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著輪椅快步走到會議室門口,晏沐陽猛然停住了腳步。
幾個借著開會名目,實則想吃上第一口瓜的人趕緊跟著也剎住腳步。
晏沐陽回身,面上沒什么表情交待道:“會議推遲,過會兒等我通知再過來。”
清晰地看到有幾人的眼中立刻浮現(xiàn)出惋惜的表情,晏沐陽轉(zhuǎn)回頭繼續(xù)推著輪椅走進會議室。
就知道這群人都被肖志軍帶成了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性格!
“劉概,把門關(guān)上?!?br/>
剛邁進會議室就被點名的劉概腳步一頓,下意識地就按照晏沐陽的吩咐做了。
在一片扼腕遺憾的目光中,劉概合上了會議室的大門。
當著許多人的面,夏瑾裝得還挺淡定。
一進會議室就繃不住了,她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我的天,你看他們的表情都驚呆了,有沒有?”
她順了口氣,還試圖把吃瓜群眾們的心里話說來:“我們好好一個晏總坐著輪椅出去,回來時居然是自己走回來的?”
“這究竟是大變活人,還是什么醫(yī)學奇跡?”
晏沐陽臉還是板著的,一點也沒受到她的愉悅心情影響。
“多大的人了,怎么還扭著腳?走路時就應該多看看地面。這都腫的像個饅頭了,你怎么還能笑得出來?!?br/>
晏沐陽的語氣里有擔心也有不舍,更有幾分無可奈何。
如果夏瑾經(jīng)歷過,她就能聽出來這種語氣叫寵溺。
可她從來也沒受人偏愛過,只當時晏沐陽平時教育慣了晏秋玥,一并把她也給“管”了。
她不在意地應道:“這不就是意外嗎,要是能防備住那怎么叫意外呢?”
晏沐陽說完就端來一張方凳放在夏瑾的面前,示意她把腳架在凳子上。
夏瑾今天穿的鞋跟兒其實并不算高,但崴得確實厲害。幾分鐘過去,她的腳踝肉眼可見地又腫了一圈出來。
晏沐陽看著都覺得疼,單腿屈膝蹲了下來,伸手想幫她把鞋脫下來又怕弄疼她。
于是就像是在拆炸彈一樣,小心翼翼地雙手捧著她的鞋慢慢往下取。
人家這么嚴肅,她也不好意思再破壞氣氛居,收了笑聲居高臨下地看著晏沐陽。
這時夏瑾才注意到晏沐陽今天打了條純黑色的領(lǐng)帶,襯得他的襯衫愈發(fā)的白。
晏沐陽穿襯衫的樣子她看多了。
為了穿脫方便,晏沐陽身上一直穿的是前開扣的衣服。他醒來后也有段時間活動不便,穿的都是襯衫。
明明只是多了根領(lǐng)帶而已,可是整個人的感覺都不一樣了。
連她這個天天都在看的人,也會一時不察就看到晃神。
夏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順著領(lǐng)帶往上走,看到精巧的領(lǐng)結(jié)、看到筆挺的衣領(lǐng)、看到晏沐陽的喉結(jié)。
然后是他線條優(yōu)越的下頜和專注的眼神。
夏瑾突然間感到有一絲恍惚,不切實際地感覺自己是在被王子試穿水晶鞋。
心里像是有只東鉆西撓的小耗子,抓得她全身發(fā)麻但是又逃不開。
關(guān)好大門的劉概一回頭,看到這兩人的互動,心中又是一堵。
明明是很正常的舉動——小夏姐的腳受傷了,晏哥幫她把鞋子脫下來以便查看傷處,可他突然就覺得面上燒得慌。
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該看的東西,好像是闖入了什么隱秘的私人空間。
會議室里傳出一陣笑聲后就突然安靜了下來。
門外并未立刻散開的人急得撓心撓肺,恨不得扒門縫。
這時一陣腳步由遠及近傳來,幾人回頭一看。是黎珊珊抱了一小桶冰塊快步走來。
黎珊珊一抬頭,看到會議室門口那群無聲咧著嘴對她笑著的前輩們,后背一陣發(fā)毛。
“怎,怎么不進去開會,都在門口罰站呀?”
路靜一步跨過來伸手捂住她的嘴,“沒事沒事,你快進去吧,當我們都不知在就好了。”
其他幾個前輩看到她也都眼睛亮了起來,配合默契地一個敲門一個準備拉門。
滿懷期待和希望地壓低了聲音對她說,“快快快,去看看里面是個什么情況?”
才剛剛?cè)肼毑坏揭粋€月就擔負起了如此重任的黎珊珊在眾人的厚望中推門而入。
坐在輪椅上的小姐姐右腳翹在一張椅子上,黎珊珊一眼就看到了她紅腫的腳踝。
原來是崴到腳了啊,怪不得要冰塊呢。
“晏總,冰塊拿來了?!?br/>
黎珊珊才要往里走,身邊就伸來了一只手,從她懷里把冰桶取走了。
黎珊珊這才發(fā)現(xiàn)剛才跟著晏總一起上來的小帥哥也站在門口。
劉概以前來過公司幾回送餐,不過那時黎珊珊都還沒入職,自然不知道他的身份。
而且劉概今天為了給他小夏姐“撐場子”還特意把自己唯一的一件白襯衫穿上了。
不得不說,不僅是人靠衣裝,有時候衣服也靠著人撐起來。
劉概臉長得好,25塊錢一件的地攤貨也能讓人覺得是哪家大牌子,直把黎珊珊看得臉上微微一紅。
果然帥哥穿襯衫就是好看啊!
