色不好,也覺察出事情不妙了,但究竟不妙到什么程度,他是不清楚的。
葉正啟糾結(jié)猶豫了良久,剛準備放下面子很丟人說句,這事他恐怕處理不了,后面的樹林中突然傳出樹葉的沙沙聲。
那是人踩在落葉上的聲音。
很快就有兩個女生似悠閑散步般的從樹林中走出,領(lǐng)頭的開口對三人說道:“你們終于來了。”
“是你!”在尋常人難以靠近的樹林中竟然遇到兩個熟人,這讓白洛驚愕的同時也一陣緊張。
前面的女生白洛還算熟悉,那正是何太然的女朋友,趙晴,后面那個他也在昨天看過她的照片,劉娜!
安若雪昨天托人打聽過這兩個女生的情況,得到的消息是她們已經(jīng)失蹤好幾天了,想不到會在這種時間這種地方看到她們兩個。
讓白洛驚訝的是趙晴,讓白洛緊張的卻是劉娜了。
此時的劉娜臉色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一雙眼睛也盡是駭人的眼白,她站得筆直,雙臂自然下垂,露出的雙手卻是烏青色的,干干癟癟的像是兩個爪子。
劉娜分明已經(jīng)是一具行尸了,看她一路走來的靈活樣子,可能要比何太然煉成的那具還要高級。
白洛緊張地盯著劉娜,葉正啟和何商卻緊盯著趙晴,能煉制驅(qū)使一具行尸的人,很可能會比那具行尸危險的多。
“是我。我一直在等人找到這里,但真想不到這里面會有你。白洛,你也像賀學斌那樣靠傳播泣血祭延命了嗎?果然,男人啊,都是自私自利的?!壁w晴口中淡淡的說著,毫無表情也毫無情感語調(diào)。
“這一切都是你策劃的?蠱惑賀學斌的那個聲音就是你?”
“是我。你好像很憤怒,針對我的嗎?”
趙晴依舊淡漠的沒有表情,“你應(yīng)該去怪賀學斌,把你卷進來的人是他,我只告訴他泣血祭是怎么回事,然后他就不惜用你們的死來延續(xù)他的生命了。害你們的是他的軟弱和自私。”
“賀學斌或許是自私了些,但沒有你他又怎么會想害我們!”
“是啊,我才是一切的根源,這點我不否認。我當時只在兩個人身上下了泣血祭,賀學斌選擇了屈服,他為了活著不惜把自己變成一個怪物。他其實很明智,至少他現(xiàn)在還活著,比這種死硬到底的人強多了。”
趙晴看向身后的劉娜,終于還是透露出了一絲傷感,“我不該選她的。我當面告訴了她泣血祭的殘酷,還帶她去看了何太然的死像,但她還是不愿把泣血祭傳給別人。愚蠢的總是女人??!”
白洛忍不住多看了劉娜幾眼,那是個值得敬佩的女孩,在死亡面前她還是守住了她的原則。但趙晴就很讓人痛恨了,白洛努力控制著才沒有讓聲音因憤怒而拔高。
“何太然呢?他可是你男朋友,你竟狠心害死他?”
“男朋友?那只是他一廂情愿,我根本不需要什么男朋友,他惹得我煩了,我就隨手利用他一下罷了?!?br/>
“你的目的呢?你做這些總會有目的吧?”這次問話的是葉正啟,在先前趙晴回頭時,葉正啟有想過搶先動手,但還是忍住了。
樹林中的陽氣在變得越來越重,拖時間對他們更為有利,加上趙晴一副知無不言的樣子,剛好可以利用這個機會了解下事情的真相。
“自然是有目的的。我想讓人找到這里,了解這里發(fā)生過的故事,就這么簡單??上銈儾皇俏乙业娜?,你們太弱了,蹚不了這趟渾水?!?br/>
被人當面看不起了,白洛這種才入行的還好說,葉正啟和何商就臉色難看了。
葉正啟又拿出他那完全用來迷惑人用的桃木劍,舞了個劍花,道:“大言不慚!就憑你和一個小小行尸就以為吃定我們了?”
“看來你們還是沒有意識到這是什么地方?!?br/>
趙晴低頭沉默了一下,然后仰起臉,竟然笑了,“也好,事情不鬧大,永遠不會有人關(guān)注到這塊地方?!?br/>
這就是要動手了?
白洛全神戒備,雖然他現(xiàn)在會的東西十分有限,但充充場面也是好的。
葉正啟也遠沒有他表現(xiàn)的那般自信,低聲叮囑了句:“自己小心?!比缓缶腿窠鋫涞臏蕚鋭邮?。
趙晴輕蔑一笑,做出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舉動。
她竟然雙腿一彎,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饒是白洛這幾天見識了不少奇怪的術(shù)法,但趙晴的舉動還是讓他發(fā)懵,還有沒動手前就先給敵人跪下了的?還是何商的真言術(shù)進步神速,已經(jīng)可以玩默念了?
即使是在這種大戰(zhàn)即將爆發(fā)的緊張時刻,白洛還是被驚得走神了。
他轉(zhuǎn)頭去看何商,卻發(fā)現(xiàn)何商和葉正啟動作整齊劃一地側(cè)著身子,讓開了趙晴跪拜的方向。
這也是白洛見識淺薄,或者說是根本沒見識了。一交手就先給人跪下的術(shù)法還真有,而且還不只一種。
最常見的一種叫做拜邪神。
雖說叫拜邪神,但一般能找到個厲害點的鬼怪就不錯了。
這種邪術(shù)修煉起來十分簡單,習術(shù)者只要每天對著寄宿有鬼怪的物件三叩九拜、定時供奉即可,經(jīng)年累月下來,鬼怪就會慢慢認可習術(shù)者。
在這過程中,習術(shù)者絕不向任何人和物品屈膝,待到修煉完畢時,習術(shù)者只要對人跪倒一拜,就會引得他供養(yǎng)鬼怪的妒恨,鬼怪就會找時機對那人下手。
至于是折騰那人一番懲罰了事,還是搞得人家破人亡就全看供奉的那只鬼怪的兇厲程度了。
這只是種不入流的手段,只有那些心術(shù)不正又沒多大真本事的人才會修習,使用時也多是用在普通人身上。
可趙晴放著身后見效更快的行尸不用,改用這種手段,反倒驚到了葉正啟和何商。
比水銀尸還厲害,那得是個多厲害的鬼,別真的是個邪神吧?再加上她散播泣血祭,難道真是為了給邪神解除封?。?br/>
葉正啟和何商被這一跪嚇得心驚膽戰(zhàn),白洛沒想那么多,反倒看出了問題。
趙晴拜的應(yīng)該是他們身后的山洞。
“她在拜山洞?!?br/>
白洛提醒葉正啟和何商,他能看出是在拜山洞,卻猜不出這么做得目的。
葉正啟和何商剛松口氣,對面趙晴已經(jīng)非常虔誠的一個頭磕在地上,口中念道:“東石村的列祖列宗們,是時候召了結(jié)夙愿了!”
一個響頭磕在地上,整個大地都跟著震顫了一下,緊接著,山洞中回應(yīng)般地響起無數(shù)聲音交雜在一起的嘶吼聲,似有聲浪從洞中沖出一般,一股冷徹心扉的寒意席卷而來。
“快阻止她!”
白洛大喊出聲,他以為只要阻止趙晴就會沒事,可喊出口的同時才聽到了葉正啟的高喊聲。
“快跑!”
尋聲望去,葉正啟和何商已經(jīng)拔足狂奔,兩人繞過還跪在地上的趙晴,離弦的箭一般朝山下沖去。
呵,多么熟悉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