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姐姐,你欺負(fù)我不會洑水。你想做什么?”香菱的聲音傳來,帶著兩分魅惑三分害怕。
還有一分那不知所措,四分恥笑。
如姨娘惡狠狠地壓低聲音,“你把我的文姐怎么了?”
“我什么都沒有做。如姐姐,你為什么一直針對我,我好傷心啊?!?br/>
“文姐像你啊?!?br/>
香菱越發(fā)的無辜了。
沈云玥悄悄地扒著墻看過去,在狹窄的通道邊上。如姨娘一把抓著香菱的脖子,將她死死地轄制在船舷上。
香菱一半的身體露在外面。
長長的頭發(fā)隨著風(fēng)在江里來回飛揚(yáng)。
紅色的襖裙配上那張臉,特別的媚骨天成。
“我早該殺了你。你這個賤人,自己護(hù)不住兒子還來怨我。你毀了我的文姐,我讓你去陰間陪你的安安。”
香菱緊張的搖頭,“不行啊。安安說讓我好好活著?!?br/>
“你不配?!?br/>
如姨娘目露殺氣,兩只手狠狠地掐著香菱的脖子?!爸灰闼懒耍业奈慕憔蜎]事?!?br/>
“她還會回到我的身邊,不會是現(xiàn)在這副樣子?!?br/>
香菱似有所感地看了一眼沈云玥站的方向,露出一個快樂的笑容。
“如姐姐,我跟你說。你的文姐已經(jīng)不是你的文姐了,她現(xiàn)在是個魔鬼?!?br/>
香菱笑得很甜很快樂。
“如姐姐,你殺不了我哦!”
“你去死吧?!?br/>
如姨娘手下用力,突然,她痛苦地哀嚎了一聲“啊……?!?br/>
如姨娘再一看,文姐手里拿著一把匕首。
雙眼空洞無神,一雙手拿著匕首狠狠地刺向如姨娘的腿。臉上猙獰的目光,哪里會是一個三四歲的小姑娘。
她力氣很大。
拔起如姨娘腿上的匕首,再次狠狠地刺了過去。
“去死?!?br/>
小小的年紀(jì),嘴里不斷地重復(fù)這句話。
“去死?!?br/>
如姨娘一下子松開了手,癱坐在地上。
看著眼前這個已經(jīng)不認(rèn)識的女兒心如刀絞,“文姐,你怎么變成了這樣?”
文姐陰鷙的眸子幽閃,臉上是不符合年齡的成熟?!澳悴灰彩窍胛议L大了,可以尋個有錢人家,讓你后半輩子無憂嗎?”
“哼,你當(dāng)真是為我好?”
如姨娘也顧不得腿上的鮮血,一把抱過文姐搖晃。
她怎么也沒想到,對她下手的是文姐。
“娘有錯嗎?娘所求的,皆是天下父母所求啊。”如姨娘不明白為什么會變成了這樣。
她緊緊地抱著文姐,“文姐。娘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br/>
文姐一臉陰鷙,眼神里殺氣騰騰。
“我讓你殺安安了嗎?”
如姨娘痛苦地?fù)u頭,“娘沒殺他。是他自己沒福氣熬不過去。”
文姐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在如姨娘臉上親了親。
“娘。別哭了,你哭花了臉不好看?!彼掷锏呢笆子昧Υ滔蛉缫棠镄呐K的地方,“聽說過了江有個地方要買女人配陰婚。”
“既然是為了我,就再幫我做一件事情吧?!?br/>
“娘親一定很喜歡為我做事情?!蔽慕懵曇艉芴鸷芴穑皇翘鹄锿钢鴱毓呛?。
文姐手里的匕首用力刺下去。
如姨娘的眼淚被吹過的風(fēng)帶走了。
她張了張嘴巴,看向這個她可以豁出去性命的女兒。
一時之間。
她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
為何變成了現(xiàn)在的模樣。
曾幾何時,他們還在彭府的后院里過富足無憂的生活。每天只需要算計同院子的女人,再想法子把那個男人留在自己身邊。
如今,這樣的生活已經(jīng)成為了奢望。
如姨娘倒在了地上。
聽到動靜的人看過來,頓時狂叫了起來。
如姨娘最后看了一眼文姐,她不能讓她的女兒成為弒母兇手。拼著最后一口力氣將匕首緊緊握在自己手里。
大聲地喊了一嗓子。
“我不活了,拼著入無間地獄,我也要自裁于此。”
說完。
她再也閉不上眼睛,兩行渾濁的淚水滑過臉頰。
被風(fēng)帶走。
旁邊有不少人沖了過來。
“怎么回事?”
