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眾人再次回到戰(zhàn)場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接近中午了。
雷烈看著漫山遍野的殘破尸體,不由得悲從心頭起。
盡管老五想要殺他,可他終究是自己的兄弟。就讓他這樣死的連一塊葬身之地都沒有,雷烈的心就如同刀絞一樣。
韓錚三人自然沒有雷烈的那般心思,不過他們也在仔細的尋找著褚興的尸體。
剛才韓錚在專用頻道已經(jīng)說過了,要盡可能找到褚興。褚興雖然死了,但他的尸身暫時還有些用處。
將所有可以利用的東西都盡可能的用到極致,是韓錚一向的習(xí)慣。
不過這件事,卻不能讓雷烈知道。一旦事情爆發(fā)出來,韓錚可不確定雷烈這個腦袋里一根筋的家伙會做出什么事來。
韓錚一邊在西山上踱著步子,一邊在心里考慮著這些天來的任務(wù)走向。
進入這個世界雖然沒有多久,但無論是從任務(wù)發(fā)布量還是完成難度來說,都達到了之前從來沒有過的程度。
這讓即便是狡詐如狐的韓錚也大感吃不消。
智謀,也是一種力量,而且是一種不算極為強大的力量。
韓錚知道,無論在現(xiàn)實還是在游戲的世界中,真正最強的力量是大勢。這是一種憑借個人能力無法抗衡的力量。
古代有君王說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民心如水,擁護你的時候可以用極大的力量把你的巨船托行于海上,憎恨你的時候也同樣可以將你所有的統(tǒng)治力變?yōu)樘摕o。
這,就是大勢。
那么游戲中的大勢又是什么呢?
韓錚腦子里在飛快思考,他似乎抓住了一個不起眼的光點,這是他以前始終忽視掉的東西。
就在這個時候,老三粗獷的聲音突然通過密語傳了過來:“錚子,找到目標(biāo)了。嘿嘿,這家伙還真是不知道算是倒霉還是幸運,沒有被炸彈轟死,卻被彈起的石塊敲碎了胸腔,真可憐雷烈那個忠義的白癡還一直牽掛著他。”
嗯?
韓錚的腦海中陡然一亮,仿佛是一道閃電掠過。他側(cè)過身幾步來到了老三的身邊,終于看見了已經(jīng)死透的褚興。
褚興此時顯得很安詳,嘴角似乎還掛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松笑容。他的雙眼緊閉,笑容有些僵硬,但韓錚仍然可以從他這個笑容中看得出來,褚興在臨死前的那一刻,似乎得到了解脫。
為什么?
韓錚越來越疑慮,但他并沒有耽誤接下來的計劃,迅速吩咐老三把褚興的身體掩藏起來。
老三的動作很快,眨眼之間就弄開一個土坑,把褚興的尸體扔進去又淺淺的埋了幾下,直到看不出端倪才收手。
而韓錚的眉頭卻越皺越緊,他的腦海里一直回蕩著褚興臉上那個讓他百思不解的微笑。
褚興為什么會在臨死前突然會那么開心?難道他一直是想要找死嗎?
這個想法很快就被他推倒,古人說過螻蟻尚且偷生,他可不相信褚興那樣一個欲望強烈的家伙會想著怎樣去死。
看到一臉冥思苦想的韓錚,漢娜走過來關(guān)心的小聲問道:“怎么了?”
韓錚原本想搖搖頭過去,但他看到漢娜一臉關(guān)切的表情,再想起漢娜之前說過的話,不由的說道:“我在想褚興,為什么他會在臨死前露出那樣的表情?!?br/>
漢娜自然也是看到了褚興的尸身,不過她倒是對沒有對這個問題感到糾結(jié)。女性的直覺告訴她,褚興似乎是得到了解脫。
“解脫?為什么?”韓錚聽到了漢娜的答案,有些意外。
漢娜整理了一下語言,說:“這很好解釋的,其實無論是多么罪惡的人,他的本性都是善良的。做一件壞事容易,但做一輩子壞事卻難。更何況,他殺害的可是自己多年結(jié)拜的哥哥們。盡管這些都是利益驅(qū)使,但人心是肉長的,他又怎么可能做到真正的無情。就像你,韓錚,如果有一天當(dāng)潔絲擋住了你前進的腳步,你想要殺她的時候,會毫不猶豫的下手嗎?”
韓錚搖搖頭,說:“那是不可能的,我根本不會殺了潔絲。我知道自己在游戲里心狠手辣,可算得上一個惡人中的惡人。但我也是有底線的,我只是個壞人,但不是殺人狂?!?br/>
漢娜微微一笑,又說道:“韓錚,那你覺得褚興和你比起來又如何?”