而且,晏總帥是帥,可他那種襯上那周身脫俗的氣質(zhì)讓她生不出高攀的想法,覺得只有廖工那種同樣絕塵眾人的大美女才能配得上。
還不如這樣看起來鄰家小帥哥的看起來好親近。
黎珊珊的目光落在小姐姐身上。
夏瑾聽到動靜正抬了頭朝這邊看。
黎珊珊緊張地笑了笑,就看到夏瑾也沖她笑笑,“謝謝你哦?!?br/>
黎珊珊眼前一亮,這個小姐姐笑起來好漂亮?。?br/>
是和廖工溫婉細膩完全不同的端方大氣的感覺呢,但兩個都是大美女呀。
劉概接過冰桶幾步走上前,臨到兩人跟前又尷尬地咬了咬下唇。
剛才在16樓的那一幕他還記得,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冰桶送到晏沐陽手上。
晏沐陽掃了一眼遞過來的冰桶,這還是肖志軍很久之前一時興起,買來放在公司的。
這人時常這樣沒個正經(jīng),但總算是派上用場了。
然后,夏瑾就驚訝地看著他竟然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塊手帕,捏了幾塊冰塊包起來。
這年代居然還會有人隨身帶手帕?
不不,有一塊手帕就已經(jīng)很令人吃驚了啊。
她的調(diào)侃還沒來得及出口,晏沐陽已經(jīng)拿著包了冰塊的手帕輕輕放在她的腳踝邊。
“嘶?!?br/>
夏瑾被這又冰有痛的感覺一刺激,條件反射地就要縮回腳。
晏沐陽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腳背,“你別亂動,等會兒弄痛你了?!?br/>
夏瑾頓時感受到從腳背躥上后腦的一陣滾燙溫度。
不知道是不是被晏沐陽的話嚇著了,她真的不敢動了。
“腫成這樣,真的不用去醫(yī)院嗎?”晏沐陽眉頭比剛才鎖得還緊。
夏瑾清了清嗓子,“沒事沒事,那么多同事都等著開會,等下散會再去醫(yī)院吧?!?br/>
反正她不亂走動,晚一點去醫(yī)院也沒事的。
晏沐陽又盯著她的腳踝看了一會兒,不怎么情愿地點了頭?!澳堑认律⒘藭揖团隳闳ァ!?br/>
做好決定,晏沐陽扭頭對黎珊珊說道,“你通知一下,五分鐘以后開會?!?br/>
“好的?!?br/>
黎珊珊紅著耳朵尖,邁著小碎步拉開身后的門。
對不起廖工,我剛才差點就叛變了啊。
——
如果說有什么的傳播速度能過超過病毒,那就是謠言。
黎珊珊出門后分明只小聲跟路靜一個人說了里面的情況。
五分鐘之后,整個公司的女同事都知道了。
他們公司的那位面上好好先生但是其實跟哪個女同事都“不太熟”的晏總,親自幫輪椅上的女孩用冰塊敷腳。
其實還有一個版本,是說晏總一臉心疼地捧著人家的腳,溫柔地說“你別亂動”!
因為這編得實在太夸張了,所以她們選擇不相信。
也不知道時哪個姐妹這么不負責,居然傳出這樣不靠譜的謠言。
所以,當項目相關(guān)的同事們在會議室門口見到廖曉琪時,眾人表情十分值得推敲。
女同事們一律面露不忍,不敢多說什么,點頭跟廖曉琪問好后就魚貫鉆入會議室。
只有那幾個鋼鐵直男依然湊上去套近乎。
“咦,廖工你今天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記得多喝點熱水哦。”
廖曉琪忍住罵人的沖動,尷尬笑笑,勉強維持住自己的人設:“沒事,早上起來就有些頭痛,謝謝關(guān)心?!?br/>
穿著藍黑格子襯衫的男生得了她的笑容,心里暖融融的,“要不要我去幫你倒杯熱水啊?”
“好啊,那麻煩你了。”
好不容易打發(fā)走了這人,廖曉琪心中五味雜陳地走進會議室。
誰知,她一抬眼就看到自己平時開會的座位被那個女人的輪椅給占了!
已經(jīng)這么不在乎她的意愿了嗎?
廖曉琪站在原地,一片無邊凄涼感將她籠罩。
“廖工,來這邊坐!”項目組的幾個同事看廖工站著不動,就主動照顧她。
每次有客戶過來審項目的時候,都是他們主創(chuàng)組坐一邊,晏總或者肖總陪著客戶坐另一邊的,廖工忘記了嗎?
黎珊珊顯然是沒有料到,自己跟路靜說的事情已經(jīng)在整個公司的女同事之間傳開,甚至正通過網(wǎng)絡無聲地朝男同志那邊蔓延過去。
她端著剛泡好的茉莉花茶走到美女客戶跟前,才放下就聽到美女驚喜地問道,“這香味怎么這么熟悉,是我喜歡的那個牌子呢!”
黎珊珊剛想要配合晏總,把他的用心良苦說出來,就接到了晏總橫過來的眼神。
“是嗎,公司一直用的也是這種茶,這么巧呀?!标炭傔@樣淡淡地說道。
黎珊珊捏著托盤的手指一緊,眼睛向同在會議室的路靜看去。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寫成幾個大字:
晏總,原來你是這樣的晏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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