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庭揉了揉眼睛,話還沒說完,看清來人之后,態(tài)度立刻發(fā)生了變化:“豁!是你?。∧銢]事??!太頑強了哈哈哈哈哈!我真為你感到高興!”
洛娮娮被他弄得有些無語,她側(cè)著身子從房門中擠進去,關(guān)上門,沖著洛云庭道:“別廢話了,有事跟你說?!?br/>
看著一本正經(jīng)的洛娮娮,洛云庭也稍微將笑容收了收。
房間內(nèi)安靜了一會,兩人站在屋里面面相覷,洛云庭有些受不了安靜的氛圍了,這才又道:“哎呀有什么話就說嘛!安靜的我耳朵都要被安靜死了?!?br/>
洛娮娮聽著他的最后一句話稍稍一愣,安靜的我耳朵都要被安靜死了?
這人有點離譜。
不過要說自己為什么來找洛云庭,她好似有些無從開口,因為思考過后她發(fā)現(xiàn),洛云庭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沒辦法,既然如此,她只得將昨晚發(fā)生的事重新跟洛云庭講一遍。
洛云庭聽著他的話,表情也在不斷變化著,直到最后,他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胸前,拇指相互搓捻著,這才終于認真起來。
“你說沈兄生???可——沒道理啊,昨天晚上他還精神抖擻的,你說他生病,這——怕不是裝的吧?”
洛娮娮聽他這么說,心里頓時有了底氣。
她一個人覺得沈弈在裝,或許是因為她觀察人太過仔細,內(nèi)心太過敏感,可就連洛云庭這號粗人都覺得沈弈是在裝病,那基本就能斷定,這事是真的了。
洛云庭見她不說話,撓了撓頭,又問:“那個小少俠,知不知道沈兄病了啊?”
洛娮娮反應(yīng)了一下,洛云庭口中的小少俠,應(yīng)當是阿云,想起他今天在沈弈房門口的樣子,洛娮娮回應(yīng)道:“看他的樣子,不像是知道?!?br/>
“???他都不知道啊,這就怪了,沈兄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洛娮娮搖搖頭,就在兩人思索的間隙,她突然想起來,昨日夜里她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曾聽到來自沈弈和洛云庭的一段對話,后來阿云將兩人帶去了屋外,因此他們具體聊了什么,洛娮娮不清楚。
于是她抬起頭,開口問道:“昨晚我沒醒來之前你和沈弈聊天了嗎?都聊了點什么?”
洛云庭沒打算瞞著她,直接道:“就是聊了聊你的身體狀況,還有關(guān)于最近南竹關(guān)那邊的情況,沈兄說,南竹關(guān)最近管的很嚴,必須要很多文牒證件才能到南嶺那邊。我就給他編了個謊說自己就是想去玩玩,沒有什么文牒,結(jié)果他說這段時間沒有文牒根本過不去。
你沒醒來之前——我就跟他聊了這么多,再之后就是和那個小少俠簡單聊了幾句。哎呀我也真搞不懂你,猜來猜去的,費勁?!?br/>
洛云庭抱怨了一句,可突然想起來對于洛娮娮而言,現(xiàn)在的情況比較特殊,于是又補充道:“我會幫你想辦法的,你別擔心過頭了?!?br/>
對此,洛娮娮并不贊同,她還是很在意,或許是因為,原本能逃出中土,板上釘釘?shù)氖?,現(xiàn)在又有了變動。
“你說沈弈到底為什么要裝?。俊甭鍔讑仔÷晢柕?,似是在問洛云庭,也似是在問她自己。
洛云庭聞言,表情也變得有些嚴肅了,他清了清嗓,故作深沉地開口:“裝病的原因有很多種,但總結(jié)起來就三種情況,第一,為了博取同情,第二,為了躲避麻煩,第三,為了韜光養(yǎng)晦?!?br/>
洛娮娮聽著他的發(fā)言微微皺眉:“你覺得他是為了什么?”
“不知道?!甭逶仆u搖頭,“我雖然和沈兄認識的時間很長了,但他先前說話做事向來比較直接,從來沒用過這種間接的法子?!?br/>
他停了停,又說:“我不認為他是那種會因為一點小病就裝出一副快死了的樣子的人,而且,他明明都答應(yīng)要幫你了,又突然裝病,感覺也不太合適。”
洛云庭分析的也有幾分道理。
“唉,不想了,實在不行我就去問沈兄本人好了,大不了……哎呀!反正我先去問,你在這里等等我?!?br/>
洛云庭說著就要往屋外走,洛娮娮覺得他這么做著實有些莽撞,正準備沖上前攔著,門一開,就發(fā)現(xiàn)阿云站在外面。
洛云庭和洛娮娮的腳步都在見到阿云的一瞬間頓了頓。
洛云庭率先反應(yīng)過來,開心地拍了拍阿云的肩膀:“呀!小少俠!這大清早的前來,所為何事?”
阿云禮貌地回了洛云庭一個微笑,隨后看向屋內(nèi)的洛娮娮:“在下找洛姑娘有些事要商討?!?br/>
“啊,她啊,那正巧了?!?br/>
洛云庭一聽,攬著阿云的肩膀就將他帶進屋里。
“正巧,我有事去找沈兄,你有事來找她,那你們聊,我先行一步,再見!”