韓錚被問的一愣,他想了想說:“應(yīng)該差別很大,褚興雖然聰明,但似乎很瘋狂。他做事缺乏理智和耐心,細節(jié)掌控的能力也不強。否則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漢娜輕輕的拍了幾下韓錚的肩膀,總結(jié)道:“那你認為就連你這種心狠手辣的人都做不到的事情,褚興憑什么會心安理得的做到?韓錚,你很聰明。這是你的優(yōu)點,但也是弱點。你凡事思考的太多,前因后果你必須想清楚,否則就會覺得有哪里不對頭。其實這件事很簡單,褚興是人,他有著人的思想和情欲。他害死了自己的結(jié)義哥哥們,心里始終壓抑著負擔(dān)。所以在欲望和負擔(dān)的雙重折磨下,就會讓他發(fā)生一些失常的行為。但是人死如燈滅,褚興大概也是這么想,他死了,一切都結(jié)束了。無論是自己的野心還是負擔(dān)都結(jié)束了,他可以不用再受折磨了,所以他才會有那樣的笑容?!?br/>
韓錚被漢娜的話一點,整條思路頓時明亮了起來。
“我明白了,這個世界的大勢是義。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表n錚突然如醍醐灌頂一般高興的笑了起來,情不自禁的一把緊緊抱住漢娜,有點興奮的說:“謝謝你漢娜,如果沒有你的分析,我還真不一定能夠想到?!?br/>
漢娜被韓錚突然的擁抱嚇了一跳,剛要想掙脫卻似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抬起雙臂輕輕的環(huán)上了韓錚的腰。
西山,遍野的焦土,干枯的血流,如同人間煉獄中,卻站著一對互相擁抱的青年男女。
畫面如血,意境似歌。
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另類美感。
半分鐘后,韓錚突然意識到胸前有兩團異常銷魂的柔軟,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連忙撤開了身體,右手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有些臉紅的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br/>
漢娜嫵媚的一笑,突然用食指輕輕勾著韓錚的下巴調(diào)笑道:“你知不知道,我是多么希望你是故意的。”
韓錚連忙假意的咳了一聲,尷尬的轉(zhuǎn)過身走到雷烈的一邊,只留下了亭亭玉立在那里,嘴角掛著小得意的笑容,風(fēng)情萬種的漢娜。
調(diào)戲韓錚,這可是大姑娘上花轎,開天辟地頭一回啊。
“雷兄,看來褚兄弟是真的已經(jīng)找不到了?!表n錚在雷烈的身邊,狠下心來說道。
韓錚現(xiàn)在已經(jīng)終于想明白了,為什么他一進入游戲以后,就總覺得任務(wù)在不斷的變難,而且被系統(tǒng)提升難度的速度越來越快。
在上一幕中,他雖然也利用計謀不斷左右逢源,導(dǎo)致了系統(tǒng)將難度緩緩的提升了上來。但那時候的提升速度和現(xiàn)在閉起來,卻是天差地別。
這到底是為了什么。
以前韓錚想不明白,現(xiàn)在卻懂了。
大勢,每個世界都有關(guān)于自己世界的隱藏大勢。
就像科索亞世界,原本就是以殺戮和混亂為主,所以系統(tǒng)對他的任務(wù)有所提升難度,但始終都是按照對他的實力評定后所進行的。
可是秦時明月世界卻不同,韓錚已經(jīng)明顯感覺到了系統(tǒng)對他們所接受任務(wù)難度的異常提升,甚至還強行發(fā)布給他們一個支線任務(wù),差點導(dǎo)致了他們團滅的結(jié)局。
然而這一切的緣由,都要歸功于秦時明月的大勢。
在秦時明月的世界中,講究一個忠義孝三個字,也就是天朝人講究的傳統(tǒng)。包括褚興在內(nèi),也被這個隱藏的大勢不斷左右著。如果他不是因為有心理負擔(dān),在昨日那場戰(zhàn)斗中未必會死。
韓錚再想一想自己,不知不覺額頭冒出了些許冷汗。
原來,他自己竟然一直在違抗著系統(tǒng)默認的大勢。他從進入游戲后,無論做的哪一樣決定都完全和忠義孝三個字扯不上半點關(guān)系。
怪不得系統(tǒng)會不斷給自己提高難度。
韓錚想通了一切,連忙又給那邊裝模作樣搜索的老三發(fā)了條密語:“老三,趕緊把褚興挖出來,我們大錯特錯了?!?br/>
老三心里雖然有疑惑,但對于韓錚的命令卻永遠都是不折不扣的執(zhí)行。原本褚興就被他埋的很淺,這會兒幾下就被扒拉出來了。
韓錚匆匆趕過去,將褚興身上的液體炸彈搜出來收好,這才一把抱起褚興的尸體,大聲呼道:“雷兄,在這里,在這里,我找到褚興了。”
一句話,聽在雷烈的耳朵里如同驚天的炸雷一樣,驚得他連忙跑過來一看。這鐵塔的漢子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抱著褚興冰冷的尸體,默然無語。
韓錚站起身來,暗暗呼出一口氣。
他知道,盡管自己這個決定并不大,也不會影響到自己的計劃,但卻把同舟隊三人的位置撥到了大勢的這一邊。
系統(tǒng)接下來發(fā)布的任務(wù),難度應(yīng)該會有所降低吧。
韓錚心里想著,小心翼翼的將液體炸彈又藏在了李德毅的身上,嘴角又掛起了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