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彪娫掜懫鸬臅r候,費廉岑正在床下睡得昏沉,電話自然掛斷后打來第二遍費廉岑才模糊的聽到,他從床下地板上爬起來,正納悶自己為什么睡在地上時,門鈴響了,這邊響著電話,那邊有人敲門,費廉岑的迷糊腦子還沒完清醒過來,跌跌撞撞的拿著電話跑去開門。
門一開費廉岑慣性沒有站穩(wěn),一下子往前倒去,隨即落入一個懷抱里,沉穩(wěn)且有力將他接住。
費廉岑頹靡了這些天,身上有些邋遢,他第一個反應(yīng)就是趕緊彈開,可身上雙手將他緊緊抱住,他沒掙脫得了。
“不用這樣熱情的?!币坏滥新曉谫M廉岑頭頂上響起,費廉岑整個人跟凍僵了一樣動不了,他太熟悉這個聲音,多少次夢里縈繞著,現(xiàn)實躲避著,但永遠都無法忘記的聲音。
費廉岑趕緊直起身子,借著響起的手機掩飾著接電話,剛接起來,那頭易難的聲音響亮亮的傳來:“費費,江童馬上要去你家了,你收拾收拾好好接待啊……”
費廉岑趕緊截斷易難話,“他已經(jīng)來了。”麻利的掛斷電話,轉(zhuǎn)身,眼神不自然,不知道怎么看眼前這個人。
江童看著費廉岑,也不生分,直接抬腿進來,換鞋,關(guān)門,像進自己家一樣。江童巡視了一圈,直直朝客廳的角落走去,順手拿起了桌上的杯子,接了杯水,半冷半熱,轉(zhuǎn)身走到費廉面前遞給他。
“吃飯了嗎?”江童看著費廉岑一副疲憊的模樣,關(guān)切詢問道。
費廉岑接過水,并不回答,也沒其他動作,就低著頭站在那里,頭發(fā)垂下來,像個無所適從的小孩。
江童見費廉岑不說話,也沒繼續(xù)問下去,徑直走向費廉岑家冰箱,打開一看空空如也,像新買來的一樣。
江童嘆一口氣,轉(zhuǎn)身走進廚房,四處翻找只找到幾個雞蛋和一袋完沒拆封的掛面,江童系上圍腰,像個家庭主婦一樣操持起鍋碗瓢盆,叮叮當當鼓搗了一陣,做了一碗雞蛋掛面。
費廉岑從江童走進廚房就端著水一直站在那里,從玻璃中看到廚房里透過的背影,費廉岑竟然感覺到了一絲煙火氣息,他以前并不覺得有人在家有多溫馨,就算每天晚上回家迎接他的只有空洞洞的黑暗他也欣然接受,如今看到江童在廚房忙碌,心里竟然涌現(xiàn)出一股舒心感,他明顯感覺到內(nèi)心的變化,卻并不想承認。
江童端著面走到餐桌,腰上的圍腰還沒解開,直接面對費廉岑,“快過來吃飯。”
費廉岑迷糊的腦子已經(jīng)完清醒了,但他還是被附身一樣走了過去坐下。費廉岑整個過程沒有抬眼直視過江童,面對眼前的故人,雖然一直有感覺會遇見,但真正遇見時,費廉岑心里還是來不及準備的發(fā)慌,因為自己,牽扯了一群人,搭上了自己的家庭,賠上了自己的感情,費廉岑感覺自己的人生就是一敗涂地,他現(xiàn)在不想再繼續(xù)讓別人摻和進來。
“好吃嗎?”江童坐在費廉岑對面,擦擦手問費廉岑。
費廉岑嘗了一口就放下筷子,揉揉自己亂糟糟的頭發(fā),有些不安逸。
“怎么了?太難吃了?”江童下意識捏著拳頭,緊張兮兮的問費廉岑。
費廉岑搖頭,不作回答,只是低著頭。
江童解開圍腰,搭在椅子背上,拖著椅子往前一步靠近費廉岑,正在考慮著說什么時,費廉岑開口了。
“你別這樣,我不習慣?!辟M廉岑低著頭聲色嘶啞。
江童一挑眉,更加靠近費廉岑,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那就多習慣習慣,今天開始,我就住你這兒了。”
費廉岑一聽猛然抬眼,一臉茫然,看著江童微勾起的嘴角,費廉岑眼神既震驚又閃爍,聲音猶疑,“你要干嘛?”
