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死亡時間

    “爸，你還沒睡吶?！笨嫡皆G訥地問。

    “沒睡，我和你爺爺也在屋子里正說這事呢。你說咱們家在這第五大街住了有年頭了，可也沒跟誰家結(jié)下死仇啊。怎么有人會對孩子出手！這幫遭天殺的，遲早叫老天收了！”

    中年人一邊氣鼓鼓地說，一邊卻側(cè)過頭去，燈光照耀下，他的臉上閃出一點(diǎn)水光。

    “爸！我是回了娘家，可離家一點(diǎn)兒也不遠(yuǎn)啊，報警咋沒告訴我啊！嗚嗚嗚，可憐我的孩子，連最后一面都沒見著哇！”

    陳芳說著說著，哭得更厲害了。

    “行了，沒聽爸說，明一早就去警局嘛，你還嚎啥！大不了以后再生就是了?！?br/>
    陳芳的丈夫康正平似乎有些煩了，對著妻子吼了起來。

    “康正平?。?！”陳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紅腫的雙眼。

    “都別吵啦，睡覺！”門外站著的老爺子眼一瞪，倒底把小夫妻二人給唬住了。

    陳芳抽噎二聲，一轉(zhuǎn)身就趴在床上，肩膀還一抽一抽，明顯還在哭著。

    康正平耷拉著腦袋，坐在床邊，大口大口的吸著煙，眼曈烏黑一片，看不出想什么。半晌，他把燈關(guān)了。

    第五大街恢復(fù)了平靜，可李武旺的家，卻有一個黑影在他的窗前一閃而逝，走動間，似乎還有一絲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

    對方居然有李武旺家的鑰匙！

    次日天剛蒙蒙亮，李武旺就睜開了雙眼。一道明亮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直射他的右手邊。

    李武旺心中泛起了疑慮，明明昨天晚上他檢查一遍窗簾，怎么又露縫了？

    向右邊的鬧鐘一瞅，很好，清晨4:25分。昨晚他到家就十點(diǎn)多，收拾完，再吃完飯，至少快凌晨了。

    那他只睡了4個小時左右？李武旺狠狠揉了揉臉，從床上爬起來，就一頭扎進(jìn)衛(wèi)生間。

    再出來時，李武旺已經(jīng)打理好好自己。只是他的神情略顯煩躁。這明顯是沒睡好的后遺癥。

    雖說沒休息好，可李武旺還是早早的到了單位。他心理還惦記著檢驗(yàn)結(jié)果呢。

    見到警局大門口，李武旺就看到好幾個人在那里轉(zhuǎn)。他仔細(xì)一看，就認(rèn)出來了，正是昨天是晚上那死者的家屬。

    不過其中多了一個女人，穿著倒挺干凈利索。只是一雙眼睛紅腫得嚇人，腫得都快把眼睛遮住了。

    看見李武旺一身警服，對方立刻向他小跑著過來。而身面的康正平，只是遠(yuǎn)遠(yuǎn)的向李武旺招了招手。

    “警察同志，我家孩子是怎么死的？”陳芳喘了喘，這才問道。

    李武旺頓了頓腳步，視線落在她的脖子上，那里一條新傷紅艷艷的，配著白皙的皮膚，尤為明顯。

    “窒息而死。”

    “我能去看看他嗎？”

    女人的問話充滿了哀求，李武旺沉默中點(diǎn)點(diǎn)頭，死者尸體在解刨中，可以允許家屬在現(xiàn)場觀看，只是人不能多，1-2人而已。

    他低頭看了一眼表，6:10分。

    “等上班之后，你們做完筆錄再來找我。”說罷，李武旺沒再看這位母親即悲且喜的神情。他抬起腿向警局走去。

    一邊走，他還一邊回憶著那個女人的表情。李武旺的記憶里出現(xiàn)了一雙絕望，悲傷的雙眼。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不像做假。

    這時，李武旺推開檢驗(yàn)室的門，那里的試劑已經(jīng)測出了結(jié)果。

    李武旺按下了打印鍵。吱嘎吱，a4在慢慢的身外吐著。

    這個設(shè)備已經(jīng)很老了。誰讓李武旺工作的單位，只是一個縣城的警局呢，經(jīng)費(fèi)不足，所以張局對這種東西都是修了用，用了修。

    等報告單全部出來，李武旺對比著一看，就皺了眉。

    因?yàn)檫@幾張報告單上清楚的寫著，死者指甲里的血跡和身上那根頭發(fā)的dna一樣。

    而李武旺從木梳上取下的頭發(fā)，測出的dna居然還是同一人?？导依蠣斪拥睦习樵缇蜎]了，而康正平的母親也于二年前死于癌癥。

    康家只有死者的母親陳芳才是長發(fā)。如果陳芳不能提供自己不在場的證明，也許就要被列入嫌疑人的名單。

    由其，陳芳的離去時間據(jù)說是上午9：30以后。以康家的作息時間來算，在陳芳離開之后，正是他們炒菜做飯和做生意的時間。

    從情感來說，李武旺并不相信陳芳是兇手?？删綇膩碇v的是證據(jù)，而不是情感。

    “李法師！你在啊，來得可真夠早的?！崩钗渫种袌蟾鎲瓮蝗谎a(bǔ)到張小嘎抽了去。

    他一扭頭，就看到不知什么時候，這家伙已經(jīng)換了便裝，坐在分身后了。

    李武旺下意識的一抬頭，看向辦公室里那塊表，7:45分。“今天怎么不是踩點(diǎn)到？”

    張小嘎低頭看著檢驗(yàn)報告：“啊，這不是急著來看結(jié)果嘛。你是不知道，昨晚上夜里我夢著胩孩子，一個勁的叫我叔叔。大早上一起來，得，一身的冷汗。你說我還能在家呆下去嘛！”

    李武旺無聲地笑笑，真不容易，活蹦亂跳的張小嘎居然也做了惡夢。這時張小嘎已經(jīng)看完了檢驗(yàn)報告，他抖了抖手中紙。

    “我說老李，你做的這些個報告單，沒有一個對孩子他媽是有利的。剛才我來時就看到陳芳了，她……”

    張小嘎有些說不下去了，那個叫陳芳的女人真打很可憐。

    “一會兒調(diào)監(jiān)控看看吧。”李武旺說。

    “他們家住那兒，我沒看見有監(jiān)控啊?！睆埿「乱活^霧水地道。

    第五大街那邊多為老樓，做生意的也少，因?yàn)榻值廓M窄，二邊除了康家做生意外，還真沒有第二家買賣人。

    普通老百姓誰家沒事在門口裝攝像頭啊。

    以張小嘎的觀點(diǎn)，就算是看監(jiān)控，也只能在大道上找找陳芳離開時的影像，對一對時間。但這些似乎對孩子的媽媽沒什么幫助。

    看了一眼時間，馬麗妮和郭慶明還是沒來，李武旺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咱們?nèi)グ殃惙冀羞M(jìn)來，現(xiàn)仔細(xì)問問?！?br/>
    張小嘎眼神閃了閃，別看李武旺說得簡單，其實(shí)這個問問，何嘗不是審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