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幽熒沒有告訴辛陽這個,而是借口說困了,就回房休息了。
辛陽給她安排的房間,是當年她娘親住的地方,這里的一切據(jù)說都按照當年的習慣擺放著。
只是那個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曲幽熒躺在床上,閉眼感受著這里的一點一滴,回想著兒時的一切。
雖然那時候的娘親是別人假扮的,但她卻給予了她無限的快樂和幸福。
至少,讓她更愛自己的娘親。
“娘,我該怎么辦?你當年知道自己背負著如此的命運,你又是怎么想的?”
她自言自語的側過身,腦袋卻從玉枕上不小心摔下去撞在了床上,發(fā)出“咚”的清脆聲響。
“嗷,疼。”
她睜開眼睛,揉著腦袋被撞疼的地方,垂了床板一下,那是一種發(fā)泄的習慣,卻叫她聽出了這床板的聲音不太對勁。
她又伸手敲了敲邊上幾塊,發(fā)現(xiàn)就玉枕邊上的聲音不同。
“難道是空的?”
她立刻起身,掀開床鋪,發(fā)現(xiàn)只有那一片的木板是四方形的。
她在周圍摸了摸,并未找到可以開啟的地方,但直覺告訴她,這里或許有著什么東西。
為了更理解一下自己的娘親,她起身拿過發(fā)簪,從邊沿開始往外撬開。
“怎么會撬不開呢?”
她試了很多種方法都沒有用,干脆就把整個床鋪都掀開,露出了整塊床板。
然后她就發(fā)現(xiàn)上面刻了一條條細小的圓圈,一圈繞一圈,朝著四方板的那頭擴散出去。
她伸手摸了摸那些圓圈的凹槽,感覺有些潮濕。
她趴下身,細細一聞,雖然很淡,但還是可以聞到水的濕氣。
“還可以聞到,也就是說,近期有人打開過這個四方板?!?br/>
她咬牙瞇眼了一會兒,果斷的拉好被子,然后出去找了一大桶水來。
她把水倒在最中央的圓圈里,那些水入了那些凹槽,就像是有生命一樣,一圈圈的往外擴散。
她就持續(xù)不斷地倒水,一直到那些水慢慢的流向四方板,一直到四方板發(fā)出“咔”的一記聲響,從下面彈了出來。
“開了!”
曲幽熒欣喜萬分,她放下水桶,伸手打開四方板,看到底下是一個手掌大小的盒子。
盒子是鐵盒子,沒有上鎖,可以直接打開。
“是紅珠!”
當曲幽熒看到里面的東西時,大大的吃了一驚。
等她再拿油燈,看清楚紅珠里面的字時,更是吃驚不已。
“是誰把最后一顆紅珠放在了這個地方?”
她有些不解,心中第一個猜測的是席鳳翊。
因為知道她會來這里的只有席鳳翊。
“不對?!彼胫趾芸炀头穸?,“若是師父,既然找到了最后一顆紅珠,肯定會直接給我。但若不是他,還會有誰?”
她也懷疑是否是辛陽,但今日看辛陽對紅珠的語氣,是絕對不想她拿到紅珠的。
因此,還會有誰這么好心呢?
“不管了,既然讓我得到了最后一顆,那么之后會是什么,就都來吧!”
曲幽熒坐在床邊許久許久,心里頭把第一顆紅珠開始,到現(xiàn)在的每一件事,每一個人說的話都回想了一遍,然后最后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她拿來紙筆,寫了一封信。
然后她撞向柜子,把自己撞暈了過去。
是因為她想起自己身體里住了一個“鬼”,她沒有能力獨自離開這個地方,但“鬼”可以,所以她寫的那封信,就是要他能夠逃出去,回到天義鎮(zhèn)。
當許久未曾出現(xiàn)的兩儀從曲幽熒的身體里醒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了手里的那封信。
“真是個不省心的?!?br/>
他神色一瞇,隨即拿了床上早就準備好的包裹,打昏了站崗守衛(wèi)的人,偷了一匹馬,隨著夜色離開了密教天玄。
兩儀一路狂奔,在天亮的時候,終于尋到了天義鎮(zhèn),曲幽熒說的那家客棧。
他進去后就往曲幽熒說的房間走去,卻被客棧小二給攔住了。
“小姐,那間房的客官沒結賬就走了,你要住進去,可得把她的銀子給付了。”
店小二這話倒是讓兩儀想起曲幽熒根本沒給自己易容,他也不會那手藝,要住進去,就只能付錢,雖然他不知道曲幽熒為何非要住那間客房,但她既然這么決定了,應該有她必須要做的事。
“給?!本驮趦蓛x要拿銀子結賬的時候,一只修長的手,給店小二遞過去了一錠銀子,“她的房錢算在我的身上?!?br/>
店小二還第一次看到有人出手這么大方,立刻接過銀子,哈腰點頭的說,“是是是,你們請,有事盡管吩咐?!?br/>
兩儀看著店小二歡喜的捧著銀子離開,目光略帶冷意的看著面前的人,忽而笑道,“你怎么會在這里?!?br/>
他雖然是詢問,但那語氣很明顯的是知道他會在這里。
因為曲幽熒在給他的那封信上寫到,姜瀲已經(jīng)出現(xiàn),而木景燭則隱匿在黑暗中,但以她對他的了解,他一定會出現(xiàn)。
木景燭看著面前的曲幽熒,并未直接說什么,而是轉身上樓。
兩儀知道他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身份,但也不生氣,拿著包袱就跟了上去。
推開自己的房門,兩儀很爽快的走進去,將包袱扔在床上,自己也坐在床邊,唇角微勾的看著木景燭,再度詢問,“這下可以說了吧?”