“被誰殺了?”
“她怎么可能會自殺?”
“聽她喊了一嗓子,好像是自己不想活了。”
……。
有人看向香菱,香菱聳肩伸出手指纏繞著頭發(fā)?!皠e看我,我一直這么站著沒動。”
文姐兒已經(jīng)撲在了如姨娘身上,悲痛欲絕:“娘。你怎么了?”
小姑娘哭得很傷心,讓聽到的人都忍不住落淚。
沈云玥皺眉,看到文姐眼里閃過的冷意。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想到了香菱說的那句話。
這個文姐,這么小的年齡隱藏得這么深。
太可怕了。
彭家主母到底是看了不忍心,從人群里走過來,瞧著倒在血泊中的如姨娘。再一看旁邊站著的香菱,文姐趴在如姨娘身上哭的很傷心。
哀嘆一聲,上前撫摸文姐的頭發(fā)。
“文姐,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文姐滿臉驚恐的看著彭家主母,小小的身子害怕的在發(fā)抖?!澳赣H,我娘她拿著匕首刺向她自己。”
“說是去找爹爹了。母親,我沒有娘了。”小姑娘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緊緊的拉著彭家主母的衣服。
沈云玥是沒想到這丫頭收放自如。居然能睜眼說瞎話到這種程度,但凡換任何一個孩子恐怕都不行。
“玄珩。你不覺得文姐太可怕了嗎?”
沈云玥眉心擰緊,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姑娘長大了也是一個狠角色?!备敌褡詥査谖慕氵@個年齡也沒辦法做到這樣。
更何況這姑娘就是滿嘴謊言。
彭疤臉幾個人全都過來,問清楚了事情緣由。全都唉聲嘆了一口氣。
文姐緊緊的拉著彭家主母的衣服不松手,滿臉的驚慌失措。
小嘴巴不停哆嗦,“母親。別離開我,別離開我好不好?”
仰著小臉可憐巴巴的看著彭家主母。
“母親。我做錯了嗎?為什么娘會離開我?”
彭家主母轉(zhuǎn)過臉來,抹了臉上的淚水。
“文姐,你沒有做錯事情。到母親那里吧,跟哥哥姐姐在一起生活?!彼ь^看向香菱。
香菱嘴角扯出一個漠然的笑容,“姐姐別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br/>
香菱警告的眼神丟給文姐,她總覺得文姐出乎她意料。
文姐露出一個怯怯的眼神,小手緊張的抓緊彭家主母的衣服?!澳赣H?!?br/>
聲音柔柔弱弱的,聽的旁人心都要碎了。
給香菱的眼神里多了得意。
彭家主母哪里還管那么多。
拉著她的手轉(zhuǎn)身,“文姐,你跟我走吧?!彼降资巧岵坏眠@個小姑娘走上安安的老路。
香菱嘴角噙著一抹冷笑,斜眼睨了地上的如姨娘。
“如姐姐啊??上阕詈蠖紴榱怂?,卻不知道她比我狠毒多了?!毕懔饧t色的襖裙飄起,朝沈云玥她們的方向走過去。
沈云玥站在那里不說話。
兩人對視了一眼,香菱開口道:
“我若是說沒讓文姐殺如姐姐,你相信嗎?”
“重要嗎?”沈云玥反問。
香菱搖搖頭,“不重要了。只是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她一直想讓如姨娘生活在恐懼當(dāng)中,卻沒想到文姐是個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