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海臉上依舊帶著笑容,手輕輕拍著夏菁的后背:“放心吧,爸已經(jīng)接到了銀河聯(lián)盟的消息,莫云他們已經(jīng)成功進入黑洞了?!?lt;/br> “我就知道,他那么棒一定會平安歸來的?!?lt;/br> “嗯?!毕暮]p輕點了點頭。</br> 莫云把所有能試過的方法都試過了,他甚至把系統(tǒng)初始化,然后按下了核能強力晶體的按鈕,想借助核能爆發(fā)的動力回到經(jīng)緯25.73的軌道上,可是那相當與上百顆核彈爆炸的能量依然沒有改變g晶體飛船被拉向黑洞更深處的命運。</br> 莫云依舊沒有放棄,他雙指依舊不停的在操作屏上快速點動,可一道道操作無效的提示音,刺激著莫云已經(jīng)接近崩潰邊緣的神經(jīng),但除此之外,莫云不知道還能做些什么。</br> 再度過了片刻,一陣類似防空警報的聲音響起,g晶體飛船終于承受不住黑洞的撕扯力量,正在一點點變形,莫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駕駛艙內(nèi)的空間正在快速壓縮,用不了幾秒鐘他就會擠壓成面餅。</br> 看著窗口之外的無盡黑暗,莫云咬了咬牙,然后打開了飛船駕駛艙,跳了出去。</br> 莫云身影踏出飛船的那一刻,一道略顯高大的身影出現(xiàn),正是一直在次元吊墜中的夏神。</br> 駕駛艙打開,莫云手用力一拉,閃身進入夏神之內(nèi)。</br> 這一連串動作僅僅用了不到0.1秒,如果不夠快,黑洞的引力會把質(zhì)量完全不同的莫云與夏神拉向不同的方向。</br> 夏神駕駛艙內(nèi)莫云呼吸急喘著,即使以他可以比擬頂尖特種兵的體質(zhì),完成剛才簡單的幾個動作也仿佛消耗了全部的體力。</br> 而且剛才暴露在黑洞引力之下,他能明顯感覺到全身受到四面八方的拉力,這可能是因為黑洞中每個方位的引力作用都不相同,這種死法,就好比萬馬分尸。</br> 不過此時看著夏神操作系統(tǒng)顯示的一切正常,莫云輕松了一口氣,夏神的重力能力果然不是簡單的金屬引斥。</br> 看了眼夏神充足的能量槽,莫云控制著夏神調(diào)轉(zhuǎn)方向,四周是無盡的黑暗,但是夏神已經(jīng)不受黑洞的重力影響,只要按著反方向,最起碼可以回到銀河系。</br> 漆黑的空間中,一道銀色光芒亮起,但只是一瞬,光芒就被黑洞所吞噬,夏神背后的外殼側(cè)移,兩根能量柱正在聚集能量,再過十秒,能量柱中的動力便能擺脫黑洞的引力。</br> 10、9、...3、2.</br> “噗?!本驮谧詈笠幻霑r,能量柱突然熄滅,夏神瞬間被拉向更深的黑暗中,速度,超越光速!</br> 黑洞大引力層!僅僅一秒之差,夏神被拉入了大引力層,之前莫云一直在黑洞外部引力層內(nèi),這也是人類能夠簡單了解的層次。</br> 在科學(xué)家預(yù)測中,黑洞之中還擁有著大引力層,這是人類完全陌生,沒有任何認知程度的黑洞中部結(jié)構(gòu),只能猜測引力會更強,但在大引力層中會發(fā)生什么,無人能知。</br> 而作為第一個進入黑洞大引力層的莫云應(yīng)該感到榮幸嗎?</br> 夏神內(nèi),莫云雙手抱著頭,緊咬著牙關(guān),牙齒因為咬合力度過大,深深的陷入了牙齦之中,鮮血沾滿了莫云的唇角。</br> 痛,無法忍受的劇痛。</br> 莫云感覺此時好像有一把鉗子,穿過他的血肉,捏住了他的骨頭,在用力的拉扯。</br> 還有腦袋,仿佛被困在了鐵水之中,而鐵水正在慢慢凝固,巨大的壓力正在撕碎著他的神經(jīng)。</br> “?。 蹦坪韲瞪钐幇l(fā)出嘶吼,可是這根本不能減輕他全身的疼痛。</br> 僅僅幾秒鐘,莫云嘶吼的聲音便戛然而止,他的肺已經(jīng)因為巨大的聲波震蕩出血了,喉道中全是血,莫云用盡再多的力氣也發(fā)不出一絲聲音。</br> 莫云的意識模糊,只有那強烈的劇痛依舊在刺激著他殘存的意識,此時如果有一部人體顯微鏡便能看見,莫云身體內(nèi)所有的骨骼全部碎成指蓋大小,即使這樣大小的碎骨依舊再變小,一股無形的力量仿佛要把莫云碾壓成齏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br> 眼、鼻、耳七竅中鮮血不斷成股流出,莫云已經(jīng)沒有動作,只有肌肉因為刺激而反射的細微顫抖。</br> 這種非人能承受的疼痛折磨持續(xù)了幾分鐘。</br> 最后莫云已經(jīng)感覺不到疼痛了,骨頭中的神經(jīng)全部死亡,莫云已經(jīng)失去了痛覺。</br> 可是那股力量仿佛連最后一片凈土也不打算放過,腦海中巨大的螺旋力驟然而至。