洛娮娮見狀再想攔住洛云庭,但似乎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她看著洛云庭匆匆離開的背影,默默嘆了口氣,轉(zhuǎn)頭看向阿云的時候,他還禮貌地站在門外,好似在等洛娮娮的指示。
于是洛娮娮便只得努力撐起一個笑容,先將阿云迎進來。
兩人在洛云庭房間內(nèi)的桌案前面對面坐下,阿云率先開口,語氣十分平緩:“姑娘,方才我從沈弈的屋子里出來,看你不在,怕不是因為沈弈的病……”
洛娮娮看著他,大概知道他接下來想說什么。
他是沈弈派來道歉的。
倒也不是對阿云抱有敵意,只是洛娮娮現(xiàn)在覺得,沈弈絕非什么信得過的人,她現(xiàn)在只想快些逃出南嶺,根本不想花心思在沈弈的圈套上。
于是洛娮娮直接打斷了阿云的話,笑著回復道:“沒關(guān)系,沈公子的身體要緊,我那無非是些小事,不著急?!?br/>
洛娮娮笑著答道,語氣十分隨和,仿佛根本不將這件事情當一回事。
阿云看著她,稍微愣了愣,似是不太理解她為何做出這么奇怪的反應(yīng)。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洛娮娮原本想著,如此一來,阿云怎么著都會想個法子救救場,可結(jié)果不然,阿云思考了片刻,竟淡然地點點頭,真不打算將這個話題繼續(xù)下去了。
他轉(zhuǎn)而開始詢問洛娮娮是否要將計劃提前,若是她想提前,是否要就于今日離開這里送她偷渡去南嶺。
洛娮娮聽著他說的話,頓時有些疑惑,腦子里存有的信息瞬間亂作一團。
阿云和沈弈,難道不是一伙人嗎?
還是說事情真的被她想得太復雜了,沈弈當真只是身體弱,需要修養(yǎng),也沒有要故意拖時間的意思?
洛娮娮深吸一口氣,環(huán)抱住自己,大腦開始飛速運轉(zhuǎn)。
或許是看出她的為難,阿云便知趣地先行離開,并表示若她想好之后,隨時可以出發(fā)。
阿云離開后,洛娮娮也從房間里出來,她找了個又安靜,景致又好的地方呆著,一是怕洛云庭等會回房間又將她的思緒打斷,二是她現(xiàn)在,的確需要找個讓人覺得舒服的地方,好好想想。
一切的開始一定是她大婚那天,有刺客殺了圖卡索,并將她帶到江南扔下了。
這其中雖有許多蹊蹺,但洛娮娮來不及想,畢竟對于現(xiàn)在的她來說,最要緊的事,還是先想辦法保住自己的性命。
被扔在江南之后,她遇到了洛云庭,洛云庭說,自己正好來江南有事要辦,由于洛云庭是她的故交,她孤零零的一個人被扔在這里也沒個人可以依靠,干脆就將自己的遭遇全都告訴了洛云庭,希望能得到他的幫助。
再之后,就是洛云庭不知道從哪里打探了一些消息,告訴她洛家被判了刑,并且于明日就要上刑場了。
想到這里,洛娮娮心里貌似有些落寞,她不知道自己落寞的原因在哪兒,她一直不大喜歡父親母親,他們待自己如同陌生人一般,在丞相府那個地方,她也極少能感受到自己能和什么人產(chǎn)生多么深的連接,那么她為什么會因此感到落寞呢?
洛娮娮思考問題的節(jié)奏暫時放慢了些,她多留了點時間在這件事情上,可思考了很久,她也沒思考出個結(jié)果。
于是她又重新開始梳理最近發(fā)生的事。
知道洛家被判了刑,朝廷派了人下來抓洛娮娮,洛云庭緊著便規(guī)劃了路線,帶著洛娮娮前往南竹關(guān),原本一切順利,可那天沈弈出現(xiàn)之后,他們之前的計劃全部被推翻,一切都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問題似乎真的出現(xiàn)在沈弈身上。
洛娮娮之所以會這么想,是因為丞相府那樣的地方造就了她的機敏,她發(fā)現(xiàn)沈弈這個人很圓滑。
昨日在藥房和沈弈的對話,起初讓洛娮娮認為,沈弈只是情商比較高,不想讓氣氛那么尷尬,可現(xiàn)在看來,他若是真的只是想讓氣氛不那么尷尬,就不會今早裝病來拖延這個時間了。
因此他這個人,多多少少是有些問題的。
可是阿云的反應(yīng)……
如果沈弈真的只是單純的為了拖延時間,即便阿云跟他不是一伙的,他也會想方設(shè)法的不讓阿云將護送洛娮娮的計劃提前,但沈弈并沒有這么做。
洛娮娮細細想了想,就算是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個合理的解釋。
其實對于沈弈的目的本身,洛娮娮并不在意,她真正在意的,僅僅只是自己能不能成功逃離中土,留住自己的性命。
她也可以直接逃,她現(xiàn)在迫切地想知道沈弈的目的,找出沈弈有問題的確切依據(jù),完全是因為洛云庭那個死腦筋,若是不給他一個肯定的,確切的,有依據(jù)的答案,他八成是不可能跟著洛娮娮離開的。
雖說洛云庭腦子笨,時常想不出什么好方法,可相比自己獨自行動,帶個人在身邊,總是要安全許多。
洛娮娮正苦惱著,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推移,她的腦袋里,漸漸產(chǎn)生了一個瘋狂的想法。
”要不……綁架阿云?威脅他幫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