“讓她出來。”
木景燭的語氣很冷淡,言下之意就是只對真的曲幽熒說。
可兩儀偏不,他挑了挑眉道,“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我們是一體,所以你對我說也一樣,我會轉達給她?!?br/>
“此時為非常時期,容不得你胡鬧?!蹦揪盃T的語氣不禁高了上去,他面色嚴厲的看著兩儀,一字一句的說,“讓她出來?!?br/>
“若我就不,你能拿我怎么樣?是要打昏我嗎?咱們可以比比,我的武功不比你差?!?br/>
兩儀一開始就不太喜歡木景燭,也一直都覺得他并非曲幽熒的良配,但無奈曲幽熒喜歡他,所以兩儀也只好退步保護。
但在昨晚的那封信山,曲幽熒暗中提到,木景燭并非是木知府的親兒子。
盡管如此,但她并未與他對峙,因為她一直都覺得,他們之間到不了那種地步,而且就算他不是真的木景燭,她也不會嫌棄他,依舊會喜歡著他。
可這次再度遇見姜瀲,聽他說的那番話后,曲幽熒就開始懷疑,這個木景燭是不是就是姜瀲嘴里的華國三皇子。
否則以姜瀲的精明,他即便提到華國細作,也不會獨獨說到這個三皇子。
那是對她有意的泄露。
本來這也并非如何,可壞就壞在,那夜辛陽帶她離開的時候,她第一次并未走遠,而是和辛陽躲在暗中。
親眼看到了木景燭在她離開后,潛入房中,拿走了她故意丟在床上的紅珠。
而且那夜后來他們遇襲,他卻遲遲沒有出現(xiàn)過。
這一切的一切,曲幽熒雖然沒有對任何一個人透露過,但她心里卻已經(jīng)無比的清楚了。
所以此次回來,她讓兩儀出來,并非是想要靠著兩儀的武功成功離開密教天玄,而是想以兩儀的身份,來看看木景燭究竟要做什么。
這些,她都清楚明白的寫在了信上,全部告知兩儀。
在信的最后,她還寫到,“我一直都覺得你是藏在我身體里的鬼,雖然我害怕你,但你似乎每一次占據(jù)我時,并未對我做出任何傷害的事,反而給了我很多幫助。我如今,背腹受敵,誰也不能相信,只能請你幫忙,希望我所托非人。但我更希望,這一切都是我的猜測,他不會騙我,更不會背叛我?!?br/>
兩儀看著她寫的話,當時只想笑她傻??涩F(xiàn)在看到木景燭,卻明白當時他醒來時,心里那股深濃的痛的滋味。
她相信他,她愛他,可是他做的事,他的隱瞞,卻讓她的心中感受到了難受。
“怎么?不說話了?是心虛了嗎?”兩儀略帶諷刺的說,“我雖然不能時常出來,但有些事,我還是有感覺,就比如你,如今對她這般好,當真是因為愛,而不摻雜著你想要得到紅珠的舉動嗎?”
木景燭的眼睛驟然瞇起,剎那間一股森寒之氣自他身上逐漸的冒出來。
“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與你無關?!?br/>
“可我就是她,你能拿我怎么樣?”
兩儀從懷中摸出一塊手帕,他放在掌心,用右手打開,露出了里面的一顆血紅色的珠子。
木景燭看到那顆珠子的時候,眸色一暗,神色更沉,卻仍舊站在原地,不動一分。
兩儀看著他那樣子,拋了拋手里的紅珠,笑著說,“這可是她得到的最后一顆紅珠。你想不想得到?其實告訴你也無妨,那夜她是故意丟下那些紅珠的,就是想看看你會不會拿走??墒聦嵣?,你非但拿走了,在她面對黑衣人襲擊的時候,都沒有出手幫助。這就是你對她的愛嗎?如此廉價又利益的愛,我替她不值。你應該清楚,她之前對你那么討厭,為何會想要你娶她?并非是因為她感受到你對她的好,而是她心中對你的厭惡,被愛蓋過了。當愛大過厭惡,就成了她甘愿放棄一切,對你的成全?!?br/>
說著他直接就把紅珠丟了過去,木景燭下意識的伸手握在了掌心。
“雖然我很討厭你,但這是她讓我給你的。她把所有的紅珠都給你,希望你能保她全家的安康。希望你能夠成全她最后那一點卑微的愛?!毕牒透嘀就篮系娜艘黄鹆摹豆窍唷?,微信關注“優(yōu)讀文學”,聊人生,尋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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