</br> 在人體學(xué)上神經(jīng)是感覺不到痛的,因為人體神經(jīng)是脆弱的,一旦受到傷害人便會立刻死亡。</br> 可是莫云卻真實感受到了神經(jīng)的痛,巨大的猶如龍卷風(fēng)般的旋轉(zhuǎn)力正圍繞著他殘存的意識,那種感覺就像做過山車,只不過這山車速度太快,而且在轉(zhuǎn)圈,一圈又一圈。</br> “讓我死!”莫云的神經(jīng)發(fā)出呼喊,他神經(jīng)受到這般折磨,卻依舊沒有死亡,但如果能選擇,莫云會立刻選擇死,他無法再承受這種折磨,哪怕一秒鐘。</br> 如果有一雙神奇的眼睛,透過莫云的頭顱,能夠看到那里有一股龍卷風(fēng)暴,而這股龍卷風(fēng)暴是由一幅幅畫面組成。</br> 那是莫云從小到大的記憶。</br> 小時候莫云燦爛可愛的笑,一個與莫云七八分相似的男人,還有一個看向莫云滿是疼惜的美麗女人,他們和莫云過著正常一家三口的日子。</br> 然后畫面一轉(zhuǎn),男人與女人不見了,偌大的房子中只剩下了八歲大的莫云一人,莫云開始還玩的很高興,可是不長時間,莫云便對手里的玩具失去了興趣,坐在地板上,哭喊著“我要媽媽”!</br> 可是回應(yīng)莫云的只有房間中回蕩的哭聲,莫云一直哭到筋疲力盡,累的睡了過去,夢中他布滿淚痕的臉上露出了笑容。</br> “爸爸媽媽,你們終于回來了?!?lt;/br> 然后再次醒來時,莫云看著空蕩的房間再度如瘋了似的找爸爸媽媽,翻遍了整個房間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他們的身影。</br> 莫云嘴里含糊不清的喊著:“爸爸,媽媽?!庇行┐魷男⊙壑袦I水止不住的流。</br> 接下來的畫面莫云不再哭泣,而是坐在門口,呆呆的看著家門前唯一的公路,累了便閉上眼睡覺,餓了就從冰箱里拿出饅頭啃著。</br> 直到莫云再次打開冰箱們,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沒有食物了,呆滯的小眼中才出現(xiàn)了一絲波動,可他還是坐回了門口。</br> 可是坐了僅僅幾分鐘,莫云又站了起來,關(guān)上房門,回到了臥室,相比于以往,這次莫云洗了腳。</br> 再次睡醒時,莫云像爸爸媽媽在家一樣,疊好被子,然后第一次走出了家門。</br> 再接下來便是一副副催人淚下的畫面。</br> 一個八歲大的孩子在路上撿喝剩的飲料瓶。</br> 在酒店洗盤子。</br> 在漆黑的夜路下獨自向著家門的方向走去。</br>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xù)到莫云十二歲,那時莫云上初中,所幸小學(xué)初中的學(xué)費當初莫云的父母全交了,不然莫云根本無法支付昂貴的學(xué)費。</br> 而那時出現(xiàn)了一款名為機甲戰(zhàn)神的模擬游戲,帶上模擬頭罩,便可以真實感受機甲的戰(zhàn)斗,機甲戰(zhàn)神圓了無數(shù)人的機甲夢,一經(jīng)發(fā)布便風(fēng)靡全球。</br> 莫云第一次接觸了機甲戰(zhàn)神便一發(fā)不可收拾。機甲戰(zhàn)神中級別越高能夠選擇的機甲便越多,十二歲的莫云僅僅花了三個月,便把他的第一個號打到了最高級。</br> 第二個花了他一個月,然后第三個第四個......</br> 而每一個最高級機甲戰(zhàn)神號都價值數(shù)萬華夏幣,莫云不再為錢所擔憂,但也從此迷上了機甲。</br> 一直到高中畢業(yè),莫云考入了龍騰學(xué)院,畫面中出現(xiàn)了一個美麗的女孩,那些畫面仿佛比先前的畫面顏色都要鮮艷些,夏菁讓莫云記憶中出現(xiàn)了更多的笑,然后莫云結(jié)識葉凡,徐謙,許毅。</br> 也是他們讓莫云真正感受到了久違的快樂,甚至是親情。</br> 莫云殘存的意識在記憶龍卷風(fēng)暴中飄蕩著,似乎也從小到大過了一遍。</br> 他對于父母的突然離開,并沒有心存芥蒂,莫云知道父母有多愛他,不辭而別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也正是母親那時不時出現(xiàn)在他記憶中的慈祥笑容,讓莫云的性格沒有變得極端,雖然性子野,但最起碼知道什么叫做人情味。</br> 意識中的眩暈感越來越強,莫云的殘存意識在一點點的逝去。</br> “終于結(jié)束了嗎?”莫云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仿佛那股力量終于肯放過他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