江童身體慢慢靠近費廉岑,幾乎要貼著他,聲音帶笑,“剛剛有人教我,要得到一個人的心,先得搞好他的胃,我來試試?!?br/>
費廉岑聽了直皺眉,眼睛不停地眨,顯得很緊張,“你真的莫名其妙?!?br/>
江童突然收了笑意,直勾勾的盯著費廉岑,一腔真摯,“我就是莫名其妙,才會一次又一次的愛上你?!?br/>
費廉岑余光撇到江童的臉,早就褪去了幾年前的點點青澀,現(xiàn)在氣質(zhì)沉穩(wěn)得出色,果然時間能顛覆一切。
“你別這樣?!辟M廉岑不知道說什么,只是一再重復。
江童沉默了,無法回應(yīng)費廉岑,對于費廉岑這樣避重就輕的性子,他很無奈也很頭疼,以前因為怕觸及他心中的痛處,一再小心,最終還是讓他給跑了,還跑得格外遠。
如今他回來了,易難也回來了,當年少年的情感糾葛終于一點點解開,他再也不想把小心思都放在猜來猜去的地方,兩個二十多歲的成年人應(yīng)該有成年人的交流方式。
江童想了想,開口對費廉岑說,“今晚幫我收拾一下房間,不然我就跟你住一個屋?!边@種堪堪二級狠話就把費廉岑唬得一愣一愣的。他看著江童,對方明顯上了火,直接走到沙發(fā)上打開了電視。
費廉岑心中一嘆氣,低頭吃起了面,心里堵得慌,吃什么都沒味道,但江童在那里,還是吃幾口免得戰(zhàn)火升級。
江童在客廳其實心思哪兒顧得上看什么電視,時刻注意著餐桌上的費廉岑,看著他繼續(xù)吃了面,江童的心里簡直要炸開花了,但面上要多冷有多冷。
費廉岑幾口吃完了面端著碗去了廚房,收拾江童廚余戰(zhàn)場,想到要洗碗心里還是覺得一個人好,省的洗碗了。心里嘆著氣,江童從身后出現(xiàn)接過他手里的碗,“一人做飯一人洗碗,我來,你去洗澡吧?!?br/>
費廉岑低頭看了看自己,邋里邋遢這些天也忘了收拾自己,他什么都么說安靜鉆進了浴室,不一會兒已經(jīng)傳來了淋浴的聲音。
江童低著頭笑著,在管理江家的時候他就講究一套‘從內(nèi)部開始’原則,現(xiàn)在看來不僅在事業(yè)上生效,在感情方面也是不二法門。
“啪嗒?!痹∈业拈T開了,費廉岑濕著頭發(fā)出來,穿著短T和長褲,居家又休閑。
“洗完了?”江童靠著門歪著頭看著費廉岑。
費廉岑轉(zhuǎn)頭,手上擦拭頭發(fā)不停,稍微點點頭,不說話。
江童走過去,一把拿過費廉岑手里的毛巾,扳正費廉岑身體,讓他面向自己,輕輕柔柔的擦拭費廉岑的頭發(fā),邊擦邊說,“這么多年了,還是喜歡清酒沐浴露?”
費廉岑抬頭,江童的手頓住,兩雙眼睛對視著,“你怎么知道?”費廉岑看著江童的眼睛。
江童微微一笑,“自從第一次抱過你后,我就知道了。”
“可那時我家沐浴露是沒有標簽的。”費廉岑驚訝的說到,他有一個習慣,每次買回來的沐浴露都會把包裝撕掉,光禿禿的,費廉岑看著很舒心。
江童挑眉,“我一個個聞的?!?br/>
費廉岑直直的看著江童,說不出話來。
“鼻子差點給我廢了,一百來種香,聞完了做夢都是那些香味,不過還好,最后還是找到了?!苯^續(xù)給費廉岑擦干頭發(fā)。
費廉岑后退一步,接過江童手里的毛巾,“房間給你收拾好了,早點睡吧?!甭曇衾锩婧翢o情緒,一潭死水沒有起伏。
江童看著費廉岑獨自走進房間關(guān)上門,心里有一陣落寞,盯著那扇門很久才走進另一個房間。
費廉岑一直在門后聽著旁邊房間關(guān)門的聲音,等到江童進了門他慢慢從門背后滑坐下來,這一切來得太快,魂牽夢縈的人如今同居一個屋檐下,費廉岑被逼得越緊他就退得越快,表面上他沒有情緒,實際上內(nèi)心心思比誰都多,只是大部分無法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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